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20几年》一念不渝

33、第 33 章 念汐

　　存了第一笔钱苏佑之便马不停蹄的奔到沈榕桢老家，一见到他叔公先给老人家磕了个头。
　　叔公的大恩大德他如何都是记下了。

　　“这些钱先还村民”叔公收下钱后看着苏佑之，好半天才遗憾的说：“你怎么就不是女的呢？”
　　苏佑之抬起头看着叔公，也很是抱歉。
　　“罢了罢了，吃了饭再出山吧”叔公摆摆手站起身来往厨房走，他连忙从地上翻起来抢在前头去帮忙。

　　天刚亮，苏佑之起身打着电筒角角落落的又巡视了一圈仓库，确认没问题了就上水池边洗漱去了。
　　“哇，够凉的”因为懒，他没有烧水，胡乱快速的用冷水扑腾着脸，寒意一路串到了尾巴骨。
　　“不行，天这么寒了，我得再送些袄子给他”脸上还滴着水，他咬着手指头翻着白眼继续想还得备些啥。

　　自打说明报告打上去被通过后，苏佑之就把探监的机会用了个尽，绝不浪费一次，东西也是一扎扎的送，每次新物送去前都会反反复复的检查，生怕漏了什么违禁的送过去被扣了，还耽误时间。

　　“那得赶紧给他挑布料去”自打入了秋，他给沈榕桢送的衣裳都是上裁缝店让人家做的，除了便宜质量又好之外，主要还是在市面上找监狱要求的无拉链，无纽扣，无金属，无绳状物的衣裳真的很难。
　　好好的新衣裳将这些东西拆了，直接变成了破衣裳，也着实让人心疼的很。

　　从仓库出来，外面呼呼刮着寒风，他缩着脖子往筷子厂走，走过一处菜地时，隐约听到几声喵咪叫，他也跟着喵了一声，又继续走。
　　走出一段路，那叫声似乎有些奇怪，又觉得不像猫叫。苏佑之停了步子，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会吧···”他心底一惊，往那树丛子里找，扒开一堆枯草，还真见到了一个红色的布包。

　　“天···天···我的天”他惊慌的赶紧将那布包抱了起来，翻开一看还真是一个小婴儿。
　　害怕裹着孩子的毯子不够厚，他连忙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宝宝裹上。

　　“···来的早了点吧，还没做好准备的”他从慌张中回过了神，因为计划生育，这些年扔孩子捡孩子的事真一点不稀奇，他之前还暗暗庆幸自己和沈榕桢赶上了好时候，他们没法有自己的小孩，但这特殊时期如果想抱养一个是一点也不难的。

　　但如今沈榕桢还在监狱里，自己病也就刚好，还有一屁股债等着还，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只是在仓库后头搭了个窝。这种情况下如何能收养。
　　想了想利弊，他抱着孩子找其他人去了，既然捡到了，也是有缘，那就帮着寻个好人家。

　　虽然心底有数，但在出发之前还是翻开襁褓看了看小宝宝的性别，毫不意外果然是个小姑娘。
　　“哎···重男轻女害死人呐”他摇摇头往筷子厂走去。

　　筷子厂有一对夫妇之前跟他提起过想抱养一个女儿来给自家儿子作伴，当然还说了一些什么以后养大了就嫁给儿子这样的话，苏佑之自然是希望他们只是开玩笑的。

　　将孩子递给那对夫妇，他们面上有笑但也没有多惊喜，左左右右的掰着宝宝瞧，讨论着这孩子以后能不能长的漂亮，皮肤白不白。
　　“呀！六指！六指不要”那妻子突然看到了宝宝右手大拇指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指头，立马将孩子递还给了苏佑之。

　　“咦～”他接过孩子连忙也低头瞧，小宝宝确实是六指，但这有什么影响呢？他不太懂。

　　“呀，是个小怪胎呀”
　　“那是不能要的，不吉利，以后这孩子命也不会好的”
　　“送警察局去吧，没人要的”
　　“你们再挑挑呗，抱养还是得挑个好的”

　　本还兴高采烈围着他们的工友，瞬间都变了态度。

　　苏佑之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半天都一声不吭，只低头瞧着小宝宝，小宝宝也睁着眼睛瞧他，眼珠黑溜溜的，透着天真和好奇。
　　好在她还听不懂那一声声充满恶意的话，嘴巴一张一张的，小舌头也伸了出来，样子甚是可爱。苏佑之的小弟苏超几乎是他带大的，所以他知道她此时是饿了，在找着妈妈讨奶喝。

