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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去长亭,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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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苏佑之难受的醒了过来,来了医院他就一直昏睡,一天下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吃,此时感觉胃部灼痛。
他小心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埋的导流管,确认没什么问题,便转头瞧隔壁床睡的何勇,现在病房有空床,所以他睡在病床上护士也没说什么。
实在觉得自己需要吃点东西,但又不好打扰何勇,左右瞧了瞧,看到两人床中间放了个塑料袋,应该是何勇在他睡着之后去买的。
苏佑之小心翼翼的开始翻翻找找,里面日用品偏多,直到翻到底部才找出一袋散装的蜂蜜小蛋糕。他急忙拿出蛋糕,掰了一点放进嘴里,干燥的口腔似乎连唾液都没有,这一点点的蛋糕渣他都咽不下去。
他又开始在袋子里翻,翻出一个刚买的杯子,又翻出了一瓶水,连忙将杯子涮了刷,倒了半杯水进去,确认水差不多了,他就开始掰小蛋糕扔进水里泡软。
掰了一整个小蛋糕,又用手指头搅合了一下,这才开始一口口吃起来。
“嘶···够难吃的”苏佑之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依然灼痛的胃,咬咬牙又开始喝,待喝完这一杯乱七八糟不知道如何形容的东西,胃总算是舒服一些了。
刚准备躺下休息,好死不死突然感觉肚子痛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水泡小蛋糕的功劳。要是尿尿他就在床边解决了,但这肚子痛···他还是决定去厕所。
摘了鼻子上的氧气管,举着吊针瓶,口袋里揣着卫生纸,苏佑之一点点往厕所挪。
上完厕所,站在水池边,四处找不到挂吊瓶的地方,他杵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将脑袋一歪,把那吊瓶夹在自己的肩膀和脑袋之间,迅速的洗起来手来。
“诶诶诶!你疯了啊!”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自己的吊瓶也被人夺了去,一个老人满眼责备的看着他。
“你看你都回血了,不洗能怎么样!”老人急忙高高举起吊瓶,突然看到他胸前埋的导流管,叹了口气说:“怎么没人陪护呢”。
“谢谢,谢谢”苏佑之洗完手赶忙从老人手里拿回了吊瓶,又弓着腰往病房挪。
他再次躺倒在床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来,何勇正在看书,见他醒了急忙问:“你要吃东西吗?”
“嗯,我想喝粥”苏佑之点头。
“那我去买”何勇将书铺在桌上,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小跑着回来,抱歉的说“现在不是饭点,我不知道上哪买粥,就给你买了这种罐装的八宝粥,成吗?”
“可以的”苏佑之急忙接过粥,但一只手打不开,又递给何勇说:“那个···帮我开一下”。
“哦哦,抱歉啊”何勇急忙打开八宝粥递给苏佑之,这次体贴的将勺子也给他送到手里了。
正喝着粥,张医生走了进来,看到苏佑之手里的八宝粥,啧了声说:“怎么喝这种东西,没有之前小哥懂得照顾人啊”。
何勇尴尬的看了医生一眼,不知所措。
苏佑之急忙说:“我嘴里没味,就想喝这种”。
到了晚上,他又感觉自己腰部痛,赶紧按了床边铃,何勇睡眼朦胧的站起来问“怎么了?”
“没事,我叫下医生,腰痛”苏佑之痛的冷汗直冒,但还是笑着安慰何勇。
医生捶了捶他的腰,问了问情况便开了吲哚美辛栓,过了会一个护士拿着药进来直接塞何勇手里说:“塞下面”。
“啊?”何勇不解。
“我知道我知道,给我”苏佑之急忙伸手从他手里夺过药,动作太大,手上的吊针扯了一下。
“塞哪里?”何勇歪着脑袋问。
“别管了,我自己来”苏佑之拿着药左右看,他右手打着点滴,左手连接着血氧饱和度监测指夹,不知该如何给自己塞药。
深吸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他将那检测指夹取了。
“你干嘛呀?”何勇见他取了那仪器,被弄的更是莫名。
“一下,一下就好了”苏佑之干笑,将左手伸进被子里。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啊?”何勇看着他的动作,还是不解,准备去掀杯子。
“别别···是放那里,那个地方,这个是止痛的,我以前经常用”苏佑之急忙跟他解释。
以前一直都是沈榕桢帮他,塞的自然流畅,他从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自己做,一种排斥感袭来,让他皱了眉。
“啊哦”何勇懂了,因为他刚刚掀开了一点被子,看到了苏佑之的动作,面上马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情。
苏佑之也很尴尬。
等身体稍微好转了些,他就强逼着何勇回去了。主要是看不得医生护士老数落他,其实20来岁小伙子几个会照顾人的,怪就怪前面有个沈榕桢做了对比,医生护士又都是他的老熟人,总拿沈榕桢出来说何勇,让苏佑之感觉特对不起他,人家真没有义务来这样照顾自己,还被一通说。
想到沈榕桢,苏佑之又何尝不知道他也只有20来岁,能照顾自己到那种地步,不到失去了真的都体会不到里面的万般柔情。
“哎,煤矿厂啊,你怎么做得了那苦力”苏佑之擦了擦掉落的眼泪,但那泪就是一个劲的涌,袖子都被自己给擦湿了。
