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20几年》一念不渝

39、第 39 章 是你的沈榕

　　自那日之后苏佑之便发誓再不唱这首歌了，然而过了没两日，厂里领导家办酒宴，搭了台子唱戏，让他上自家再唱一次。苏佑之很是为难，但见一同获奖的都去了，也只得硬着头皮也跟着去，只是这一次他学乖了，将这件事捂的严严实实，死活不让沈榕桢知道。

　　唱完歌回来他怀里揣着领导给的红包开开心心的唱着小曲往摊子去，在临近摊子时，又谨慎的将钱从红包里拿了出来，再将那红包扔进了垃圾桶，想着现在应该是滴水不漏了。

　　一来到摊子上，将自行车往边上一锁，急忙缩到沈榕桢边上烤起火来。
　　“今天回来的早些”沈榕桢伸手捂住他冰冷的手，笑着转头说，见到他先是一愣，而后有一丝不快的撇开了脸。

　　苏佑之心底打鼓，心想这是一秒破功了？便心虚的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沈榕桢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苏佑之脑子嗡嗡的。
　　沈榕桢回过头抬手就往他唇上一抹，举着手指说：“我不喜欢你瞒我”。
　　苏佑之看着那红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抹口红，只在临上台时，一个同组的姑娘愣说他唇干，强硬的给他涂了个唇膏，他确认那是没有颜色的，怎么这会这么红艳了？

　　“对不起，我去唱歌了，我怕你不开心，就瞒了你，领导发话我不好不去”苏佑之小心翼翼的说。
　　“我们本就两个人相依为命，你还这也骗我，那也瞒我，为了一点小利小惠去败了我们之间的信任，不值得”沈榕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淡淡说。

　　苏佑之万万没想到他会把话说这么重，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你别···别这样说，我错了，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你得信任我，我绝对绝对以后不瞒你了”他慌慌张张的举起手指发誓，见沈榕桢还是不语。
　　便立马加上：“如果我苏佑之再欺骗你，让我不得好死”。

　　“你！”沈榕桢气的伸手将他那发誓的手拽了下来，赶忙说：“少胡说了，快跟老天解释，你刚刚是胡说的”。

　　苏佑之本还想坚持，但也觉得这一辈子可长，话不能说满了，便嘻笑着说：“嘿嘿，老天莫怪，如果我以后不小心又骗了沈榕桢可都是无意的，不要把我刚刚的话当真”。
　　“你果然以后还会继续骗我”沈榕桢无语的看着他。
　　“不骗不骗”苏佑之握住他的手真诚的说。

　　腊月28苏佑之正跪地上用洗衣粉刷地板，过年要彻彻底底搞好卫生他是记入了骨髓里的。
　　沈榕桢则在楼前坪地洗各种能洗的东西，也是忙的不亦乐乎，苏佑之的癖好他无条件服从。

　　楼道里的邻居嗑着瓜子看着他们忙活，惊叹的啧啧摇头，感慨这么爱卫生的男人不多，不知最后便宜了哪两个姑娘。

　　上午采年货下午搞卫生，年前虽过的劳累，但两人却也别提多开心了，脸上始终洋溢着喜庆的笑。

　　“正了吗？”沈榕桢举着春联。
　　“顶上再往外头偏一点点”苏佑之指挥，看着他稍微又挪了挪立马喊：“可以了，现在可以了，别动了”。
　　贴好春联两人都将手交叉在胸前欣赏起来。

　　“身体健康天照应，阖家幸福地生财，平安富贵”沈榕桢轻念，这副春联是他一眼看中的，主要是看中了前面的身体健康，虽通俗，但现在对他们来说什么财呀福呀都不及苏佑之的健康来的重要，他要又病倒，做什么又都是白搭了。

　　苏佑之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的，看着这春联也是满心欢喜，在认识沈榕桢之前，他对于长命百岁什么的都特不屑，他觉得自己活到40岁就足够了，再活就开始衰老了，他不想老。

　　如今他不止想长命百岁，还开始憧憬着跟沈榕桢的老年生活，真是一天都不想少活，现在比谁都稀罕自己这条小命。

　　虽还欠着一屁股债，平日节省节省是应该的，但这大过年的他们还是想好好准备一下的。大年三十那天，沈榕桢一过中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炸肉皮，炸米花，炸肉丸，好一通忙活。