　　孩子那本能的动作加上周围刺耳的言语，让他脑子一抽，抬头说：“我要了”然后大步流星的抱着宝宝走了出去。

　　当走到外头，被冷风一吹，脑子似乎又瞬间清醒了些，搂着孩子在风里抖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去警察局。
　　直到孩子开始哼哼唧唧的哭起来，他才自言自语说：“···那···债···先欠着？等他出来···再一起还？”

　　又犹豫了一会他便打定了做个老赖的主意，做完决定，心底瞬间就舒坦了，欢天喜地的抱着宝宝去了母婴店。

　　有了宝宝日子立马变的捉襟见肘起来。
　　第一，他得租房，虽租了个极其破败的靠着殡仪馆的小屋子，但毕竟钱还是出去了，不像仓库可以免费住。
　　第二，宝宝开销超级大，因为没有奶，得给她买奶粉，他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奶粉可以那么贵！
　　第三，不住仓库也就守不了仓库，那一笔工资没有了。
　　第四，在筷子厂打包的速度也明显慢了，好在他们厂很多女工都背着孩子在干活，筷子厂的工作倒能保住，但速度跟之前没法比，收入自然也就少了。

　　日子艰难了起来，但决定的事实苏佑之从不会后悔，一门心思就想着如何将生活过好，如何将宝宝带好。

　　带着宝宝去见沈榕桢时，沈榕桢面上先是一愣，随即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来，给爸爸瞧瞧，让爸爸给咱起个好名字”苏佑之将宝宝往前递着，沈榕桢也笑着凑过来瞧。
　　“我现在随口叫着小豆丫，因为是从豆角田里抱的，人们都说乳名随意点，好养活，但爸爸要认真给咱们想个大名呀”。
　　“好，我先想想，下次告诉你们”沈榕桢看着宝宝也是满眼温柔。

　　等再次探监时，沈榕桢急忙说：“叫念汐好不好？”
　　“好啊，你想的肯定是好名字，是什么寓意呢？”苏佑之低头看看宝宝又抬头看沈榕桢。
　　沈榕桢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没有想特别的寓意，是···念你朝朝，朝起汐落的意思”。
　　苏佑之听完抿唇笑了起来，说：“爸爸，早点回家，沈念汐一天一个样，可招人喜欢了，爸爸可不能错过太多美好的瞬间”。
　　“好”沈榕桢重重的点点头。

　　看完沈榕桢，苏佑之在候车室里抱着宝宝等回去的大巴，孩子现在还在睡，但等会就会醒来找奶喝，他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热水瓶，倒了半杯热水在奶瓶里。
　　等到宝宝醒了，水的温度也合适了，他就开始冲奶。

　　在喂给宝宝之前，他先滴了两滴在自己手背上，确定真的没有问题了，才小心翼翼的喂给豆丫。
　　一感受到奶嘴，小豆丫急忙张开了肉嘟嘟的小嘴，急不可耐的讨着要，苏佑之忍不住轻笑，将奶嘴给了她，她就憋着劲卖力的吸，小手都握成了小拳头，因为用力，脸上都出了汗。

　　“咕咚咕咚”吸一会实在累了，她会松了奶嘴稍休息一下，有时还会叹上一口气，奶瓶因为她的松懈会咕噜噜的冒奶泡。歇上一会，小豆丫又开始卖力的吸，似乎全身都在用劲。脸都憋的红扑扑的。

　　苏佑之最爱看她这卖力的小样子，可爱的他心都会颤，忍不住亲了亲宝宝的发，闻着她那超级好闻的奶香，他感觉自己可能真是投错了性别，怎么觉得这小豆丫真像他身上掉下的肉，似乎她就是自己跟沈榕桢爱情的结晶。

　　“好少见爸爸带宝宝呢，妈妈呢？”一个妇人早就注意他了，看他现在歇了，忍不住问。
　　“他工作去了”苏佑之抬起头来，轻声回答。
　　“那是由你带孩子？她去工作吗？”妇人很震惊。
　　“嗯”苏佑之其实不太想跟别人聊太多，随意的点点头。

