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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张弋墨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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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弋墨一直昏睡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的动了动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好像是一连爬了上百层楼一样,关节、四肢,哪都是酸疼的,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勉勉强强的挪了下胳膊
“你醒了,终于醒了,饿不饿?我让擎儿去给你煮粥,还是你想吃点别的?渴不?我先给你倒水!”张弋墨稍一动弹,杨澈一下子就醒了,仔仔细细的把张弋墨看了个遍,才长长的喘了口气,我还差点以为,你要一直睡好久呢,还好还好……
张弋墨呢,一睁开眼就看见杨澈斜着身子坐在床边,只穿了一件衬衣,一只手还搭在自己的身上,“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张弋墨盯着杨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了目光,这个问东问西的人,这个如此关心我的人。
杨澈没出声,扶起张弋墨,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他能靠的舒服一些,然后把水递过去“先喝点水,邸擎就在楼下,我去叫他准备点吃的。”这人醒了,杨澈却又不敢去看他了,转身开门出去了,张弋墨听着脚步声是下楼了,然后又折返了回来
“他们……都还没睡?是因为我吗?”张弋墨稍微皱了皱眉,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话,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杨澈接过杯子,放回到茶几上,“你别多想,事情还没弄清楚,他们也是不放心,擎儿和冯筝都在楼下守着呢……”说完话,杨澈走回来,面冲着张弋墨坐下,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被杨澈看的有些不自在,张弋墨伸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是不是师父给我抹了什么药?”
“没有,什么都没有……”杨澈拉下张弋墨的手,还想说什么,却明显的顿了一下,张弋墨甚至都能感觉的到他好像是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一样“对不起……”
“啊?”张弋墨没反应过来,却被杨澈一下子拉近怀里,还是山上那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让我抱一会,别推开我……”头埋在张弋墨的颈窝处,一呼一吸间喷薄出的气息全然打在张弋墨的身上,谁说我要推开你了……
“我害怕,我怕我稍微一不留神,你会又……又有什么危险,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简直希望刚刚受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张弋墨……我……”
杨澈在犹豫,张弋墨却在期待
到头来杨澈松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叹了口气“我去看看擎儿那咋样了……”
我是一个军人,我有能力保护你,但我是个军人,我怕我有一天保护不了你
想要回抱住杨澈的手还停留在原地,张弋墨失神的眨了眨眼睛,到底要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站在你身边
没过多一会,煮好粥的邸擎,端着药的满二,还有听闻张弋墨醒了来看的张大海和冯筝,呼呼啦啦来了一屋子人,倒把杨澈挤在了最外面
要说张弋墨还是体格子好,躺了没两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一切照旧,只不过没再过去杨澈那,杨澈也没再过来他这忘客楼
张弋墨没去是因为师父张大海不让他出门,而杨澈没来的原因则是因为鹿城,又来了一拨人。
什么人?洋人。
