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号》冰希纯

5、chapter 5 有那么多以

　　这是大家早就约定俗成的，虚伪的，幸福欢乐了。
　　新年，到了。
　　临近年三十，窗外已经开始有烟火、鞭炮在不停不停地响了。气温却突然降到零下，就算日日晴好，始终冷风袭人。这仿佛更加说明了那种欢乐的虚假，大家都快乐，都那么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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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始终没有问他有关小年夜的任何事。
　　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当作自己根本不在意。既然已经哭过了，既然第一时间没有冲过去问，那么现在、以后都不应该再去问他。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我根本没有资格来要求宿溪对我死心塌地，如果闹大了，让他知道了我的事……我知道格里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我不能惹她也惹不起她。
　　至少现在的宿溪睡在我的身边，至少现在的我还能有他的疼惜。就算是虚假的，就算不能情有独钟，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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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到了，宿溪也休假了，他开始每天忙着打扫房子。
　　我会溜到他身边，偷偷看着他忙上忙下的。或者偷偷躲着，吃光那些提前买来的零嘴儿。
　　“慕缃，我觉得你迟早会变成一只猪，然后肥死。”他瞪着我。
　　我跑过去，捂住他被水冻得冰冷的大大的手，呵着气说：“我才不在意呢！反正已经跟定你了，如果你老婆变成了一只大肥猪，然后肥死了，那倒霉的就是你了！你就要变成寡夫咯！”我咯咯咯咯地坏笑着。
　　“P！做梦吧你！我肯定会再……”宿溪尴尬地望了望我。然后抱紧了我。
　　我突然发现宿溪居然开始不那么温柔了，我发现他说的话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伤到我。就算我们彼此都不说破，可那种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深刻了。我不想离开他，不想因为格里或者其他女人而离开宿溪。
　　“我饿了。”我窝在宿溪的臂膀里。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慕缃大小姐！刚吃过午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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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自己的故事都是在黑暗的夜里发生的。那样不约而同，就像事先排演过似的。大概是因为，只有晚上，我才能和宿溪在一起的缘故吧。似乎只有夜晚才能让我稍微安心一点。
　　因为是年三十的晚上，天似乎被烟火熏成了淡淡的红。
　　我过年从不回家，宿溪的家又太远了根本回不去，所以大大的房子里，只有我和宿溪偎依着。我们都没有说话，外面的鞭炮声太响了。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宿溪做了好多好多我喜欢吃的菜。
　　我看着宿溪穿着厚厚的粉红色的棉绒大衣，又看看自己身上厚厚的蓝色的棉绒背心，莫名的开心笑起来。

　　今天早上，当宿溪第一次看见这件大衣时，几乎快要晕倒。他大声地跟我抗议：“慕缃！我这样出去，被人看见了，会被误认为是人妖或者是Gay的！”
　　“我不管！谁叫你长得这么娘！”
　　“我娘？！我说，是你慕缃太Man了吧你！慕缃，你怎么不长胡子？！太违背自然规律了！”
　　我找不到其他的句子反驳他，只好气冲冲地看着他。他得意地在床上笑着打滚，我扁着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不穿？”我弱弱地又问了一句。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满意地看着宿溪套上那件厚厚的粉红色棉绒大衣。太阳射进来，宿溪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我冲上去抱着他，轻轻在他耳边呢喃：“宿溪，你真像一个布娃娃！你可爱极了！”
　　宿溪气急败坏地把我扔在软软的床上，气冲冲地走出去。
　　我满意地在床上笑着打滚。

　　真奇怪，为什么会这么爱宿溪呢？爱得这么寂寞……

　　“你妈今年会来么？”我倚在他的臂膀里问他。
　　“嗯……不知道。你怕了？”他坏笑着。
　　“是啊。你妈就像个老巫婆，吓死了！”
　　“哟！慕缃你也有怕的人啊！要你平时总欺压我来着？”
　　“……”

　　“她真来我怎么办啊？”我有些担心。
　　“没事的，她又不会把你吃了。”宿溪把我搂到胸前，把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上。

　　外面的烟花不停不停地裂开，爆炸。到处都是尖叫和欢呼。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激动地大叫：“让我们来倒数计时！10，9，8，7……”
　　我抬头望着宿溪，我看见他也温柔地对我笑着。
　　“宿溪，我爱你。”
　　外面的鞭炮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啊？什么？我听不清楚。”他把耳朵凑过来。
　　我钻进他粉红色的大衣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在他左胸前，轻轻地又说了一句：“宿溪，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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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夜都没睡。
　　我拉着宿溪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大叫。

　　屋里的灯暖暖的，是最温柔的亮度。我们窝在沙发上，我躺在宿溪怀里，要听宿溪讲故事。

　　大大的房子，吵吵闹闹的电视，咋咋呼呼的礼炮……却有安安静静的宿溪，在用温温柔柔的嗓子在给我讲故事。他给我讲了《海的女儿》。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要讲《海的女儿》，他说突然想到了，就讲了。

　　我抱紧宿溪，眼角沁出了泪。我发现自己最近总在做这样的动作：狠用力狠用力地抱住宿溪，却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能抱紧他。

　　海的女儿，最后，为了成全王子和公主，把匕首扔进了海里，纵身跃入大海，化作了泡沫，消失殆尽……

　　有那么多以“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为结局的童话故事：《白雪公主》、《灰姑娘》、《莴苣》……宿溪却只能想到《海的女儿》。

　　我突然想起了先前的感慨：莫名的、铺天盖地的、虚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