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狭窄的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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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逃生舱弹射轨道内，隋铮坐在设计时预留的维修平台上，盯着【通讯结束】的页面好一会儿，然后关闭了界面。
生气了吗，大概是生气了吧。
隋铮觉得有些头疼。虽然这次他的确很乱来但是……这不是建立在他完全能做到的基础上嘛！反正也死不了干嘛要这么生气……
意识里传来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隋铮与兰斯逐渐接近地面，简的话变得越来越少。从一开始流畅连续的交谈，到后来只有几个字的回应，最后只能像这样表达简单的情绪——用简的话来说，就是她的人格被渐渐地再次覆盖住了。
“在生死危机面前我还会醒来。”简说，“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能让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孤独地死去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估算完兰斯的身体状况，隋铮站起身：“差不多可以继续了吧，这是最后一段路了。虽然我能理解你现在一定很疲惫了，但是只要坚持完接下去的路……”
感受到腰间轻微的拉扯力道，隋铮扫了一眼兰斯自诩隐蔽的小动作，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兰斯，想自杀是不被允许的哦。”
兰斯的背影僵住。
“虽然我可以理解，要爬到这个高度才能把你收集的证据传递出去，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能不能稍微打消一点你的死志。”隋铮说，“只剩下最后的十几米了，再坚持一下总该做得到吧。”
“而且，我记得你们的教义中有一条吧——自杀的人无法前往黄金乡获得永恒的安宁的——所以，真的不再坚持一下？”
兰斯这才说话：“我以为你察觉不到的。”
“你的动作幅度太大了，就算想要忽略也做不到。”隋铮顿了顿，“何况，一路走来，你这么明显的低落情绪，要是我再感觉不到，那不是太迟钝了吗。”
兰斯在心里反驳：你根本不是能感知到情绪，而是能判断他人的意志——继续战斗或是狼狈逃跑、恐惧退缩或是背水一战、挣扎求生或是坦然赴死，仅仅是这样而已。否则你怎么可能连他人关心紧张的情绪都感受不到。
不过……
兰斯没有再继续试着把自己身上绑着的缓冲带给解开。
——并不是作为圣子被期待、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被要求活下来，而是哪怕变得只能拖累他人，也可以拥有生存的权利。
隋铮满意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压榨着清醒素在体内留存的最后一点药力，使得自己的精神能够高度清醒和集中：“这是最后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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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号行星，暨首都星，秘书处。
“173号文件，发往舰岛902，请求武装支援就近行星，镇压反叛活动。”
“A14的小范围叛乱已被镇压完毕，相关文件经由路线68发往常务会议和军部。”
“发往执政官128号：十五分钟后的临时新闻发布会改为由他主持，发言稿已经一切就绪，请他立刻赶往发布会现场。”
孔雀临危受命，一身简洁修身的黑西装，没有配上什么他日常佩戴的繁琐华丽的装饰，就那样捏着发言稿冷笑着走上新闻发布会现场的主席台。
“本次新闻发布会将公布有关「幽灵合同CEB」、「执政官连环遇袭案」，以及「奥维斯教团大规模袭击」的可公开细节和部分调查结果。”孔雀垂下眼，仔仔细细地抚平了纸质发言稿边角上的褶皱，一次又一次，显得有些神经质，“下面先进行情况通报，具体数据请参照幻灯片。”
……
“自从娱乐法新规施行以来，寰宇联合开展了以打击偷税漏税、规范劳务合同签订章程为中心的一系列活动，破获了包括「CEB」等涉案金额巨大的大案要案。在此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系列的监管漏洞，在年末的执政会议上，我们会进行进一步的讨论，讨论结果将通过例行记者会向公众发布。”
……
“「CEB」案涉案金额之大、涉案人数之多、横跨范围之广，都是寰宇联合成立以来屈指可数的。与案情相关的人员部分已经分别被羁押、处以行政处罚、罚款等处罚措施，具体详情待会儿由「#」经济犯罪大队的大队长为我们讲解。”
……
“经过一系列调查，我们有理由相信，执政官所遭受到的袭击与奥维斯教团关系密切。在涉案人员的各项记录中，都或多或少与奥维斯教团拥有非正常的联系。目前调查仍在继续，我们将时刻公布最新进展。”
……
“与此同时，在制止奥维斯叛军的破坏行动时，各地军部牺牲人数共计五十四人，伤者超过百人。”孔雀一直扬起的嘴角此时略略下撇着，垂着头，“我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记者们起立、垂首，与孔雀一同默哀三十秒。