鹿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不过上海北平和天津,小又小的五脏俱全,陆路水路哪个都不少,这好么焉的大张旗鼓的来了一伙子洋人,还都是荷枪实弹的带人来的,这是为了什么?再说这洋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打通了警督队的关系,这么一来二去的,杨澈这个守备营也就全盘托了出来,这不这几天正事没干,光跟这大鼻子佬忙乎了,这天警督队的总队长梁德胜带着人找到杨澈说什么要一起搞个聚餐,这梁德胜正事没干几件,就这邪门歪道的事,厉害着呢!你说你查查陆定深的事啊!不,人家宁可在院子里斗蛐蛐都不说走走现场的,这个人,杨澈烦得很,不过梁德胜是带着洋人一起过来的,这还不知道洋人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呢,所以为了官场上的面子,杨澈也没表现出来对梁德胜的不满,只是这好端端的搞什么聚餐?!再说聚就聚吧,梁德胜还把地方定在了忘客楼!对,就是张弋墨的地界,你说人家一个戏园子,哪有功夫给你搞什么聚餐!梁德胜还就认了这个歪理了,叫人包下了忘客楼,请了厨子一大早就去忙活,期初张弋墨是不肯答应的,要不是张大海给说了情,他也不会松口的,只是没想到这种场合上还能遇见了杨澈。至于杨澈呢,一边是惊讶居然在忘客楼吃饭,另一边心里也暗喜,正好可以去看看张弋墨,到这,这事才算是定了下来。
“旅长,你说这个詹姆斯搞得什么名堂?”冯筝开车,邸擎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问杨澈
“谁知道呢,什么这厮那厮的,反正我看不像是什么好人,咱们就不站任何立场,好好看看姓梁的怎么把这个詹姆斯摆平!”杨澈戎装加身,端坐在后座上,说话间的功夫,车就开到了忘客楼门口,要说今天的忘客楼,可真是热闹,满二把戏园子的伙计都叫上了还是忙的焦头烂额的
“旅长,咱们到了。”邸擎正了正帽子,下车打开了杨澈这侧的车门
杨澈迈步下车,带着邸擎和冯筝往门口走去,张弋墨刚好出来,要说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杨澈穿军装的样子,这是这次,张弋墨瞅的居然愣住了神,直到杨澈靠近把大衣脱下来披在自己身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晚上凉,注意身体别感冒了。”杨澈小声的说道
“没事,我还好。”张弋墨拉了下衣领,带着杨澈往里走
“大海叔,旅长这是啥意思,今儿不是梁队长坐庄吗?”满二在二楼看着杨澈给张弋墨披衣服,有些不解的看向张大海
“你懂个屁,杨澈这是变相跟所有人说,这忘客楼的地,这张弋墨的人,都是他的,别人休想在这惹麻烦……”张大海嘬了口烟,看着楼下的一片热闹
席间大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就是一直在乱说,丝毫找不到聚餐的重点,倒是这梁德胜和詹姆斯倒像是预谋好的你一杯我一杯的灌杨澈,几旬下去杨澈就开始迷糊了,张弋墨有些担心的端了杯茶悄悄的送到杨澈跟前,却被梁德胜好死不死的给拦下了
“詹姆斯先生,这位是我们这最最有名的角儿,张弋墨张二爷!”扯着一张烂脸往张弋墨这靠“二爷,今儿高兴,要不您给唱一段?”听着是征求的语气却把人往中间推,张弋墨本来就说了五个月之内自己不登台,可偏偏梁德胜在这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叫詹姆斯的还连连拍手,张弋墨有些犹豫,可不能在这坏了事,但……
张弋墨这还没拿定主意,杨澈突然站出来伸手拦在了张弋墨身前“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喝多了啊,二爷可否领我到二楼休息一下?”
意识到杨澈这是在为自己找理由离开,赶紧伸手去扶他
“旅长,要不我……”邸擎以为是真的喝多了,就想要伸手,却被杨澈就势给按了下去“你怎么能走,陪梁队长喝酒!”邸擎被一把按在了椅子上,突然明白了意思,打了个马虎眼就举起了酒杯
张弋墨搀着杨澈上了楼,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是真的喝多了?”把人放倒在床上,转身就去关门倒水
“可不是的,我感觉姓梁的和那个外国人憋着坏呢!”杨澈解开最上面的军装扣子,支起身子坐在床上接过水一口干了个精光
“你当是酒呢还干了!”张弋墨接过杯子“还要吗?”
杨澈摇摇头,“能陪我待会吗?”
张弋墨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就在茶几边上坐下,面对着杨澈
“恢复的怎么样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张弋墨突然想要,原来这个人,哪怕是喝醉了,首先想到了还是自己……
“没有,现在每天师父给我熬药,没什么事了,本来想去看看你的,但是师父不让,说一定要等全好了才能出门。”
杨澈点点头“嗯,大海叔说得对,什么都不如身体重要,我那能有什么好玩的,这两天也是忙的连轴转,你去了我也陪不了你啊……”
“……可是,我想你啊!”