　　苏佑之从屋外抱了一袋子糍粑走到沈榕桢身边说：“我厂子里的同事送我一袋糍粑，她家自己打的，我明天要吃糖糍粑粑”。
　　沈榕桢一边翻着米花，一边转头瞄了他一眼说：“不行，你吃糯米烧心，我给你煮花粥”。
　　“少吃点就不烧”苏佑之从小就爱吃些糯米做的东西，但每次吃了又不舒服，一直以来他也不懂自己是为什么会不舒服，家里人也总说他难伺候特矫情。
　　后来跟沈榕桢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吃了汤圆又不舒服，沈榕桢便直接带他上了医院做检查，这一检查才发现他是吃了糯米会烧心，其实也是过敏的一种表现，终于这困惑了他好多年的问题解开了。

　　“不吃好不好”沈榕桢停了手里的动作，轻声哄他。
　　苏佑之抿抿唇，乖乖点头说：“嗯，不吃，但人家给了，你吃，我看看就好”。
　　“嗯”沈榕桢转头继续炸米花。
　　苏佑之此刻真是痛恨自己这副烂身体，太不争气，明明是个穷苦命却偏偏生了个金贵的身子。

　　将糍粑用冷水泡上，他站在沈榕桢边上看他炸东西。
　　“走远点，迸油”沈榕桢用手挡住他，才说完，那肉丸子就炸了一下，油迸在了两人身上。

　　沈榕桢扔了筷子急忙转头查看苏佑之，紧张的问：“烫到了吗？”
　　“我没有，你才是烫到了吗？你都挡着我呢，哪里能烫到我”苏佑之也紧张的翻找着他的身上有没有烫到的痕迹。

　　“你别在这了，等我弄完这些炸的你再过来”沈榕桢确认他真没事，便将他往边上推，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佑之乖乖走远了，然后倚靠着门框看着沈榕桢，他歪着脑袋想：跟沈榕桢只过一辈子可不行，管他有没有下辈子，反正死前就是要他许诺下辈子还来找自己。

　　想着这辈子下辈子的事情，苏佑之又慢慢回忆起自己在昏迷时做的那个梦，不由鼻头一酸，如果是自己跟沈榕桢，那他也愿意遭受那些折磨，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也是可以忍受得住苦难的。

　　正炸着肉丸的沈榕桢随意侧头一看就见苏佑之一个人在那暗自神伤，他连忙将锅从炉子上挪开，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我刚刚语气不好吗？你可别往心里去呀？我一着急就没注意那么多”。

　　“不是，我是想，我真的离不开你了，真的是离不开了，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都想跟你在一起，你可别离开我呀，你可得一直来找我呀”苏佑之红着眼睛看着他。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是吧，我不离开你，我发誓绝对不离开你，哪怕是我死了，也会化作魂守护你的”沈榕桢笑着说。
　　“不准！我不死你就不准死，老了也只准我先死，我不准你先我一步走，你要生病了，我就喝了农药去，反正我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苏佑之说的相当认真。
　　“自私鬼！”沈榕桢撇嘴。
　　“我自私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苏佑之笑道。

　　“苏佑之，其实我也不想你承受孤独和痛苦，我会死你后头，然后料理好你的身后事，再去找你，所以呀，你得好好争气，带着我一起活到99岁，知道吗？”沈榕桢说完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苏佑之抿着唇看他，眼睛涩的都快忍不住眼泪了，他赶紧将脸埋他怀里说：“跟你在一起，我都恨不得活999岁，活成个老王八，哪里舍得撒手。哪怕真有下辈子也舍不得死，因为下辈子还得等你来找我，我可等不及”。
　　“苏佑之，那我们一起活成老王八吧，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老王八”沈榕桢笑了。
　　“好，生生世世在一起”苏佑之闷闷的答。

　　“还是县城好啊，过年还有公家的舞龙舞狮舞蚌壳看”苏佑之一边吃饭一边说。
　　“赶紧吃，我都听见声了”沈榕桢催促道。
　　“嗯”苏佑之赶紧扒拉饭，然后一颗米饭一下子就给呛他气管里了，他痛苦的仰着头咳嗽。
　　沈榕桢慌忙将水递给他，担忧的说：“不急不急，其实跟之前咱们在村子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那你还催我”苏佑之喝完水假意委屈道。
　　“我错了，错了”沈榕桢内疚的说。