……
“接下来是答记者问环节。”孔雀收拾好心情，说道，“老规矩，我只接受十个问题，比例还是按照之前的来，记联和其他媒体各占一半。我结束之后有相应领域的专业人士上台接受提问，记者会预计再持续一个小时，请各位记者朋友注意时间安排。以上。”
后面的内容柳闻燃没有继续听下去，无他，只是因为他已经到了目的地——指挥所的新址，这次征用的是一所学校的操场，又空旷，又安全，只是有点冷。
副指挥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标识：“那是隋先生所在的逃生舱轨道的出口，我们正在密切监视。”
柳闻燃：“派支救援队去。”
副指挥愣住：“一整支？”这有点浪费资源啊。
“……”柳闻燃沉默了一会儿，退让了一步：那就让就近的队伍赶去看看。”
副指挥点点头，开始向下传达命令。柳闻燃没有兴趣插手其余的事务，便捧着杯热茶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有些出神地盯着杯中清澈的浅绿色液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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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越来越沉了。
隋铮握着梯子的手放松又收紧，用余光看着在他头顶攀爬着的兰斯。
三分钟，按照这样的速度的话，只要三分钟兰斯就可以回到地面，这样就算他失去了意识，兰斯也可以把他拉上来。
但是他已经没有三分钟了，如果他在兰斯还未回到地面的时候就失去意识，大概两个人会一起死在这里吧。
隋铮慢慢解开了绑在自己身上的缓冲带，轻轻地松手让它垂下，不发出与金属碰撞的响声吸引兰斯的注意力。
“又舍己为人了，你这么做我完全不意外呢。”
“简？……啊，这就是所谓的生命的最后一刻吗？我明明还没到濒死的地步吧——”
“的确，现在并不是。”简犹豫了一会儿，“不过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你无疑问会死。”
隋铮闭上眼睛，额头靠着金属制的梯子，借着金属的冷意来保持自己的清醒：“简，我得拜托你一件事……”
简：“你说。”
“虽然我昏睡过去了，但是你应该还能保持意识。”隋铮道，“我要把我活下去的可能□□给你。”
简嗤笑：“难道你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吗——催眠气体作用的是你的大脑，可不是只有你一人的人格而已，我也会被影响的。”
隋铮并不恼火：“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简沉默一瞬：“如果你把这当作是你在催眠失去意识的自己行动的话，我会代替你这么做的。”
“哈，我就知道你不仅仅只是我分裂出的人格而已。”
简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隋铮的意识空间再次陷入沉寂。
……
“呼……差不多也该到了。”隋铮朝兰斯喊道，“密码是四个1，开门吧……这种门开的很慢，但只要等一会儿，门就会开了……”
四声按键响，机械发出沉重的运转声。随着时间推移，门慢慢地开出一条缝、开出一个半月形的空隙，阳光和空气迫不及待地挤入狭窄的弹射轨道内。
“隋铮，门开了，我们可以出去……了？”门几乎半开了，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出。兰斯强忍着肩颈的不适回头望去，但却只能看见从他身上垂下的缓冲带在黑暗中摇晃着，另一头已经没有了人。
地面传来喊声：“这里还有幸存者！把他带上来！”
兰斯呆愣着，被人强行拽了上去。救援队把他使用的存量几近枯竭的氧气面罩揭下：“恭喜你！你已经获救了！得亏你能够从这种地方爬上来！”
兰斯指着出口，脸色惨白：“……还有一个人。”
救援队不明所以：“什么？”
“还有一个人在底下！他掉下去了！……不，他自愿下去的？”兰斯有些混乱，“总之……总之他就在底下！他一定还活着！你们快一点去救他……”
救援队成员面面相觑。
实话说，他们不觉得从这种高度，普通人摔下去还能活命。但至少，出于人道主义，哪怕是为了收尸，他们也得派人下去搜救。
救援队队长点了两个人：“你们下去搜救，我们去其他地方继续工作。”
被点名的两个人点头应是，一前一后、全副武装地进入了救生舱的弹射轨道。
与此同时，柳闻燃接到了报告。
“圣子已经获救了。”林稼良说，“但隋先生没能一起出来，搜救队已经前往救援。……现在隋先生的情况……生死不明。”
柳闻燃不发一语地挂断了通讯，他身旁坐着的副指挥突然觉得阴风阵阵，不由得挪远了一点：“执政官先生，需要我多派点人手去救……”
“不需要。”柳闻燃双手攥紧，即使指甲已经划破掌心也无知无觉，“……他就作他的死……每一次都是这样……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从来都是一意孤行完全不重视自己的死活！这一次肯定又是觉得只要不死就不值得自己和别人担心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吧！”
柳闻燃有些疲惫：“……已经够了，我再也不要管他了。”
副指挥在一旁赔笑：“那救援的事？”
“……让医生待命，如果他还活着就全力救治，如果死了就直接拉到医院的太平间去。”柳闻燃平静地说，“事不过三，我的宽容……也是有底线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