一下子醉意全无,杨澈起初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也在看着自己的人,直到呼吸开始变得不再均匀
“张弋墨啊张弋墨……”杨澈轻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大步走过去,伸手扣住张弋墨的下巴,欺身吻了下去,让我心慌意乱的是你,让我辗转反侧的是你,让我意乱情迷的是你,让我错不开眼睛的还是你……
或许是被杨澈突然而至的吻给吓到了,张弋墨一下子乱了阵脚,顺着杨澈的劲站起身来,却被他一路带到了床边,热烈的亲吻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张弋墨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杨澈的手攀上了张弋墨的衣领,轻而易举的挑开那几颗不安分的扣子……
“旅长!出事了!又来了一伙日本人……”急促的敲门声后传来冯筝的声音
杨澈愣了一下,好好地气氛被打断了就因为个小日本,杨澈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伸手捋顺了张弋墨的发梢,又在张弋墨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便开门出去了
张弋墨呢,还发楞的躺在床上呼呼的喘着粗气,末了起身整了整衣领,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是走了好几圈,直到确认了自己的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这才旋身身出门下了楼
果然,除了梁德胜还有一旁的詹姆斯,整个忘客楼的一层被一个个日本士兵围得是水泄不通,梁德胜不敢说话缩在一边,詹姆斯因为没想到居然半路上还能杀出个日本人,所以举着杯子也不做声,就像是看戏一样的侧身看着,忘客楼一楼大厅的正中间,杨澈和一个八个胡子的日本军官对身站着
那日本人先开了口“在下山田岐,初来乍到,如有不妥,还望各位见谅,扰了各位的雅兴,山田再此给各位道歉了。”
奇奇怪怪的音调,听的人是极其的不舒服,但杨澈好像就根本没有动容一样,因为他知道,眼下这鹿城,一不是租界二不是领地,没有任何的所属权纷争问题,说到底,现在鹿城能说了算了,还要属他的守备营
杨澈手插在腰间,围着这日本人转了一圈,然后一把薅过帽子歪在一边的梁德胜“山田先生,这位是我们鹿城警督队的大队长梁德胜,今天的局也是梁队长攒的,您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也应该是向他致歉,我顶多,算是个陪客。”
梁德胜本来就是胆小如鼠,这一对上日本人的眼睛,手里的酒盅啪嚓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梁队长,我途径此地,只想休息一下,到了几个馆子居然都没有了厨子,这才一路摸索到了这里,在下行事鲁莽,扫了您和各位的雅兴。”
梁德胜也不敢吱声啊,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詹姆斯只顾着喝酒,杨澈根本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这才清了清嗓子心说我怎么也得应上两句了,可还没等说话呢,这日本人又张嘴了“在下这就带着弟兄们离开,改日,山田一定登门道歉。”说完,就一转身,带着一众士兵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前脚山田岐刚走,后脚梁德胜腿软就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接着,这所谓的聚餐也就不了了之了,那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杨澈他们没紧着走,留了下来,张大海也是一下子被弄得摸不清楚头脑了,索性也没睡,下了楼,给杨澈和邸擎一人煮了一碗面,自己又躲到边上抽上了烟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那日本人什么时候来的?”张弋墨看着杨澈这一碗面呼呼啦啦的吃的差不多了,这才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谁知道的,但这个山田岐,一定是有意而来,你看他哪里像是来吃饭的,分明是来宣告势力的,你看那詹姆斯,在山田岐来了以后更是一句话也不说,我总觉得,这洋人和日本人来的目的是一样的,至少是差不多的……”杨澈放下筷子,接过张弋墨递过来的水,一仰头全都喝了
“能为了什么呢?”张弋墨是在想不通这鹿城还能有什么让这么多的人惦记着,总不会是山中的鹿吧?
杨澈摇摇头“说不好……”叹了口气,“这陆定深的事情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呢,又来个洋人和日本人,看来鹿城往后,不会太平了……”
张大海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就在这整个屋子都陷入到寂静之中的时候,就听见张大海磕了磕那跟随他大半辈子的烟袋锅,慢慢地说道“唉,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说完就径直上了楼
因为杨澈是喝了不少酒,所以张弋墨还是有些希望他能留下来住的,但好像现在人已经醒了大半,再加上能开车的冯筝是滴酒未进,所以杨澈只是等到冯筝帮着满二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