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嘴上说的倒 ...
-
嘴上说的倒是好听,了允抬手摸了摸湪星的脑袋,僵硬着,“辛苦。”
湪星扭头没看他,“我答应了二哥照顾好殿下,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才是白活这么大。”
往前走了几步,“别担心了,我去会会古弋,是真是假,总要搞个明白,我知道殿下招人喜欢,我总要给二哥把把关。”
湪星走的快,了允一回头看见君祈支在门上,眯眼看着他,“聊得很尽兴,接着去,给你休假。”
“主子,卑职知错。”
“查出什么来了,”君祈道,“别跟我说你一无所知。”
“那晚上伏击主子的,除了请江湖杀手,玄箭配的毒,围合之势,各自都出了一点力。”
“废了这么大的力,没把我射死,也没有后手,好像只是为了一场刺杀,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让活着,刺杀的不遗余力,一点后手都没有,”君祈啧了一声,“不算高明,至少从当初围合起来下了不少力,逼得我出了影卫,那种狠劲儿,是要杀了我吧。”
那到底,一场看似逼真的刺杀里,看似不肯放过,看似要除之而后快,到底为了什么,只是一个警告,还是为了让一个人介入,古弋,古相离。
“你和湪星两个咕咕叨叨,”君祈没精打采,“少来烦我。”
得了君祈的嫌弃,了允自发滚得远远地。
君祈瞧着排开的玉瓶出神,雀跃期待,“阿离,你想干什么呢?”
古弋接过递上来的瓶子,微微挑眉,“极乐坊,”抽出瓶子里的纸条,“那可是个好地方。”
古思道,“极乐坊,那可真是个享乐的好去处,少主,小殿下找你哎,你等着,”她蹬蹬跑出去,不一会儿又包来一个包裹,摊开在桌子上。
“呵,思儿这会居然舍得把宝贝拿出来,”古涣打趣道,“相离就是去赴约,你看看你,这一包费了你不少银子吧,怎么,想搭上雁王这条大船,吃香喝辣……”
古弋又轻又凉的笑着,“做梦去吧。”
古思吓得直打哆嗦,“少主,我错了,我不该肖想小殿下,你别对着我笑,姐,救我。”
古念看着一包沉甸甸的,细细看了半天,从里面挑出来不少眼熟的物件,“学典上的酒杯,祭祀上的飘带,禁闭室的烛台,书室的藏书盒……”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上次采办的弟子服,你包里的这是相离的那对流苏,”古涣和古念一一盯对过去。
“居然还有三长老的装药瓶子,”古涣惊奇道,“你怎么进去的,三长老历来严苛,你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顺走,你这是要练出功夫来了。”
古思半点没有不好意思,“这都不是重点,”她推开最上面的一层,从底下拿出个小盒子,“知道少主不是张扬的肤浅人物,我特地拿出了宝贝来的。”
她献宝似得举着一个盒子,盒子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门道,古思先举着让他们看了一圈,买足了关子,才打开。
赫然是一张面具,朱砂描绘出狐狸神态,且先不看面具材质如何,画工夺了一把眼球,只是瞧着那面具,就能看出狐狸似冷而媚,又淡又娇的本体来,面具两边垂下来细细的红色流苏,添了俏皮进来。这面具,委实是好。
古弋拿在手里,那么瞧着,不知在想什么,古思夸赞道,“少主,你可不知道,这面具我花了多少门道才捉回来,刨去了多少心力,不过我当年见着它,就觉着和你般配,尤其衬着你一袭红衣,那才是一尊不沾烟火的活神仙。”
古弋瞧着面具,莫名觉得眼熟,这倒是难得,按着他的性子,能看见眼熟的实在屈指可数,这狐狸面具有些像古家族徽,他瞧仔细了,走出去对着日光,从面具的眼里泄出炫目的光来,猛然闭眼。
在那炫耀夺目的光彩中,他只看到了一个轮廓,一个男人的轮廓。周身都镀了一层阳光的味道。
古弋收了面具,道,“三妹想去,我带着你。”
古思欢呼一声,“好,极乐坊可是个难得好地方。”
极乐坊不是一般花楼青楼,也从来不知主人是谁,占了金陵城一个角,金陵城不是没有青楼,众人熟知,极乐坊乃是一间雅楼,寻常青楼只会艳羡,却不会想到要去抢夺招牌,虽说是极乐,其实是雅字。
虽说天气已经到了春日,夜幕到的还是早了些,稍微思索的功夫,就已经挂起了灯,城内河弯了几道,为这城里添出婉约风情,沿河挂起灯火,朦胧出一片繁花似锦,住在河边的人们吃过晚饭打开窗子透气。
少女言笑晏晏,和划船的老阿公打趣,一来一和。大齐民风开放,未对女子约束指责,讲一些大话连篇的无稽之谈,一来二往,女子性格活泼,男子儒雅文风,倒是一派其乐融融。正当晚间,稍有闷热,少女们打趣着,讲一些民间奇异传闻,嬉笑打骂,说着说着,绕到离苑上。
“我听人说,相离公子是一尊绝尘了的活神仙?”一女子道。
另一女子,“岂止,我可是听我家哥哥讲过,那天夜里相离公子和亲王殿下抱在一起时,应了白月皎洁、心头朱砂,实乃人间绝色。”
“说来雁王殿下好久未曾有消息,真教人挂心,”女子抬手搭额,“怎么还没人传了消息来。”
