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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平峡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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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峡关急报:林寂,施延风及贰风急行军被困涵啸涧!
谢窈刚回营就接到前往平峡关的命令,快马加鞭,片刻不休,带着一队人奔向平峡。
徐峭留在后营等谢窈,可是直到日暮西山,人也没回来。徐峭点着等,枯坐一晚。
第二天拂晓之时,才听见前方传来响动。徐峭急忙起身去看,谢窈身上染着大片血迹,和另外一个人,架着林寂和施延风。军医和一些其他的人接过人,谢窈向赶来的左桓报告情况。人群把他们围起来,徐峭被远远的隔在外面,插不上一句话,更没法去问她一句“伤势如何?”徐峭只能站在外围,远远的看着谢窈,什么也做不了。
谢窈同左桓说完话,一抬头就看见了徐峭。于是谢窈穿过人群,向徐峭走过去,谢窈看见徐峭眼底有着一圈淡淡的乌青,谢窈皱起眉毛,抬手抚上徐峭的眼睛,手指轻轻摸摸了他的眼底下的乌青 ,说道:“怎么这幅样子?”
自谢窈认识他以来,从来不曾有见过他过这般模样。他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富贵少爷,哪怕到了地处偏僻的俞北,他也从来没委屈过自己。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从容不迫,方容端正。
但是,他现在看起来,异常的憔悴。
身上还染着一股不太好闻的煤油味儿。
谢窈有些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谢窈想收回手,可徐峭却抓住了她将要收回的手,贴在脸颊,眼睛微微阖上半分。
此刻,心方安下。
过了一会儿,徐峭才恢复如常,柔声问她:“受伤了吗?”
“没有,这是那两个家伙的,拖他们回来的时候沾上的。”
“是吗。”
“你在担心吗?”
......
他笑了。
“是啊,谢窈,我很担心你。”
谢窈一瞬间被他那个淡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击中。
不知所措。
“谢窈。”
左桓在喊她,谢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再看看徐峭,谢窈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了一下谢窈,然后动手,向左桓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等我一会儿来找你。”
徐峭的眼神温柔而缱倦,随着她的身影转动。
晚上,徐峭帮忙看护林寂,他正打着盹,谢窈过来了,“累了?”
徐峭揉揉有些惺忪的眼,说:“有些了。”
“那你睡吧,我来。”
谢窈坐在徐峭的旁边,徐峭往谢窈身边凑了凑,说:“你来了,我就不困了。”
徐峭跟谢窈说起林寂,:“他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喊过一个名字,像是个女孩儿的。”
谢窈听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徐峭讲起林寂的往事,“三年前,我们要去青州,路过桓林的时候,救下了遇上山贼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有个小姐,和林寂差不多大,从吴桦来的人嘛,软软糯糯的,说起话来又轻又柔,很是可爱。他们要到桐城去,我们顺路,就送他们一程。林寂没见过那样的小姐,觉得有趣,就总是去找她玩儿。后来我们临时接到驿报,改道去平安,林寂就说他带几个人送他们去桐城。后来,等林寂回来的时候,我们本以为他会叽叽喳喳地跟我们讲桐城有什么好玩的事,可是一直到我们先问起,他才只是和我们说,桐城有很大一片的唐菖蒲,开的很美。”
谢窈停了一会儿,看着林寂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遗憾,“后来左哥路过桐城,我们才知道,那小姐家道中落,身有婚约,去桐城,是去投奔自家未婚夫婿去了,左哥路过的那次,孩子已经满月。”
“他也许是喜欢那个小姐的吧,但他从来没说过,我们只当从来不知。”
“可是,我却是有些想知道,桐城的唐菖蒲,是不是真的很美。”
徐峭想了一会儿说:“的确是很美的。”
谢窈:“你去过?”
徐峭笑着回她:“祖籍在桐城。”
谢说:“这样啊,那那片唐菖蒲真的是由太祖皇帝亲手中的吗?”
“是啊。”
“那一定是为明宣皇后种的吧,毕竟太祖皇帝只有明宣皇后一个人呢。”
徐峭摇摇头,说:“不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里说,是为另一个女人种的。”
“啊?真的假的?”
“那些是茗夫人徐若留下,应该是真的。”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好难得的一对儿呢。那.....那个女人是谁啊。”
“没有留下名姓,只是依稀可以推测出她和太祖皇帝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死在很久之前。”
“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呢?”
“没人知道。”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呢?让一个戎马半生的铁血男儿为她种下那样温柔美丽的花。
徐峭渐渐地有些困了,他轻轻靠在谢窈的肩上,他还在谢窈的耳边呢喃了一阵,才没了响动,睡着了。
第二天,林寂醒了,病还没好,就又恢复那般生龙活虎的样子。又过了十几日,但施延风也渐渐开始好,但他的左腿受了重伤,怕是以后也要落下残疾。
大夫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面上无所谓的样子,说“命捡回来就行了,以后我可以好好待在家里,和我家妍妍在一起。”
可是之后施延风望向远处的眼神却不如他说的那般不在乎。
谢窈他们当中,除了左桓,施延风是骑术最好的那一个,他曾降服过最烈的好马,他扬着鞭,骑马穿梭在俞城之中,肆意欢笑,是最得意不过的少年郎。
而从今往后,他再不能如此。所有轻狂的得意,只在拐杖和小小的房屋之间。
只是这里从来如此,无数年轻的人在这里失去了手脚,失去性命回不到故乡。
之后就是又是一年的末端,今年,徐峭是要准备回骊京一趟的,去年被突如其来的战事耽搁,家中已来多封书信,催他回去过年。
回俞城后不久,左桓喊他出去一起喝酒,就他们俩儿。
左桓问起他是否要回骊京去过年,徐峭点点头。
左桓为他倒上一杯,“那你回再来吗?”
“谁知道呢?”
左桓没作声,只是沉默着喝酒,好一会儿,他才再次问到:“那谢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