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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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所有为数学而痛苦的姑娘们------------
1.
如果要算纪易之此生最怕的三样东西，第一是数学，第二是于郁小姐，第三才排得上凌黎。虽然对第三者怕的性质和前两者不太一样，但他还是执意把他排在了第三。
纪易之和于郁、凌黎三个人从小长大，应该算作青梅竹马，感情当然也是两小无猜，就差没有玩“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戏码了，但是三人长到初中也还没有弄清楚角色分配问题，只好恰到朋友的程度。开玩笑，这可是牵扯到3P这样严肃问题的严肃事情。
不过纪易之打心眼里认为将来会和于郁在一起的八成是凌黎，毕竟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成绩榜上或是并列或是于郁第一凌黎第二或是凌黎第一于郁第二的场景就雷打不动地演练到了初中。从小时候的金童玉女到现在的才子佳人，连名字都是配套似的两个字。爸妈为什么要狗尾续貂地给他加个“之”字呢？
不过如果没有“之”，只剩“纪易”的话，又跟“记忆”同音，太酸了，还是不好。
爸妈唯一好的就是，虽然自己家儿子比不上另外两个邻居的孩子会读书，也没有动不动就说“你看别人家XXX，XXX多OOO”之类的讨人厌的话，这总算没有让纪易之多添一份自卑感。
到目前为止，凌黎和于郁两个人还没什么大动作，三个人就维持着稳固的铁三角关系到了初二。
2.
事情的第一个转机在初二的暑假。天气燥热，大地都要冒烟。三家的妈妈得知城西新开了家水上乐园，硬是把三个孩子都拖了过去。
纪易之在男更衣室换泳裤的时候就忍不住脸红心跳了。虽说三个人从小玩到大，说不定他小时候跟于郁打架的时候都捶过她胸部呢，但是那时候于郁跟男孩子的身材没什么区别，他也是个小毛孩根本不懂什么，时过境迁，现在于郁的胸部已经有体积了……唔，想到他就忍不住要喷鼻血了，等会儿眼睛该往哪儿摆啊。
想着想着，仍然还是个小毛孩的纪易之就眼睛歪歪地傻笑起来了。
“喂，傻笑什么呢，快走啦。”凌黎突然不怀好意地笑着拉他。当然“不怀好意”是纪易之眼里的情景。尚未弄清楚等会儿眼睛要摆哪儿的纪易之已经不知不觉把凌黎放到了“敌人”的位置上。
“你才傻笑呢，小矮子，跟着哥哥走！”
纪易之一把揽过凌黎往外走。“小矮子”是他这半年来唯一的可以用来打击凌黎的话，初一的下半学期纪易之的个头就在往上长，现在175的个子已经是班上最高的了，而凌黎却还维持着小学162的身高没有变动。每次一想到自己这个唯一比凌黎强的方面，纪易之就忍不住乐歪了，一到斗嘴的时候就把这个杀手锏搬出来。
不过纪易之这个自以为很有用的杀手锏却没能真正打击到凌黎。被困在纪易之胳膊下面的他只是冷哼了句：“你就等着吧，事实证明，越早长个子的男生发育到后来会比不上后长个子的男生的。小易，你应该庆幸，你已经到了175，还不算太残废。”
纪易之沉浸在自己难得的优越感里，根本没听进去凌黎的话，只是状似大哥地拖着凌黎走了出去。
刚见到穿还算保守的泳装的于郁，纪易之就呆住了，胳膊一松，凌黎就掉到水里了，从水里扑腾起来，刚想吼纪易之几句就看到他那呆楞楞的傻样，凌黎冷哼一句，游到别的地方去了。
于郁也颇有兴味似的看着纪易之，纪易之的脸更红了。
太阳热辣辣的，光照在于郁脸上，于郁的脸却更显白皙光滑了。
整个人都仿佛在闪闪发光的于郁，再也不是那个小时候和两个男生在一起打别的男生的野丫头，她也已经长成一个漂亮活泼可爱的少女了。
纪易之情不自禁地靠过去，嘴巴亲上于郁的脸颊。直到听见于郁的抽气声，他才被惊到似的退后几步。
于郁果然一脸震怒地望着他，下一秒一巴掌就毫不留情地拍到纪易之脸上。
愤怒的于郁大声地叫出来，纪易之被打得甚至忘记了害怕。
“纪易之你这个大白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亲我！你把凌黎摆到哪里去了？！啊啊啊，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清纯小受，简直是人面兽心，怎么能抛弃凌黎呢！我的心都碎了！”
于郁混乱地摇了摇头，还在说纪易之根本还听不懂的话：“不行不行，虽然小易你现在比凌黎高，可是无论脸还是气质都是个受，现在的话还太早了，凌黎还扑不倒你……”
说到气头上，她又猛地蹲了下去，双手拍打水面，然后捂住耳朵猛摇头，愤怒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上笑容和害羞：“啊啊，攻受逆转也不是不行啦，弱攻强受也不是不可以原谅啊，说不定是女王受忠犬攻，如果现在错过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水—上—乐—园，根本是同人女的乐园啊啊……”
骄阳似火，纪易之抹了把刚才于郁拍打水面溅起到他脸上的水花，光还是照在于郁已经变得红润的脸庞上。纪易之只觉得，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眼前的景象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在前进。
他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的速度才能跟上于郁的逻辑。
当然，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后，纪易之才终于明白了，那天于郁讲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同人女（对于男人们来说）究竟是怎样一种如狼似虎的生物。
3.
