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撷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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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半个月时间进组，这十多天你打算干嘛？”
易歌从昨晚接到电话一直到刚才，都处于一种飘了的状态。现在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坐在向东风的小沙发上，问他之后的安排。
向东风说：“我对角色的理解恐怕还不够深入，趁这个时间，我想去看看相关的东西激发灵感。”
“比如？”
“我已经看好了。明天去市里的酒文化博物馆；后天国画家恨春生有一场叫‘茶、侠、酒与剑’的国画展；五天后，就是20号，市历史博物馆每月免票日；这中间的时间我想去茶馆听评书，听说魁星楼那里在讲《三侠剑》。五天后我回来闭关，查询相关资料，以剧本为基础写细节分析和情感分析长论文，再顺便练练剑什么的。”
之前练的剑虽然没有在试镜时用上，但是学好一些基础动作，比如持剑、收剑或者挽剑花，拍打戏时会很加分。
“这些听上去……挺杂的？”易歌琢磨了一下。
“我想曲阑斜这个角色的核心在‘侠’这一概念上，他的气质因为幼年所受教育的原因又比所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要平和中正些。我之前接的都是现代戏，对这些概念了解不深，要想演好，必须得把这方面吃透。”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发言吗？”易歌在本子上记好了行程，笑嘻嘻地问他，“没想到东风你还是个体验派。”
向东风纠正：“其实我无所谓派别，在一部剧里哪种方法演得更好就用哪种。真要说起来的话，我反而更偏向方法派。”
易歌感慨地道：“算了，我整不清楚这些门道。东风你自己看着办。”想想又说，“你现在能接到戏了，我是不是该给你找个助理？”
“也行，今天下午签完合同，等剧组官宣了，你就帮我招一个。”
易歌打了个的，到剧组说的签约的咖啡馆。
刘导坐在椅子上，朝他打了个招呼。两人入座，他身旁的人把合同推过来。刘导乐呵呵地道：“小向来了啊，来来来，看看合同。哎呀，我之前就挺看好你的，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看起来我和小解的眼光都不错啊。”
向东风一愣：“您说小解总？”
“是啊，他还特意打过电话过来，让我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错过了你这样优秀的演员。”
向东风倒有些意外：“我和小解总不过萍水相逢，只承蒙那天他帮了我一把，何德何能……”
“那小子就是这样的性子，爱管闲事，能拉一把的都要跑去拉一把，倒不是说对你有什么心思。”刘导以为他误会了，“那天那个投资商的事也是小解跟我说的，你放心，进了我的组，就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
向东风真心诚意地说：“谢谢您。”
易歌这时也已经看完了合同，朝向东风道：“合同其他地方没有问题，一集一万的片酬你觉得如何？”
向东风点头。
易歌便把合同递过来，向东风几笔签好字。
“那就合作愉快了。”易歌对刘导说。
“合作愉快。”
回到向东风家，易歌闭着眼睛倒在沙发上：“你那个助理的事我问了，我亲戚家有个小孩想来试试，可能隔几天来。”
“嗯。”
“一集一万你真不觉得少？”
“易歌，”向东风坐在沙发扶手上俯视着他，“现在一次的片酬不是要追求的，重要的是，我要稍微红一些，要让自己分量重一点，让公司不好再随意拿捏我，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路。”
“你别忘了现在还没开拍，电视剧从拍完到上映等一两年的多得是呢。这么长的空窗期，没等你红，早就凉了。”易歌指出。
“所以我更看好第二个选择，换公司。违约金现在我还交不起，除非找到下家。可是以我的露脸次数，基本没有哪个公司会看好我的前景。”
易歌懂了：“现在你唯一有的机会就是刘导，看他会不会把你推荐给其他人，最好是综艺。这样在电视上多刷脸，两个选择都有可能达到条件。所以你要多刷点好感度，为一点眼前的片酬纠结而败坏印象，不值当。”
向东风又点头：“原来你不傻啊。”
易歌：“……你说谁傻！还有你昨天是不是说我像太监了！！！”
“不不不，现在我觉得你像子午线。”向东风叹气。
易歌：？？？他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易歌认识了一个语C圈的妹子，才明白过来这句话。
就说我（反射）弧长呗。
易歌第二天起了早，干劲十足地打算陪向东风逛一天博物馆。
不就是博物馆吗，他想，总比陪女孩子逛街好。
他错了。
向东风在每件展品的面前都要驻足停留，还用手机备忘录记展品介绍的关键字，每看到博物馆设置的互动项目，都要上手一番。午饭时间到了，两人连一半都没逛完。
易歌在休息区绝望地坐下：“怎么陪你比陪女朋友还累？”
“你又没有过女朋友，怎么比较出来的？”
易歌自闭了。
两人踏着黄昏的余温回家。路上，易歌指天发誓：“我明天再陪你逛画展我就是狗！”
第二天。
易歌看着KITSCH美术馆，双目无神：“怎么场地比昨天的博物馆还大……”
“放心，今天只是来感受的。而且画展只会占用美术馆的一部分，地方说不定还没有昨天大呢。”
画展是B区的二楼到四楼。二楼展厅里错杂地挂着许多国画，旁边的一些摆件和装饰赋予了展厅玄妙的氛围。两人慢慢从每一幅画前走过去，易歌奇怪道：“不是茶、侠、酒和诗？一路看下来怎么只有酒和诗？”
“应该是画作分成两部分，分别在不同区域吧。而且先把酒和诗看完再说。”
恨春生的画作什么类型都有。大部分是写意水墨，有一幅大写意泼墨，一幅工笔画，甚至还有一幅是抽象画。他的笔触颇为狂放。易歌最喜欢的一幅画叫《狂醉》，人物的衣饰、头发都使用了枯笔飞白，显得凌厉张狂，偏偏画上的人物是个执笔书墙的女子，意象的柔美与气质的锋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牢牢地吸引人的视线。
“这个搭配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向东风喃喃道，“稍微普遍点的搭配不该是茶与诗、酒与侠吗？”
“不知道。他是艺术家嘛，艺术家要让你弄懂了还能叫艺术家吗？”易歌耸肩。
向东风费解地摇摇头。
转过两个弯，易歌眼前一亮：“东风快看！前面的画有颜色！”
他们这一路看过来都是水墨画，还以为这次的国画就是水墨而已，没想到转折几步，竟然看到了用了颜色的画。
向东风被那一片染了墨色的青绿摄住了心神，待走到画前时才看清，这是幅人物画。画中人背对画面，一袭青衫立在竹林之侧，右手按剑，好像被后方什么吸引了注意，定格在微微向左转头的一瞬，露出了小半张脸，鬓边发丝没有梳起，遮住了眼睛。
向东风觉得自己有些魔怔。毫无来由地，他觉得这背影是解茗。
明明宽袍大袖遮掩了大部分身形，可以看出灵魂的眼睛也被遮挡住，但他就是觉得，这副画给他的感觉与解茗如此相似。
那天他们告别后各自离开，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解茗西装挺括，身形修长，步伐稳健；但哪怕是这样容易显出威势的配置，他都不会让人觉得锋芒毕露。
像清风拂过竹林。
像眼前这副画。
“向东风？”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向东风从胡思乱想中回神，转头看见了来人。
穿着水绿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的解茗嘴角带着笑意，深茶色的眼里清晰地倒影着他呆愣的样子。
“你喜欢这副画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撷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