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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世事总 ...

  •   世事总无常,尤其是在与鞑靼接壤的俞北,狼烟在顷刻间点起,战争总是一触即发。时隔十年,与鞑靼即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鞑靼大君挞赛迦死于他的弟弟呼那撒多的刀下,呼那撒多生性好斗且残忍。他把贪婪的目光投向齐国。前些日子巡视所遇见的便是前兆。
      在接下来的日子,鞑靼的骚扰越发频繁,最终演变成一场场大战。徐峭跟着镇北军在各处关隘奔波。他看见了无数的尸骨,烟火中的哭嚎。
      战争是人间地狱。
      谢窈在生死间博命,徐峭每见她一次,她的身上总要多上几道伤。谢窈从前方回来的时候总是很疲累,她的眉头紧锁,怎么也舒展不开。徐峭有时抬手去抚,谢窈只是勉强地对他笑笑。
      徐峭问她:“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谁知道呢。”
      谢窈回答他。
      后来,年关将至,雪落下来,鞑靼越发的凶狠,一次连着打上大半个月都是常事。直到林寂斩下鞑靼一方的领军的头,才有少许停歇。
      三十那天晚上,徐峭和他们一起聚着喝喝酒,勉勉强强算是守了岁。左桓那天很高兴,大概是因为许双盈从俞城过来了。
      许双盈一个人骑着马来到镇北大军的营前,他瘦弱的肩膀像是承受不住寒风的冷冽,微微颤抖着。左桓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把许双盈接下来,抱到营里火盆前,徐峭隐约听到左桓在数落许双盈,絮絮叨叨地,徐峭识趣儿地走远了,走之前他还看见,左桓紧紧地把许双盈抱在怀里,脸上是很久没出现的高兴和满足。
      晚上,军里的厨子做了饺子,他们围在一起,吃着饺子,林寂还那个闹腾的样子,拉着许双盈说个不停。许双盈笑着听,林寂说到他砍了鞑靼领军那里的时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许双盈摸摸林寂的头,夸奖他:“林寂真厉害呀。”
      左桓也笑起来,说:“这次之后,就可以从最年轻的副将转成最年轻的将军了。”
      谢窈拉着徐峭,咬着耳朵,说林寂他们像是一家三口,爹娘夸傻儿子呢。
      谢窈又感慨道:“最年轻的将军........也是啊,林寂他今年才十八呐。”
      过了一会,谢窈小声咕哝道:“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小的领兵呢。”
      许双盈问起施延风,林寂说他还在石岭关布围,忙着呢。
      谢窈咕噜咕噜地喝着汤,补充道:“他想他媳妇儿,一想就难过,只好忙起来让自己别想了。”
      许双盈无奈地笑笑,又问了些琐碎的事,左桓看着许双盈的侧脸,眼睛满是温柔的笑意。
      谢窈吃完了饺子,拉着徐峭走了,不打扰那“一家三口”的团圆时刻了。
      谢窈和徐峭走在茫茫的夜色中,天上挂着皎白的月,谢窈望向远方,在淡淡的月光下,徐峭看见谢窈的眼里有千叠群山,有浮光长空,在远方的远方是美丽的京城。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凉风入夜。
      谢窈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这场战断断续续打了近一年,鞑靼坚持不住,要撤走了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最后一些扫尾的碾杀,谢窈带着徐峭一起去了。
      谢窈很快就解决的那一撮鞑靼,她刚转过马身,听见箭镞划破长空的声音,冰冷的寒气擦过她的脸颊,谢窈下意识顺着箭矢的方向看去,那一箭射中她身后一个举着弯刀的鞑靼。
      寒风凌冽,猎猎吹响徐峭的衣袂,他的手搭着弓,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谢窈,谢窈心神一震,回头对上徐峭的眼睛,徐峭放下弓,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谢窈驾马缓步走到徐峭的身边,她说:“你救了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可以。”
      徐峭重复:“什么都可以?”
      “是,什么都可以。”
      “你会食言吗?”
      “当然不会。”
      徐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眉角微微上挑,说:“那一亲将军芳泽也可以?”
      谢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可以啊。”她伸手摸了摸徐峭的脸廓,“左右吃亏的不会是我。”
      徐峭低头,轻笑了一声,“那便.....留着吧。”
      谢窈大笑起来,骑着马,悠悠地走远,她不会看见徐峭掩在衣袖下颤抖着的手。
      徐峭看着谢窈背影,他害怕了,当时那个人的刀正对在谢窈的后心,只需晚那么一点点,他就再也不能看见谢窈的笑颜。
      徐峭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在这里,生死是如此轻易的一件事。他是真的害怕,他突然很想逃走,离这里远远的,离鲜血和死亡远远的。
      可是......
      可是......
      可是那就不能看见谢窈眼睛里的漂亮的光了......
      徐峭万分后悔,他不该来这里,不该一时兴起就随心而走,他不该遇见她的。
      徐峭溺在谢窈的眼睛里,心落在谢窈身上了。

      谢窈是他的满心欢喜。

      徐峭压住颤抖的手,眼神变得温柔,前面的谢窈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徐峭唇角勾出一抹灿烂的笑,策马追了上去。
      风扰乱徐峭的头发,翻起他的衣摆,谢窈离得远,他略微有一些模糊的身影,与谢窈记忆里的另一个骑着马像她驶来的人影重合,可是等徐峭近了些,再近了些,便没有半分相似,谢窈的眼睛只有徐峭的身影,心里也是。
      只有徐峭会为她细细抹着药膏,会在她跌落的时候接住她,会那生死一刻拯救她。
      只有徐峭。
      她为他唱过那支短短的曲子,他听见她的所求,在月影下,在酒香间,那是谢窈的独一无二的徐峭。
      徐峭不是任何其他的人,他只是向她驶来的人,他是在她眼里的人,是她心里的人。

      “将军?”
      “走吧。”
      “是。”
      “徐平之。”
      “臣下在,将军。”
      “你还想听那支曲子吗?”
      “嗯。”
      谢窈的低声唱起来那支歌,轻轻的,带着一种满足的叹谓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女人的歌声响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有淡淡的喜悦,还有着隐秘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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