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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离开了戏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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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戏园子的张弋墨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瞎晃荡,东边瞅一眼,西边瞧一瞧的
“二爷,今儿又起大早了?店里昨天上了新货,进来过过目啊?”张弋墨抬头,这是到了玉石店了,说话的是老板的小儿子,比张弋墨小上三两岁,店里的事情现在都是这少东家打点着
张弋墨笑了笑,迈腿进了玉石店,倒真是如少东家所说,这离门最近的架子上还真是多了不少的摆件,别的倒没什么兴趣,张弋墨的视线却是停留在已不显眼一处的那块翠玉上,雕似一豌豆,颗粒饱满,精英剔透,圆润有加,拿在手上仿佛是滑不留手一样,张弋墨拿起来把玩了一阵,“怎么?二爷相上我这福豆了?”
张弋墨摆摆手,报以微笑,却又是心不在焉的离开了
眼下还有一个人也是正要从这玉石店中离开,“劳烦掌柜了,在下只是想买一块能随身携带的小把件赠与一位亲人,这些书画太过贵重了,您还是收好留给真正懂行的人吧!”
“您说笑了,是我这小店内没有什么好东西得了您的心意。”这次说话的是店内的老掌柜,拱手侧身送了一位着军服的年轻人出来
“这么说岂不是杨某不识抬举了,您留步,后会有期。”年轻的军官带着人往门口走,却突然在门前的货架处停下了脚步,目光向着一颗珠圆玉润的小豆子看过去
“您这是相上了我的玉福豆了?”老掌柜眼中一亮,伸手捋了一把胡须似是抿着嘴笑
“这豆子倒是好看得很,不过和我这粗人不搭,杨某只是欣赏一番而已。”
“杨旅长怎么这么说,这是……怎么说来着?英雄所见略同!对!刚刚那位先生也是一眼便看中了这福豆!”少掌柜的在门口迎上来,拱手行礼
“掌柜,即使如此,那请问刚才离开的那位先生是?”张弋墨前脚刚离开,就有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看了看那玉福豆,又抬头看了看已走远的那抹靛蓝
“杨旅长,刚刚那位是我们这忘客楼有名的角儿,人称张二爷,本名张弋墨。”
“好,谢谢少东家,杨某多有叨扰。”
“旅长客气了,改日定当上门拜访。”
这位旅长离开了玉石店,拐弯就上了车,“邸擎,我让你查的大海叔,是住在哪?”
“回旅长,在一个叫做忘客楼的戏园子里。”
“好一个忘客楼,开车。”
张弋墨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家,张大海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一准是有心事,想必吃饭的事情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叹了口气,张大海撸起袖子就进了伙房,不过多一阵,满满的一桌子菜,肉末香菇盒,酒酿茄子,宫保鸡丁还有俩凉菜,还烫上了一壶清酒,这就招呼着满二去请张弋墨
“来吧,陪师父喝两盅啊!”张大海已经在桌边坐下了,正是抬着头的姿势看着张弋墨
“好,难得师父有雅兴,还亲自下厨给徒儿做菜,今夜咱爷俩就来个不醉不归!”张弋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着要不让满二去给提壶酒解解乏,没想到一进门,倒是好酒好菜的已经备足了
“来!第一杯师父给你满上,我张大海有命入土前还能遇上你这么个徒弟,是我的万幸啊!师父敬你!”每次喝酒张大海总是第一杯敬给张弋墨,也总是在感叹人生的莫测
“师父这是哪的话,当初要不是您留下了我,恐怕现在,徒儿还鹿城也不会有落脚之地,师父待我如亲儿子一般,我自当好好孝敬您。”张弋墨举起杯子,侧过身一饮而尽
“大海爷,二爷,家来妾(客人)了。”满二小跑着进了屋,贴近这爷俩说了一句,还未等到张弋墨应下,就听见一阵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这可是我张大海叔叔的住所?后生杨澈提酒来看了!”紧接着就是提提踏踏的皮鞋撞击地板的声音
张弋墨循声望去,这人身材高大,不算瘦,却看起来十分的精壮结实,这就和他一身戎装交相呼应了,再向上看去,这人皮肤不算黑,横生的眉毛显得既干练又充斥着戾气,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此时带笑,也看了过来
“哎哟!我看看,这是杨澈啊!快快快进来!”张大海放下杯子,紧走了几步在门口迎了上去
“大海叔,好久不见,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好着呢,快进来说话。”
张大海拉过此人进了屋,对面站着面带笑的张弋墨
“墨儿,这是杨澈,当年有胆上战场差点没命回来,这孩子,有本事!!”又转过头看向杨澈“这位是张弋墨,就是他一直照顾我,你才能看见这么硬朗的张大海!哈哈!”