　　“现在年轻人跟我们当年果然不一样了”妇人礼貌的笑着，但脸上依然有吃惊的神色。
　　小豆丫吃完了奶，苏佑之将她扶起来，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奶嗝，
　　“嗝～”她这一声不小，逗得那妇人都笑了。

　　“长亭长亭～”有人举着扩音器开始喊，苏佑之知道不用那么着急，不急不慢的收拾东西抱着孩子往大巴车去。

　　吃饱了的小豆丫总要玩上好一会，她咧着嘴咿咿呀呀逗苏佑之，似乎真准备说话了一样。
　　“宝宝想说话了是不是，我的小豆丫是个小话痨，最爱逗人了是不是？以后肯定是个小人精，人见人爱的小人精”苏佑之也低着头对着宝宝絮絮叨叨的说着，满脸都是宠爱。

　　大巴车拐了个弯，他们坐的这一侧从窗外投进了一缕阳光，还没等小豆丫作出反应，苏佑之就急忙伸手挡住那光线，生怕刺到她眼睛。小豆丫一直盯着苏佑之的眼睛因为光线的变化也稍微眯了眯，那可爱的小动作又逗的苏佑之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拳头。

　　再次去村里还钱，叔公见他背了个孩子，面上吃惊。
　　“沈念汐，乳名小豆丫”苏佑之抖抖背上的孩子给叔公瞧，小豆丫适时的咯咯笑了起来。
　　叔公收起吃惊的表情，伸手说：“让太叔公抱抱”。
　　苏佑之解下背带，将孩子递给叔公。
　　看着叔公抱着豆丫，苏佑之不着痕迹的露了一个得意的笑。
　　“沈榕桢，你叔公已经被我拿下了，现在就等你回家团圆了。”

　　一日早上，苏佑之正给宝宝把屎，他屋子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既然住这里，那定也是苦命人，他心想着，转头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见到他也是一惊。

　　她？红茶馆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依然美丽的不可方物，只是脸上多了些风霜和疲惫，她怀里也抱着个孩子。

　　一开始，老板娘不搭理苏佑之，苏佑之也不搭理那老板娘，过了几天，他从屋子里往外走时便见到她推着一板车煤往这边来，推一会又歇一会，看起来很是吃力。苏佑之二话不说，上前抢过那板车帮她推到门边，又帮着她卸了所有的煤球。

　　从那之后每次见老板娘吃力干活时，苏佑之总上前去帮忙，但他们依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仅仅就是谢谢和不用谢。

　　终于一日，老板娘主动叩响了他的门，苏佑之抱着孩子将她迎进了屋。
　　她递上几个桃子说：“可甜了”。
　　“谢谢”苏佑之接下了桃子，转身给她倒茶。

　　“你怎么也来长亭了？”苏佑之问，感觉他们实在是太有孽缘，跑这么远还能住隔壁。
　　“我本来就是长亭人”老板娘抿了一口茶。
　　过了好一会她才欲言又止的问：“这是你小孩吗？”

　　“是啊，我女儿”苏佑之骄傲的说，赶紧抓着豆丫的手朝着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你们···能生？”老板娘皱着眉歪着脑袋似乎怎么都想不通。
　　“当然不能，我捡的，应该说是老天赐的”苏佑之被她那表情逗笑了。
　　“哦，那蛮幸运的”她低头看自己的儿子。

　　“宝宝叫什么？”苏佑之凑近逗她的孩子。
　　“涵涵，林玉涵”老板娘一脸慈爱的看着宝宝，疲惫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
　　“涵涵～”苏佑之继续逗宝宝。
　　“你女儿呢？叫什么？”老板娘问。
　　“沈念汐，乳名小豆丫”苏佑之抬起头来。

　　“真好听，念汐，有寓意吗？”老板娘问。
　　“我老公说是：念你朝朝，潮起汐落”苏佑之面上一红，笑的羞涩。
　　“你们很恩爱”老板娘听他说老公，一丝尴尬的神情都没有，依然是平常的神态。

　　又坐了一会，老板娘突然说“我老公也被关起来了，咱们是同病相怜”。
　　“那我们都好好生活，等他们回来吧”苏佑之没有一丝沮丧，精神奕奕的拍了拍老板娘的肩头。
　　“嗯”老板娘笑的一脸清风。

　　苏佑之看着她那笑容差点都愣了神，心底感慨着她长的是真美。
　　如果自己不是被沈榕桢掰弯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圆，应该现在已经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