　　见他那知错的小样，苏佑之开心的用油渍渍的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调笑着说：“哥哥原谅你了”。
　　“呵”沈榕桢失笑，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上头都是油。

　　吃了年夜饭两人奔到了广场，此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了。
　　苏佑之没见过这世面，忍不住这也瞅瞅那也看看，不时乱串，沈榕桢不得不用手扯着他衣服，怕跟他走散了。

　　突然一个女子挤到了他身旁，她先是抬头打量他，突然惊讶的捂嘴道：“沈···沈榕桢？你是沈榕桢吗？”
　　沈榕桢手里还拽着苏佑之的衣服，听见叫自己这才低头看那女子。
　　一眼便也认出了她，震惊道：“詹曦茜？”

　　“你还记得我呀？我刚刚还担心你已经忘了我呢”那女子见他一眼便认出了自己很是开心。
　　“你一直没变”沈榕桢淡淡笑着说。
　　“你变了，我以前总笑话你像个小姑娘，现在很成熟了呢。但话说你小时候长得是真的很漂亮”詹曦茜抬眼看着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润。
　　“呵呵，难得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我”沈榕桢移开目光看苏佑之，他此时已经转过了身正看着他们俩。

　　“这是我小学同学詹曦茜”沈榕桢向他介绍，詹曦茜赶紧朝着苏佑之欠了欠身，苏佑之也急忙回礼。
　　“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苏佑之”沈榕桢说完，抬手攀住了他，其实他们俩每次在介绍对方的时候，真的好想能光明正大的说上一句：这是我的爱人。

　　跟詹曦茜道别，他们又看了一会节目便跟着人群往万福桥走，12点时那里有烟火大会。

　　“那女孩是不是以前喜欢你呀？怎么她看你的眼神那么暧昧”苏佑之侧头看沈榕桢。
　　“是我以前喜欢过她”沈榕桢也不隐瞒。
　　“···”苏佑之一愣，感觉当头一棒。
　　“小孩子的喜欢罢了，你不必在意，我11岁就转学走了，之后就再没见过她了”沈榕桢无所谓的说着。

　　“你喜欢过她呀···”苏佑之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虽知道是小孩子的喜欢，但他心里还是翻涌了起来，沈榕桢竟然不是只喜欢自己，他一直以来都以为沈榕桢只喜欢过他，是那种命中注定的喜欢，无论之前还是之后眼里就再没有过其他人的喜欢。

　　今天突然发现竟然不是这样的，一瞬间让苏佑之好泄气。

　　“哎？你肯定现在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了吧？你赶紧给我打住，那时才多大呀。就单纯是那种小男孩看到漂亮小女孩的欣赏而已，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感情都没有，转学时连一点难过情绪都没有，后来也不会思念，再后来都完全记不起来那种呀！”沈榕桢看他那失落的样子赶忙解释道。

　　“但你一下子就叫出她名字了！”苏佑之皱眉。
　　“是，是，我是记得她名字，但我不止记得她的名字，很多小学同学的名字我都记得，11岁了，5年级了，在一起念了5年书总得记得几个人的名字吧”沈榕桢急了。

　　“哎”苏佑之还是酸唧唧的叹了口气，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别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给我过来”沈榕桢看他那样，拽住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小黑巷子里。

　　苏佑之被拽到巷子里，脸上明显有了情绪，脸撇向一侧始终不看他。
　　沈榕桢叹口气说：“当时我在你家门前看到打水的你，虽不懂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但就是把你念到心里去了。后来天天在那画画也不是为了画画，就是为了跟你说上几句话。”

　　“我当时突然离开是因为我奶奶病危，那天我叔伯突然开了车来接我，拉着我就让我立马跟他走，我当时不依。我想去跟你说一声，我当时就想跟你表白。无论你信不信我当时就打算跟你表白了。因为我怕我这一走，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想你把我放在特殊的位置上，哪怕是恶心也好，至少是特殊的。如果你不觉得我恶心，那我的表白至少也会耽误你几年时光，给我争取回来找你的机会。”

　　“我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不孝有多混蛋，我竟然在奶奶病危时还计划着这些东西。”
　　沈榕桢此时眼睛通红，手也握成了拳头。

　　“可我叔伯没有给我机会，他们将我押上了车，他们不懂我为什么不肯走，他们当时对我极其失望，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将我带走了。我当时···真的感觉很痛苦”。

