43、43 【死者之书 ...
-
【死者之书】计划，由【热带鱼】和【森林之歌】两部分主体构成，前者代表的是【改造人计划】，后者代表的是【开拓者号舰船建造计划】，除了这两大主体以外，其余小型的计划，均由【ATP+数字】作为代称。
掩护【森林之歌】的是【天文台】和【千里眼】，后两者分别代表了【森林之歌】中的两项最尖端技术的运用，同时也是保证【森林之歌】不被轻易泄密的保障。
与其类似的还有【热带鱼】和【独角鲸】，后者曾被军部档案处的白凌得知，并告知了柳闻燃。
现在，柳闻燃终于可以在3号执政官的宅邸中，接触他追求了数年的真相。
“开拓者号不同于其他的任何星舰，它的定位是尖端探索舰，拥有远距离空间跃迁的能力、长时间巡航、极强的攻防能力和生存能力，它所探索的行星也千奇百怪，因此它的适应性也极强。”
“因为要使用这样的星舰，就必须要用同等水平的士兵，因此改造人计划被重启了。”
“改造人人数，一百人，无不都是从军部精锐中挑选，依照各自的素质判定，进行最合适的特化改造和任务分配。名单我已经展示在了光屏上，按照字母顺序排列。”
听到“素质判定”这个名词的一刹那，柳闻燃忽地握紧了隋铮的手，似乎十分紧张，甚至有些发抖。
隋铮回握住他，碍于场合只是低声安慰，但纵使是这样，也吸引来了孔雀和3号的满是笑意的目光。
等到柳闻燃平复下心绪，隋铮才将目光放回光屏上的名单。
【Search：Jane】
有这个人，是一名短发的女性，她似乎是唯一一名失踪者。
【Search：Hathaway】
海瑟薇的外貌与他在梦中迷迷糊糊记住的外貌特征极为相似，甚至完全一致。
隋铮注意到，简和海瑟薇，是爱人关系。
最后他搜索了自己。
的确存在，开拓者号的唯一一名幸存者，隋铮。
孔雀以一种咏叹调般的音韵说道：“这个计划倾注了寰宇联合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我们利用了外星的不明物质、在各地做了大量的人体试验，无论是星舰还是士兵，都堪称是最顶尖的，甚至有人美称其为「永久机关」。我们本以为万无一失。但是——”
——开拓者号从舰岛0537出发，第一次驶入遥远的太空，同时也驶向永远的末路。
留存下来的事发时录像，仅仅只有两段。
第一段比较短，是事发前，星舰内的士兵朝外看去，在短暂的愣怔后相继陷入疯狂，由于设备也受到了影响，没有任何关于他们所目击到的事物的记录。
第二段拍摄于事发后数日，由于摄像头数目多、录像时间长，有许多重复画面，因此进行了一些剪辑。似乎剪辑的人很有艺术细胞和艺术追求，竟然让这些视频录像呈现出了种电影感，即使没有配乐，也依然让在座的四人身临其境。
尤其是隋铮。
·
失灵了。
嗅觉系统已经对血腥味麻木了，视野中满是鲜红。
鼻腔里、口腔里、咽喉里、肺里胃里都充斥着一股血气，不知道是谁的血。是他的血，还是他用牙齿做武器时，吞下的曾经的战友的血呢？
明明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的记忆早在那个时候都消失了，但是身体仍旧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行动着。
【今日，主控制室，值班……任务：检查，监控系统、探索系统、动力系统、信息系统……情况，是否……良好。】
【故障。故障。故障。故障。申请技术人员排除故障。】
【……技术组无响应，开始手动清障。】
【修复。修复。修复。修复。全工程，CLEAR。】
以上是隋铮脑内的幻象——或许是幻象，又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但现在这些不得而知。
视频真正的开始，在这之后的下一秒。
恒星的光透过高强度的耐压保温透明材料照射入主控室，也照射在隋铮苍白沾血的面容上。他迎着赤红色的光，瞳孔如猫一般竖起，几乎成了一条细线，金色的双眼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更加熠熠生辉，就像是另外两颗冉冉升起的星辰。
星辰背后，是满地的鲜血和肉块。
隋铮像是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他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不断地在主控室呼叫技术组、指挥组、战斗组，等等等等。当然，没有回音，因为他们都死了。但是隋铮好像没有并意识到这一点，依然锲而不舍地呼叫着——每隔五分钟一次，十分严谨。
甚至在午餐和晚餐时间，他也毫无所觉地端着餐盘，坐在鲜血淋漓的食堂里用餐，哪怕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截因为被人拦腰斩断、而遗留下来的下半身。
临走之前，隋铮问：“用餐时间要结束了，你不走吗？”
无人应答，换气扇吹出的风拂过他裸露的脊柱。
“哦，是这样啊，原来你还要值日。”隋铮自问自答、自言自语，“辛苦你了，那我先走了。”
