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哪怕隋铮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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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隋铮再三宣称自己已经痊愈，但他还是被迫继续疗养了小半个月，直到出发前夕才被允许出院。
兰斯已经开始走取保候审的程序了，现在被监视居住，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并没能亲自来探望；莉琳在此间事了后没有多加逗留，而是提早回了首都星。至于隋铮报废的那个终端，龙骧保卫局总部又邮寄过来了一个，里面的数据通过艾利欧那里的备份全恢复了，包括以前下载的APP、邮箱里的邮件，还有断断续续地写着的日记。
柳闻燃陪床的时候，隋铮分享过其中的几篇给他看。柳闻燃拿着终端翻看时的表情很有些意思，有些微妙的嫌弃，又有些欢喜。但总之他最后从沙发上起身，坐在了隋铮的床沿，一边把终端戴回隋铮的手腕上，一边凑过去亲上隋铮的唇角。
柳闻燃咬着隋铮的喉结，有些含糊地说：“回去别带那个面具了，你跟我一起下飞机。”
隋铮立刻正色：“我们不允许合约期间和雇主谈恋爱影响工作的。”
“你管他，要是真被炒了，还有我雇佣你。”
“你也能保留我的军籍和军衔？”
这还真不能。龙骧保卫局是特殊部门，除了它以外，再没有什么地方能够保留退伍士兵的军籍和军衔了。何况不知道隋铮在三年前到底担了什么职位，最新的军衔居然是个少将，就这么放弃了也有点可惜。
柳闻燃叹了口气，双手撑在隋铮身体两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但你得陪我回家过年。”
隋铮问：“柳公馆？”
“本家。”柳闻燃的情绪有些低落，但是他收敛得很好，“会遇见我的外公、父亲、母亲，还有其他的一些亲戚。”
隋铮恍然大悟：“带我去见家长？”
“是的，去见家长。”柳闻燃肯定了他的猜测，说道，“你以前见过一次，相处的时候不用紧张。”
隋铮否认了他紧张的可能性，补充道：“我是和你谈恋爱，又不是和你家里人谈恋爱。”
柳闻燃因为亲吻而变得有些艳红的唇角勾了勾：“你说的没错，不喜欢他们就别勉强，他们也不是什么讨喜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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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速引擎熄火，空间展开，进入常规速率。】
【本舰接收A00空管局指令，于近地轨道703进行巡航。】
【预定降落深空平台：23号，三个标准时后进行降落作业。】
柳闻燃坐在床沿，慢慢扣上袖扣，余光瞥见隋铮站在窗边的身影。
隋铮透过窗户远望，覆盖在这颗行星之上的是蔚蓝的海洋，行星级的防御系统，然后是数以千计的星舰在外层空间巡航所留下的曲线轨迹。
“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数量。”隋铮有些惊叹地看着脚下的星球，这是超乎他想象的壮美，人类文明像是火焰一般，以星舰行驶的赤红色轨迹为表现形式，在宇宙之中蔓延、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是年末了。”柳闻燃站起身来整理衣摆，缓步从背后靠近隋铮，手指勾上隋铮风衣后腰处的腰带，“整个寰宇联合的执政官、各个星球的行政委员长、军部的军团长，都在年末前往首都星向执政会议述职。”
“向你述职？”
“准确的说，向执政会议述职。”
隋铮回忆了一下：“你和我讲过，由一百二十九人组成的最高权力机关。”
柳闻燃突然想起来，面前的人对于这一方面的常识几近为零，于是试探着问道：“那其他的东西你了解吗？比如军部？自治舰岛？裁议会？”
隋铮老实交代：“仅仅只是知道名字而已，”
柳闻燃沉吟一会儿，点开终端，调出了中级学院的教材，指了指窗边的沙发：“坐吧，给你讲讲。”
执政会议柳闻燃已经给隋铮解释过，便不再多加赘述，只稍微提了一两句，随后就开始讲起了其他的中央机关。
“首先是军部，总部在首都星的2号海岛上，统领指挥全寰宇联合用于□□的武装力量，包括陆海空三军、空天军、远征军和信息支援军等。军部设参谋部和武装部，还有些秘密部门——莉琳就是军部特工三处出身。”
隋铮：“哇哦。”
“其次是科研院，发展包括材料学、信息技术、生物医药等一系列科学技术，唔，非理工科的文学、历史、社科哲学等人文类学科也归属在科研院之中。”
“裁议会是寰宇联合的最高司法机关，检察院虽然是和它对线的部门，但是在行政上比它低一级。裁议会主要设立九名大法官和三名检察长，负责处理相关案件和法律咨询。”
“地方行政委员会是各个行星的行政委员组成的机构，顾名思义负责地方行政、颁布地方性法规和政策，一些自治的舰岛和星际堡垒的管理人也会加入……”
“舰岛？”隋铮眉心一动。
“由大型浮游平台和星舰组成的漂流领土，绝大多数都是法外之地。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之前做梦好像梦到了有关舰岛的事情。”隋铮竭力去回想他在梦中听到的细节，最后一无所获，“算了，记不住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想不起来也没事，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柳闻燃说，“回去之后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总之得先和艾利欧他们聚一聚，毕竟这一次不能和他们一起过年了，你要来吗？我觉得有必要把你介绍给他们。”隋铮询问，但是并没有等柳闻燃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然后得去看看心理医生，是时候做复诊了，要检查一下幻听的事情。”人格分裂的事情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柳闻燃，如果这种人格分裂是完全可控的，那就没必要让他担心了。