“你急什么,亲王殿下伤重,皇帝陛下都去了,该,那群天煞的,要是动了亲王殿下的脸……”
“呸呸呸,”立时有人反驳道,“闭上那丧嘴,谁要是敢动了雁王的脸,那是要闹出天大的事来了。”
“就该把那群刺客抓出来关在大牢里,敢伤雁王,谁给的胆子,”愤愤不平者,“雁王殿下那么金贵的一张脸,能挑出几个和雁王殿下相比。”
“这倒是说不准,咱们亲王殿下绝色自然不必担心,桐山古家一族都是好看的,相离公子姿色不在雁王之下。”
“天下俊美男子万千,我就是瞧着亲王殿下长得好看,那可是咱们自小看到大的一顶一,当然是偏心自家的。”
“话是这样说,咱们也要看看那相离公子到底承不承得住外间人的夸赞,日后和雁王殿下站在一起,也好有个比对,免得撞了赞词,惹人笑话。”
“我看着俊俏男子站在一起,实在赏心悦目,咱们要找好画师,太子殿下不是请了相离公子参加双巳节,雁王殿下会去的,到时候出来,保准让咱们一饱眼福。”
“是了是了,那日定要穿的简便,跑在前头,去年就没挤上,好在有人画了出来。”
“姑娘们,”河上的老阿公笑道,“雁王殿下俊俏是自然,你们个个这样盯着,不怕惹人笑话。”
“阿公怎么今夜收得早了,”姑娘笑道,“这样说道着,阿公还是偏心雁王殿下。”
“是啊,阿公最喜欢看咱们年轻人了。”
老阿公收了船。和岸上少女笑一笑,“今天殿下去了极乐坊,那里不是开花了,我今天拉人,瞧见了殿下的船。”
“那里姑娘公子待人平和,雁王殿下能多交几个朋友呢。”
“是啊,我看殿下是去找那里的坊主要种子去了,真是好玩的紧。”
“雁王殿下自然是好的。”
说说笑笑,欢笑撒了整条内河,铺着天上的星甸,璀璨的教人挪不开眼。
君祈阖眼,鼻翼轻轻扇动,眼睫扑棱几下,缓缓醒过来,了允上前端了一杯水过来,正是那些俏皮的小果子。君祈稍微回过神来,意味不明的瞧着楼下的热闹,支着头,捏起桌角的那碟子水晶糕,慢条斯理咽下去了,才问道。
“阿离人呢?”
了允吃不准君祈的意思,“湪星在下头招呼,说是瞧着眼熟,大约是什么时候碰见过。”
“要试探了就直说,”君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骨头,“我和阿离可是朋友,这种活儿,当然要我来做。”
了允了然,摇了摇银铃,君祈“啧”了一声,“等等,我看看他今天穿了什么。”
湪星说不上好脸色,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古家少主着实冷了些,一身火红的云绸也没能改善分毫,更偟诚他还带着面具,只漏出一张嘴,真是应了那句不沾烟火的活神仙。
古思冒出个头,以为湪星是极乐坊的主人,“这位姐姐,我家少主长得好看吧,你别瞧他了,来来,少主是来赴约的,姐姐,你看我就好。”
湪星眯眼,“姑娘说笑,相离公子来赴约,自当蓬荜生辉,盛情款待,何况还是雁王殿下的客人,”她欠了欠身,“只是极乐坊有规矩,公子还要委屈一二。”
古思道,“姐姐,我知道极乐坊规矩的,你看我家少主这张脸的面子上,可否将要求降低一二。”
“得了,”古弋摘下面具,“要问什么就赶紧问,除了近身,其余好说。”
湪星盯着古弋那张脸,恍惚陌生,却总觉得熟悉,古弋眸色偏浅,五官也淡,神色算不上倨傲,瞧着甚是寡淡,这样的脸,确实是让人起不了什么杂念。
“请公子除衣,这极乐坊是最次的规矩了。”
古弋原本将手指搭在外衫上,顿了顿,似有灵犀一般抬头,嘴角就挑起了一点笑意来。
古思只看见古弋把面具又戴上,简单直接,“不脱了。”
古弋指着古思,“你看着点她,别让她乱跑,”说完头也不抬的走了。
湪星:“……”
古思“……”
刚才不还是好好地,怎么了,这是,少主这是被什么催了,少主你认识路么,带我一个呗,我看看小殿下的美貌。
湪星幽幽的看着冒出头的君祈,气的心肝都往回缩,一把抓住古思,“你来,我检查你,你就不用委屈了,一条也不许放过。”
“姐姐,刚才少主是不是看见小殿下了,”古思跟在湪星后边,笑的委婉,“我也想看。”
“憋着,”湪星看见下楼的了允,白了一眼,“你老实检查,查完了放你去撒欢儿。”
君祈看见古弋上来,摘了面具,向他勾了勾手指,他走过去,肯定道,“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古弋偏头,“殿下,这极乐坊可是好景色,你惦记着我这点歪瓜裂枣干什么。”
君祈从善如流,“多吃杂食对身体好,对我养伤好。”
古弋看着他理直气壮,失笑,“殿下怎么这般不认生,咱们只是吃了一顿饭,睡了一觉。”
这话乍一听觉着有理,君祈点点头,“阿离,你是好友,总得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才觉着认识的紧。”
“依着殿下的意思,殿下和人认识的紧都要相见恨晚,一见如故了,”古弋往后挪开,拉开锦袋,“哎呀,我可是只对殿下一人这般,殿下为了这点歪瓜裂枣,诓骗起来一套一套。”
“嗯,”君祈赞同点头,“阿离知道,居然躲开,可不是交友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