事情的第二个转机是高二的暑假。只有12天的假期，三个就要奔高三的孩子被于郁和小易的妈妈们带到了于家的郊区别墅，稍微放松一下，其实主要目的还是于郁和凌黎带着小易一起复习。
在车子上，纪易之有些抖索地接过了于郁递过来的小纸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纸上的一道式子激怒得头脑发热，纸条瞬间被撕得粉碎扔到一边去。
式子是：175-162=188-175=13
实在是佛都有火了！最近几天被反复戳到这个痛处。
当年还乐陶陶自己比凌黎高13厘米的纪易之现在只能尽量能距离凌黎多远就多远，这样就不容易被人看出来反差了13厘米的身高，但是这一件让纪易之无比郁闷的事情，却成了于郁的大乐事。
“事实证明，越早长个子的男生发育到后来会比不上后长个子的男生的。”
当年凌黎说的这句话简直是诅咒。妖言成了真，纪易之恨不得替天行道收了凌黎这个长到188的妖。
纪易之烦躁地挠着头发，前面开车的纪妈妈损自家儿子道：“这傻小子又在发什么疯啊。”
于郁的妈妈赶紧说好话：“小易恐怕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别烦心了，这次度假就是出来轻松轻松的，放完假了再回去好好努力一把。”
纪易之为这两位长辈的闲操心感到无语，虽然他这半年多以来一直被数学折磨得够呛。
于郁看到他还在那边烦恼，又递了张纸条过来。
纪易之根本接都不想接过来，但又怕反应太大，前面两个人又要说些什么，只好不太情愿地凑上去看。
白纸黑字：郊区别墅最适合在日落的时候XXOO了，攻君凌黎一定会非常温柔地对待超萌别扭小受纪易之，黄昏时的光辉照在小易满是汗珠的脸上，被身后灼热的温度折磨着，小易发出了一声媚人的呻吟……
直接抢过来，开窗扔了出去。
凌黎在左边开着另一辆车，突然听到声响，向纪易之他们这辆车看过来，那张纸居然好死不死地被风吹到了凌黎的车窗内。
纪易之大叫一声：“啊！”脸已经迅速滚烫起来，于郁一看这情景哪还能消停得住，猛拍着纪易之的大腿笑个不停。然后对凌黎那边喊着：“凌黎你可要加油啊……我的人生就靠你来丰富了！”
纪易之赶忙用手捂住于郁那不肯消停的嘴，前面两个妈妈已经一脸暧昧地望过来了。
拜托，她们根本没有搞清楚情况啊……纪易之哀叹着。
于妈妈、纪妈妈和于郁三个人住一间大房间，凌黎和纪易之住一间较小的房间。
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分配。但是从于郁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还有纪易之黑掉的脸看来，情况不是很妙。明明已经看过那个纸条内容也“不怀好意”地笑话过纪易之的凌黎这时候却装乖宝宝似的服从命令。当纪易之以保护隐私为名要求单独住一间房间的时候，纪妈妈马上沉脸说你的数学怎么办，于是纪易之从来没这么后悔自己的数学是那么的烂。
万般无奈之下，纪易之拖着行李箱迈起了沉重的步伐。凌黎居然再次装好人的拿过他的行李箱帮他送到房间里去。于郁跟上来塞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到他手里，然后笑眯眯地祝他好运之后——
纪易之绝望地发现那是KY。
情况还不只是这样。唯有纪易之自己心知肚明和于郁隐隐约约察觉到的是，在这三年多被于郁的折磨加熏陶下，纪易之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例如看着凌黎的时候总会想到于郁硬塞给他看的□□文里的东西，然后脸红心跳像发烧。不，根本是发骚了吧……
简而言之，纪易之被于郁掰弯了。