　　“后来奶奶缓了过来，但中风偏瘫一刻都离不了我，不是要我伺候她，她不让我伺候她，都是婶婶们照顾，她只是离不开我，每天睁开眼就要看见我。而我，在那个时候竟然还有想过逃走一天，用那一天去找你，表明自己的心意，让你等我，怕你不等我”。

　　“我奶奶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养了个这么自私自利蛇蝎心肠的人，她病的这么严重，而我竟然还想着自己那些感情，想将她扔在医院，想去争取自己的爱情”沈榕桢的眼泪从脸颊处滴落在地上。

　　苏佑之傻傻看着他，眼泪也流个不停，他哽咽着说：“不是的，你不是你口中这样的人。我知道你只是怕，你怕我忘了你，怕我不懂你心意，怕我喜欢上了别人，怕等你奔回来时，我已经牵了他人，甚至都要结婚了。我知道你的，一年365天里，你有364天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奶奶，心疼着奶奶，你只奢望过一天，想用那一天去争取一下自己的未来。可其实你都没有，两年里，你其实一天都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过，不是么。你在奶奶最后的时光里都好好陪伴着她，明明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但你也没有那么做，你没有来找我，你没有离开过她半步不是吗？奶奶知道的呀，奶奶知道你孝顺的呀”苏佑之拽住他声泪俱下的说着。

　　沈榕桢低着头一声不吭，过了好久才说：“我不想跟你说这些的，只是怕你多想那詹曦茜，我对她的喜欢和对你的完全不一样，我对你···的感情，连我自己都想不通也想不到，所以你不必吃那莫须有的醋，别不开心，我不是最爱你，而是只爱你”。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的，这一路走来我还不懂么，我不就是被你宠坏了耍耍性子么，你别认真呀，这次是我错了，真的是我的错”苏佑之懊悔极了，竟然会去吃这种醋，把沈榕桢弄这么难过。

　　其实自己有什么资格多想小时候的沈榕桢，在他一边照顾着奶奶一边还想来找自己时，自己又做了什么？自己除了在那工厂门前等过一些时日，压根都没有去打听过沈榕桢的消息，其实要打听，难道真打听不到么？而自己不止没有打听，中途还美滋滋的谈了个女朋友，甚至真的考虑着结婚的事情。而他···而沈榕桢当时又承受着什么呢？

　　“我···我就是个大蠢货，你不值得”苏佑之突然捂脸痛哭起来。

　　“不是说别不开心了么，我错了，我又做错了，我就不该多嘴说”沈榕桢伸手护住他，轻轻拍抚着他后背。

　　“你走之后我在那工厂门前等过你，一开始还找着理由，怕你笑话我来工厂候你，后来一直候不到你之后，连理由都不想了，收了工就爱到你那工厂门口徘徊。我当时有考过工厂，我只想离你近一点，但是我被刷下来了，这才进去挑粪的，我···做的这些虽不值一提，但我也是喜欢你的，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了”苏佑之一边胡乱抹眼泪一边说。

　　沈榕桢忍不住笑了，抬起手帮他擦去眼泪说：“其实我有猜到，你当时看我的小眼神哟，我多少还是能猜到的。只是总自我怀疑，来来回回的怀疑着不敢冒然行事。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一喜欢我，我很快就能百分百确认，毕竟从小到大我都长的好看嘛，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但对你，我真不敢确定，一会觉得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一会又觉得你会不会其实不那么喜欢我，我一说还将你吓跑了，是不是你那小眼神也只是我多心了，因为你我还吃了不少单相思苦呢”。

　　“呵呵，你还会吃单相思苦”苏佑之被他说笑了。
　　“可不是嘛”沈榕桢低下头吻他，苏佑之也抬起手环住他脖子，在黑暗处两人吻作一团。

　　“不看了，咱们回家吧”苏佑之气息全乱了。
　　“好”沈榕桢点点头。
　　两人匆匆回了家。

　　12点时，苏佑之隐隐约约听到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音，他深情的说：“沈榕桢啊，我爱你”。
　　“我也爱你，苏佑之”沈榕桢继续吻他。
　　“沈榕桢～我的沈榕桢”苏佑之呢喃。
　　“嗯，是你的，只属于你，你的沈榕桢”他也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