“……最后是要和你过年，除此之外应该就没什么事了。”他说道，“啊对，还应该和后勤部报告一下装备的使用情况做点反馈。……说到报告，今年的年终报告也得开始写了，结婚报告也得开始打……”
柳闻燃安静地听着，面色淡然，直到他听到“结婚报告”四字从隋铮嘴中蹦出来时，才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别的表情：“结婚报告？你现在就开始写……？”
“反正早晚要写的，现在写了也不妨事，”
“……可你都没有求婚。”柳闻燃佯装不满，“没有求婚难道你以为我会答应结婚吗？”
“如果你需要这样的仪式感的话，我会做。”隋铮抓了抓头发，“不过我没有经验，或许可以先去学习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的……你有特别喜欢的那种吗？”
傻子一个。
柳闻燃心想，就不应该指望他会搞些什么浪漫惊喜。
唉，说到底其实他自己也不会。要是换成十几年前，或许他还有这个热情来筹划布置一下，现在就真没了。
这样的相处模式其实也挺好，该约的会以前也不是没约过，算算时间热恋期也是时候过了，哪儿能要求隋铮想到这么多呢……
柳闻燃越开导自己就越难受，心里抑制不住地酸。
隋铮突然说：“说起来，在去B-37之前，我有查过碧根海滩的事情。”
“嗯。”
隋铮作回忆状：“那个时候本来想和你去看看，但是后来那里不是被封起来了嘛，我就没提。”
柳闻燃想起来这回事了，也想起来那个时候封锁的命令也是他下的，心中一阵懊悔。
“那C-51呢？那个时候你有研究过当地的景点吗？”
“C-51的时候你的任务还挺重的，所以我没关注这些。而且那里大多都是些战争遗迹，没什么好看的。”隋铮想了想，“如果要看风景的话，果然还是回地球吧。”
地球，人类的起源地。在人类的发展过程中一度遭受过极大的破坏，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曾经历过上百年的由遗留的机器人维护的时代。星际时代的人类是如何从机器人手中再次夺回地球的掌管权的暂且不提，总之在人类再次踏足地球时，因为已经没了利用地球资源发展的需要，所以能够一心一意重建地球环境。如今的地球已经成了一颗人类文明与自然风光交融的独特星球，每年都有无数人回到地球，重走自己的祖先曾到过的地方。因此哪怕地球处于寰宇联合边界，也已俨然成为了寰宇联合的精神首都，就算是生活在自治舰岛上、从出生起就在宇宙之中漂泊的居民也对地球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故土情节。
“地球？我记得只有那里有真正的月亮，而不是人造的伪月。”
“嗯，它是现在那些伪月之月的原型，满月、新月、上下弦月的概念和周期也是从月球衍生出来的。”艾利欧很喜欢和隋铮说这些事情，一谈到月球和伪月之月艾利欧就会格外兴奋，就好像他是专门研究伪月之月的专家学者一样，因此隋铮也格外如数家珍。
“那听上去还挺美的。”
隋铮提议：“既然这样，什么时候去看看吗？地球上还存在有天然的极光现象。”
柳闻燃想起前不久孔雀联系他时在通讯中所说的事，一瞬恍惚，然后道：“在首都星的事情处理完吧。这事还挺棘手的，也许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等到全部结束了之后我再和你去度假。”
隋铮打开日记：“那我先记一下——月亮和极光对吧？”
“还有雪原和森林，沙漠也想去走走。”
“登山呢？登山也不错。”
“还有一些古建筑，复原品没有他们的灵魂所在。”
“……”
成功吸引走了隋铮的注意力——一旦专注于一件事，他就会自动屏蔽外界，柳闻燃的笑容逐渐退去。
在这种时候弹劾一号执政官并不是最优策略，对方在这许多年间势力不知道延伸到了何方，敛财不知几何，派系势力又大，一旦反扑，绝不会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但是柳闻燃没得选。要想触及到寰宇联合的核心秘密，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要想得知三年前的真相，就得参与到政治倾轧中去。不去追究过往固然轻松，就这么无知地与隋铮一同生活下去也并不是不行。
然而，只要一天没能弄明白真相，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高悬。把生死交托在他人手里，并不是他的作风。
柳闻燃神情严肃，透过赤红的轨迹与云层，他鸟瞰着这颗行星，这颗人类星际文明的心脏。它正博动着、博动着，将数不尽的资源分配、转移、运输到这个庞然大物的每一个角落——谁掌控了执政会议，谁就掌控了这颗行星；谁掌控了这颗行星，谁就掌控了寰宇联合。
他没有这样的野心，但是他必须回到首都星去，去冒险、去反抗、去斗争、去找寻星辰灰烬中的真相。
不知何时，隋铮的絮絮低语已经停了，他仰头看向面对窗户、沉默着的柳闻燃，只觉得他的神情严峻而美丽。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隋铮站起身，从背后拥抱住柳闻燃，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三年来无所欲求的心中第一次燃起了重回军部的炽热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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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A-00号行星空中交通管制局，现对星舰DPA-129进行降落管制。收到请回复，完毕。」
「这里是星舰DPA-129，已收到降落管制命令，信号正常，接受降落管制。完毕。」
「这里是空管局深空指挥处，现安排星舰DPA-129结束巡航状态，在23号深空平台降落。重复，安排星舰DPA-129结束巡航状态，在23号深空平台降落。粘着时间一小时，缓冲时间十分钟。收到请回复，完毕。」
「DPA-129明白。完毕。」
银白色的星舰下沉，穿过密集的赤红色轨迹和行星级的防御系统，缓缓降落在云端之上。
【身份检录：完成。】
【A-00号行星海关热烈欢迎执政会议第129号执政官柳闻燃及少将隋铮入关。】
【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