不！纪易之的脑内剧场燃起一把热血的火，他怎么能说出“掰弯”这种异次元的语言。
但是他已经说了……三年，足够他知道“同人女”、“耽美”、“□□”、“XXOO”、“攻”、“受”、“KY”等等等等是什么。
纪易之一边放映脑内剧场，一边垂头丧气地收拾衣物，手上那小瓶KY丢也不是，不丢更不行，塞在手心里都冒汗了。……简直是定时炸弹。
偏偏凌黎好死不死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他看，纪易之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这是什么？”凌黎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夺过他手上的KY，看了一会儿，笑了：“润滑剂啊……放心好了，这里虽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但门锁还不至于生锈。”
纪易之用见鬼似的表情望着他。
凌黎用他迷人的大眼睛盯了纪易之一会儿，突然猛地把纪易之扑到床上去，手一扬，KY就稳稳当当地掉入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骗你的……”又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吻上纪易之的唇，“我虽然不算太有节操，但也不打算进展这么快，还得等我多研究研究《绝对丽奴》才行。”
纪易之发现压着他的凌黎真的是很认真地在考量着。一时间什么反应都做不出。
自顾自说了一会儿的凌黎突然又望进了纪易之的眸子里，用故意挑逗人似的声音问：“小易，喜不喜欢我？”
“喜、喜欢……？”
凌黎自然是欣喜地忽略了后面那个问号。时间正好、黄昏来临了。
4.
晚上吃饭的时候，纪易之看见于郁打量的眼光，脸居然红得比刚才在房间里还透彻。整个人成了红番茄。
“好事成了？”于郁惊喜地问他，随后又皱眉说：“也太快了吧……不像啊，”趁两个妈妈在厨房忙的时候，于郁翻了翻他的领子，没发现什么红红紫紫的印记，又没好气地打了他头一下，“什么都没发生你脸红成这样干什么，害我白欢喜一场。”
凌黎走过来抚摸纪易之被于郁敲的地方，说：“于郁你可别太过分了，我家小易已经够笨了，再打我也教不了他数学了。”
于郁顿时又笑得跟朵花似的：“你们成了呀，凌黎你果然是个温柔攻，都没留啃痕咬痕啊……”
纪易之被凌黎说笨，立刻又给凌黎的头一掌。凌黎不甚在意地摸摸自己头：“小易你老公我就算再被打几下智商还是那么高。”又转过头摆出正经的样子对于郁说：“所以说你们同人女就是喜欢头脑发热，光给KY，不给套子，一点都不懂得性安全。”见小易怒不可遏地瞪他，赶紧改口：“再说我们都还没成年，你怎么能做这么出格的怂恿，就算不考虑考虑我，也要关心关心我们可爱帅气的小易啊……”
于郁给他一通抢白，居然也破天荒的脸红了，“你们同人男是好，同个几年就直奔GAY了，还连带掰弯我们的纯情小直男。”
纪易之看这两人说得欢，也没有吃醋，只是不太高兴自己被两个人算计了的感觉，闷声说：“你们两个倒好，说得开心呢，反正我是什么都不懂，还不如多去研究研究AV，你们两个弯去吧。”
但于郁和凌黎是不知道，以为小易是酸了，马上离个5、6米，凌黎还拖着小易站一边，以撇清界限。
凌黎握握小易的手，真情告白：“小易你放心吧，我跟于郁绝对没奸情，我的奸情都给你了。”
“你才奸情呢！”纪易之半是不好意思，半是余怒地甩开他，一个人坐到桌子上去等饭菜，这时候两位妈妈也正好端着饭菜过来了。
食色性也。纪易之只顾着埋头吃饭，但嘴角的笑容早已是藏都藏不住了。
5.