“杨先生好,不知吃过饭了没有,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叫人添碗筷一起喝杯酒。”张弋墨说着手上冲着满二比划了一下,满二立马加了凳子,又麻利的到厨房拿了碗筷
“杨澈想见大海叔心切,没有注意到时间,多有打扰了。”
“来了就是一家人,别客气,请坐。”张弋墨比了个请的收拾,而后先一步撩起大褂坐下
“邸擎,把东西拿过来。”不说还没注意,杨澈身后还现在一位,看年纪应该不大,生的白净,到不像是会上战场厮杀的人,这人应声退了下去,也就两句话的功夫,就提着两个酒坛子回来了
“旅长,东西都放置在了厢房里,这是您嘱咐的酒。”
“大海叔,这次来的匆忙,给您带了些礼物已经给安置在厢房了,这是家乡的老酒,看着破烂味道可是得劲极了,专门给您带来了!”杨澈说着眯起眼睛拍了拍这俩大酒坛子
“这可是好东西啊!就想这口呢…”
“师父,好酒一天只四两!”张弋墨看了张大海一眼,略带严肃的说了一句
“呃…好好好,我就留着解解馋瘾~哈哈!杨澈,你别看这孩子叫我一声师父,我多是托了他的福啊!”
“师父,您快别说了,人家杨旅长还没动筷子呢!”张弋墨看了杨澈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又赶忙躲闪了
“诶对对,快快快吃饭,看我这老糊涂了!杨澈都当上旅长了啊!这是多大的官啊!我就说杨澈有能耐,叔没看错人!”张大海催促着大家动筷,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好看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大家都是有些微醺的状态,张弋墨起身给杨澈满了酒,恭声道“想来旅长一定是来接任陆营长的,墨儿先道声恭喜了…我…”
“墨儿!”张大海虽然已经是喝的有些摇晃了,一听到张弋墨的话,忽的一激灵连忙给断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了哐嘡一声,另一边的杨旅长手中的酒杯已经是掉在了地方摔了个粉碎,一把就抓住了张弋墨的手腕
“你再说一遍!你是怎么知道的?”突然间屋子里就像是被冰冻了一般,除了抓住张弋墨的杨澈,还有伸手去拦的张大海更有闻声而来的邸擎和满二,一屋子的人此刻确实鸦雀无声
“满二你们先下去…杨旅长,您弄疼我了,可否先松开手?”张弋墨看着摔碎的酒杯,这才意识到自己醉后惘言了
满二听了令退了出去,杨澈却没松手“我问你是怎么知道陆定深死了的?”
张大海听闻后噗通一下坐下,傻愣愣的看着张弋墨
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再瞒了,便把这事情的经过,从陆定深还找他一直到自己如何寻到了尸体,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简直是胡说八道!陆营长的事情除了我们只有警督队的人知道,可是警督队已经是重金封了口,你如若不是凶手又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杨澈越听就越觉得不像话,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来找一个大活人
“我…”
“墨儿,时间差不多了,今儿到你唱了,快去准备吧!”
张大海打断了张弋墨的话,眼睛却没在看着他,张弋墨叹了口气,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杨澈…说了你可能不信,但这孩子的话,我敢拿命做担保,是真的……”张大海给自己倒了酒,一杯杯的喝着,然后把从遇上张弋墨以后得事情都说给了杨澈听“所以说,这孩子是有灵性的很的!唉…”
杨澈还是听的半信半疑的,张弋墨的话让一个唯物主义的军官很难相信,但张大海是绝对不会骗自己的
这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叮叮当当的乐器敲击声,然后就是一阵悠扬的唱腔声,忽远忽近,余音绕梁
“今日杨澈多有不当,海叔您多担待,改日,守备营的事情我捋顺的差不多了,前来赔罪。”杨澈冲着张大海鞠了一躬,然后带着邸擎便离开了
离开了院子,隔壁就是忘客楼,里面传出来的想来就是张弋墨的声音,杨澈摆了摆手,叫邸擎等他,自己也进了戏院
着了行头的张弋墨没了刚才的那般伶俐,更多了些柔美,声音,身段,都叫人忍不住多注意一些,只是,杨澈突然看到他抬手时手腕上露出的那一段淤青,刺眼,突兀!
其实张弋墨也是看见了杨澈的,只是他看见的是他的离开,他之前那段驻足凝望的时光,他并没有看到,留在张弋墨眼底的,就只是杨澈那随着转身而掀起一个优美弧度的深色披风。
戏散了场,张弋墨卸了行头往家走,刚拐进来院子,就看见张大海只身坐在台阶上靠着柱子抽着他那大号的烟袋锅子
“师父,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张弋墨加紧走了几步,然后站定在张大海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张大海在鞋底敲了敲烟袋,抬头看了张弋墨一眼,叹了口气“我倒不是生气你,我就是担心,你在说出这些话之前,自己都是怎么忍过来的?你咋就不早点跟我说啊!你就没想过你就这么贸然的跟着陆定深走了,那往后要真出了事你叫我一个老头子怎么办啊!”
张弋墨一听这话,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从来没给谁跪过的张弋墨,噗通就跪倒在张大海跟前“师父,我以后什么都跟您说,我再也不瞒着您了……”
张大海赶紧把张弋墨搀起来“孩子,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得对你负责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杨旅长,不是那种腐败官宦,你走以后我把你的事跟他说了个大概,他不会为难你的。下次要是见了人家,多说上几句好话,毕竟,他来了,鹿城是要改头换面的,多一个朋友多条路,有他在,对你也是好的。”
“知道了师父。”
然后张大海把之前剩下的饭菜热了热,爷俩简单的对付了一口,便各自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