自何勇走后,苏佑之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各种抹眼泪,天天坐着抹躺着抹,眼睛每天红肿的都睁不开。
“你呀,要想好好治病就把心态调整好,这个状态纯属浪费钱,还不如回去”张医生坐他床边开始数落他。
苏佑之本只是蒙在被子里悄悄的流眼泪,被医生这一说,泪流的更汹涌不算,还呜咽了起来。
“哎,两三年就回来了,多大点事,你要是没治好,那就一辈子都见不着了啊,你自己掂量掂量吧”看来张医生已经打听到了什么。
苏佑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继续胡乱的揉眼睛,沙哑着嗓子说:“我改,我会好好调整,我得赶紧治好了去看他,别让他等急了”。
“这就对了”张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虽答应了张医生要调整,但调整起来实在是太难,这个医院每个角落哪哪都是曾经跟沈榕桢的记忆,每次触碰起一些熟悉的片段,苏佑之就立即心脏钝痛红了眼眶,他都想换家医院住了,这实在太难为他。
“没事的,就两年,两年之后你们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为了今后继续跟他过没羞没臊的日子,你必须得振作起来”每次心里难受极了,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声的给自己打气,打完气还要大笑几声,振奋一下,活脱脱一个从精卫楼里跑出来的病患。
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苏佑之走到食堂买饭,左瞧瞧右瞧瞧,指着一盆红烧鸡腿说:“阿姨,来个大的”,那卖饭大妈抬头看他一眼,笑着给他挑了个大的。
这个小伙子最开始来食堂时,弓着腰,身上又是导流管又是留置针,腰间还挂着个尿袋子,看着可怜的不行。
这么严重的病人几乎不会自己来买饭的,所以她们就多关照了他一些。
如今小伙子看起来状态已经好很多了,食欲也不错,总爱吃肉,跟之前打点粥还颤颤巍巍说不要太多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几个大妈为此也是颇有成就。
“不错呀”张医生来查房,苏佑之正好吃完了饭,那饭碗里已经是空空如也,只扔了根鸡骨头。
“嘿嘿,现在打的饭都能吃完”苏佑之笑着挠挠头。
“不错不错,你这次恢复的速度超乎我想象啊,看来那小哥就不该当时那么宠你,还不如逼着你,不快点好起来就踹了你,说不定病早好了”张医生最近总爱拿沈榕桢跟他开玩笑。
“嗯,我这人不能惯,惯着就没好事”苏佑之笑嘻嘻的。
“成,后天确定能出院了”张医生点点头,欣慰的走了出去。
出了院,苏佑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沈榕桢,怕自己脸色不够好依然会让沈榕桢担心,还跑到人家照相馆让人家给他稍稍画个妆。
“淡点淡点,别跟鸡屁股一样呀”苏佑之看那小姑娘给他狂抹口红急了。
“你要很懂就自己来啊!”那小姑娘两手一摊,将东西递他手里。
苏佑之还真自己认认真真捣鼓了起来,弄好之后还好一通臭美,感觉自己又要把沈榕桢迷翻了。
“你这画了跟没画有什么区别”那小姑娘上下打量他,看不出他画了些什么。
“我就要气色好些,又不是要去唱戏”苏佑之一边说一边掏了钱。
沈榕桢在红岩市柳畔镇煤矿厂做劳动改造,苏佑之不是他配偶也不是亲属,能探视还是沈榕桢写了说明打了报告才得来的。
那说明和报告内容嘛,自然是老老实实毫不弄虚作假的写出来的。
苏佑之本以为会见到一脸煤炭渣怎么都洗不干净的沈榕桢,心里正难受时,干干净净的沈榕桢就走了出来。
他看到苏佑明显眼睛一亮,激动的说:“你···你看起来···很健康了,现在怎么样了?跟我说说”。
“我痊愈了呀,这次治的特别彻底,如今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我现在又爱吃肉了,只要吃肉,能捧着海碗吃一大碗”苏佑之骄傲的仰着脸,话自然是说过了的,但只要沈榕桢放心,撒点小谎又何妨。
“好,好,太好了”沈榕桢开心的又红了眼眶,伸长脖子更加凑近去瞧他,点点头说:“气色是好了,又红又润的,真的是太好了,老天总算是保佑了咱一回”。
“你是在挖煤吗?”苏佑之笑着笑着想到这个又难过了。
“没有,我被分配做了老师,给大伙上课,还挺轻松的”沈榕桢抹了抹太开心湿的眼角,笑着说。
“那太好了,果然老天开始保佑我们了”苏佑之也开心坏了,他的沈榕桢没有受苦就好。
时间快到时,苏佑之急忙说:“老公,我今天去长亭,我在长亭安家,然后等你回来,我想你想的紧,你好好表现,早点回家啊”。
“嗯,好,老婆,你等着我”沈榕桢笑着点头。
坐车来到长亭镇,苏佑之其实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就跟着沈榕桢来过一次,或许因为是沈榕桢的老家,他莫名感觉特别亲切,就好像自己本身就应该是这里的人一样。
“嗯~以后我就是长亭人啦~不走啦!长亭我爱你,你就是我的故乡,啊~故乡,我对你爱的深沉”苏佑之叉着腰站在一处高地俯视长亭镇,胡乱的感慨着。
只是此时的他万万没想到几年后会被啪啪打脸,脸都给他打肿那种。
不过现在开心就好。
虽然身子没有完全恢复,但挣钱已经是当务之急的大事,他先是找了一家筷子厂做包装工,因为是记件的,只要手脚快就能挣的多,他对自己利落的功夫还是很有自信的。
然后他又找了个晚上给人守仓库的活,既解决了住宿又能再多挣一些,夜里也就只需要起来打着电筒转上几圈,加起来也不会超过1个小时,不影响睡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等到沈榕桢回家团圆,今后就都是幸福日子啦”苏佑之自言自语,说完还哼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