如果要算纪易之此生最快乐的三段时光，这次郊区别墅之假绝对可以排的进去。可惜的是只有十多天光景。虽然知道快乐总是短暂。但纪易之真是没想到会这么短暂。短暂到也仅仅只有十多天时间。
听到凌黎宣布的消息，不仅仅是纪易之震惊、愤怒、伤心，连于郁也忍不住要上去给凌黎一拳头了。
虽然这件事也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
因为父母的工作原因，他们一家要从城西直搬到城东去，开玩笑，他们住的城市本来就是条带状的大城市，城东到城西的距离也不是一般的远，即使开车也要超过三个小时，还必须是在非休假日路上人少的时候。
而因此凌黎也必须要转学到城东的学校去，否则根本来不及。就算他马上就要高三了，转学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不转学的话，对于繁重的学习也不适合，他们的这个学校并不提供住宿，而且城东那儿的学校的无论硬件、软件设施都比这儿要好。
权衡利弊之下，转学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毕竟事关前途，凌家的人就算再不舍得，也不得不离开做了半辈子邻居的于家和纪家。
怪不得这次凌妈妈没有来呢，原来是忙搬家的事情了，而凌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于妈妈和纪妈妈也知道，所以才会在忙得要死的高三把三个人带出来度假。
纪易之垂头想着乱麻一样的事实：他们俩的未来又是什么呢。
饶是一直盼望两个人成一对的于郁也忍不住质问凌黎：“你这不是耍小易吗？你要让他独守空闺？”
纪易之无语地瞪了于郁一眼。
凌黎也低着头，鲜有的低姿态，对纪易之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
知道纪易之问的是什么，凌黎急忙解释：“我是舍不得不放心啊，我只剩这么十几天时间可以把握，如果等我搬走了，谁知道会怎么样……一年，也挺长了。”
凌黎也紧张。他等了那么几年，等自己长高，等自己成熟，可是还没等到他真正成熟起来，他就不得不离开了，他只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努力一次。
凌黎还犹自不安着，纪易之却突然笑了：“你直接说你不是耍我的不就行了吗？别装怂样了，又不是出国，又不是一辈子了，我们一年后再见面，更不放心的应该是我才对呢。行了行了，快走吧……”
他推着凌黎，却使不出力来，他也舍不得不放心。
凌黎看了他一会儿，倾身上前吻了上去。
虽然有于郁的兴奋的尖叫做背景音乐，但两个人暂时都还舍不得分开。
6.
“‘已知函数f(x)是定义在R上的偶函数，且在区间[0,+∞）上是增函数。令a=f(sin2π/7)，b=f(cos5π/7)，c=f(tan5π/7)，则a,b,c的大小关系为______（用“<”连接）。’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啊啊啊啊！”纪易之看着摊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卷子，再一次捂住头大叫。明知道这还算不上真正的难题，可是他已经不得不服软提前投降了。呜呜，正所谓失去方知珍惜，以前凌黎还在的时候他拉不下面子来问他题目，现在就算想问也无处可问了。
“老子做题都做不过来了！哪还有时间谈恋爱……”纪易之闷声闷气地念叨着，最终又把头埋回了卷子堆里。
高三是真正的辛苦，每一天都有数不完的题目要做，对于纪易之来说，最大的难题就是数学，所以做的最多的也是数学，每天做到最后他都有种下一秒就要精神崩溃的感觉。
睡觉前总会把手机打开，看凌黎上个星期天发来的短信，以此安慰鼓励自己。
为了不耽误彼此的学习，两个人刚开始就定好了，只有每个星期六晚上8：00-9：00这一个小时可以互通短信，然后就要靠这一个小时的甜蜜温馨撑过接下来一整个星期的劳累辛苦。
虽然常常抱怨觉得受不了，但是纪易之觉得一切都还能够忍受得过去。
只有这一年的辛苦，但两个人却可以在接下来的四年上同一所大学。
即使有些困难，纪易之还是下定决心要考凌黎决定考的那所市里最好的大学。
不仅仅是为了他，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两个人和两个人共同的未来。
某一个星期六的晚上，轮到纪易之先发短信。
[要是我考不上大学的话，这辈子你就包我食宿了，知道没？！]
大约10秒之后就有短信回过来。
[那是当然没问题的。]
仿佛能看到那个从小到大就一直自信满满的人郑重许下承诺的样子。
未来未可知，尽力抓住当下每一刻的幸福吧。
写一道送给自己的式子，是1+1=1。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数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