——任凭谁都能看出，在这仅剩一人存活的星舰内，他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当天晚上，隋铮回到宿舍，打开了终端。
【自动连接：AI爱丽丝】
“欢迎回来！又到了休息时间呢！按照之前的安排，今天的晚间任务是写信吗？”
“……是的。”隋铮只觉得头部传来阵痛，“可是，我忘记原来打算写什么了。”
“是写给地面上的爱人吗？”
“大概是的。”
爱丽丝建议道：“根据本部队的保密政策，不如先简述一下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
“……你说的对。”
光屏中的隋铮开始打字。
爱丽丝不断地从旁建议道：“或者抒发一下您的歉意和思念之情？告诉他马上你就能放假、回到他身边了。……在信的末尾表达一下爱意吧，比如说「我永远爱你」——之类的。”
光屏外的隋铮摸了摸下巴，心底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他身旁的柳闻燃微抿着唇，碧青色的双眼亮晶晶的，认真地看着光屏里的那个隋铮几乎称得上是苦思冥想的表情。
爱丽丝：“您写完啦？”
隋铮的表情有些喜悦：“是的，我写完了。”
“那现在就发送出去吧，已经一年没联系了，他应该也相当想念您。”爱丽丝说。
光标在收件人那一栏不断闪烁，隋铮脸上的喜悦之色逐渐转为迷茫。
爱丽丝问：“您怎么啦？”
“我……”隋铮有些困惑地望向联系人列表，“我好像忘记了……”
爱丽丝不能理解：“什么？”
“我好像忘记，这封信应该发给谁了。”
柳闻燃的呼吸微滞，死死地攥紧了身旁隋铮的手。
后续的数日，隋铮按照值班排班表不断地运作着。
【这里是科研院航空航天中心，现向开拓者号星舰发射确认信号，若有生还者请回复。】
光屏中的隋铮面色凝重地摘下耳机，然后打开了最高级的自律防御反击系统——因为这段来自寰宇联合的生命救援信号，在他耳中只是一段无意义的嚎叫。
【▁▂▃▂▄▆▅▇▆▂▆▆▇█▃▂▇▉▁▁】
孔雀暂停了视频，问道：“听说过地球时代的一部游戏吗？沙耶之歌。”
柳闻燃摇摇头。
“隋铮遭遇的和沙耶之歌的主人公所遭遇的事情很相似，都是对外界出现了认知偏差。死亡的场景他熟视无睹，正常人的话语却变成了怪兽一般的声音。”
话说到这里，孔雀瞟了一眼隋铮。
隋铮抿紧唇，紧张地看着光屏中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孔雀感到一股违和感，但他并没有深想下去，安安静静地继续播放视频。
大约在一个多月后，远征军的救援队终于到达了开拓者号所在的星域。
“这就是那艘需要救援的星舰？”士兵381问道，“看起来没什么外部伤害啊。”
“可能是星际越迁的时候出问题了吧，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士兵273回答，“里面好像还有一名幸存者。”
“这么大的星舰至少能装几千个人了吧，只剩一个人活着了？”
“可不是，还是用生命探测装置找出来的。据说一开始航空航天中心朝那艘星舰发信号，一直都没有回音，本来都以为没有幸存者了，打算直接回收呢。”
“哪家的生命探测装置效果这么强？”
“好像是科研院柳家新出的产品，还在实验阶段，等到实验完，就差不多可以在太空救援部队列装了。”
柳闻燃边听对话边皱眉——似乎几年前他的确做过这么个小玩意。
孔雀在旁解释：“对，说的就是你当时做的小玩意。”
“……原来我的装置在三年前就已经找到他了。”
“事实如此。”
接下来的视频从恐怖惊悚片变成了战争武打片——隋铮在常规战中抵抗了三天，最后被人用电脑技术远程侵入了脑内的芯片，强行关掉了行动模式，这才被控制住。
在被擒获前，他至少废了上百个远征军的士兵——没有杀死他们是因为他没有自主判断是否诛杀非人生物的权限，因此只是抹消了他们的战斗能力。
后续他被带回实验室读取了记忆，当然，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剩下了。
再之后就是他被士兵押送进了保卫局，由龙骧保卫局接手他的后续再教育。
·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我能给出的全部的真相了。”3号抬手，指了指播放结束的视频，“详细资料已经发给了你的私人账号，欢迎随时检查质询。”
柳闻燃检查了一下邮箱，果然收件箱的未读邮件里有一个压缩包。
“谢谢。”柳闻燃点点头，“我会帮着你们盯住寰宇一号和伪月之月的系统的，不会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3号撑着拐杖站起身、摘下手套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柳闻燃也起身，回握住3号的手：“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