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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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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吃了早饭,沈榕桢就说要出去一会,苏佑之也没当回事,就自个躺着等他,正数着点滴的滴数,忽然感觉身下一热,哗啦啦的东西拉了一裤子。
现在的苏佑之虽然还下不了床,但大小便已经可以控制,所以此时一点防护都没有。
他眉头一皱,悄悄掀开被子挪了挪身子瞧,被子里黄灿灿一片,看来是拉稀了,黄水全都渗了出来,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又盖好被子等沈榕桢。
“好臭啊”忽然他对床开始抱怨,这个大病房的病人除了一个老人还包着尿布,其他人都能自主上厕所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倒不会多臭。
苏佑之紧张的将被子又捂严实了一些。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陆续几个护士进来给病人换药时都说了一声:“诶,哪个病人拉了,家属快处理啊,这么臭”。
“谁拉了?快点处理啊,太臭了”慢慢病房里的家属也开始抱怨。
“是啊!现在已经是饭点了,病房这么臭,谁吃的下饭。”
苏佑之实在没有办法了,他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好久没有下过床的他脚一沾地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护士,是26床的拉了”有人注意到他冲到门边喊。
苏佑之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几次想站起来都又跌坐了回去,手指头无助的抠着床沿。
“你家属呢?”一个胖护士走过来问。
“不···不知道”苏佑之抬起头看她。
护士叹了口气,走过来一把将他横抱起来走了出去。
苏佑之自懂事以来如何都想不到自己还会被女人给横抱着,他的自尊心此时碎了一地。
那护士将他带到盥洗室,动作麻利的将他衣裤都脱了,吩咐他手扶住水管站着,开始给他冲洗。
苏佑之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流淌的黄水发呆,身上污渍还没冲尽,他们的隔间就有人敲门了。
护士喊:“等会,去隔壁”。
门外的人急切的说:“我是26号的陪床”。
护士停了动作,站起身去开了门。
“我来吧,谢谢您啊”沈榕桢冲进来就接过了护士手里的喷头,然后看向苏佑之,骨瘦如柴的他颤颤巍巍的站着,发着颤的腿如何都无法站直,手奋力的攀着水管,全身都跟着腿打着抖。
沈榕桢眼底一痛,将他护住,让他不必自己受力站着。
待护士出去了,两人就闷闷的洗着,一时谁都没说话。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沈榕桢做着他的支撑给他洗着身子,水也浇湿了他。
“你也没有义务这样照顾我的,能做到这样已经让我觉得亏欠太多,不知如何报答了,我就是个拖累,你早些弃了吧”苏佑之淡淡说。
沈榕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有停,语气倒重了几分:“你是我老婆,这就是我的义务,你别觉得我对你没有脾气就总由着性子说这种话,我是会生气会难过的,你也要体谅我一下,你也要坚定的给我留个地方让我站,让我有这个信心知道你的身边必定站着我,不要总一点风雨就要将那块地收了去,我从没有动摇过,为你我可以做一切,但···你也坚定一点好不好,你也施舍给我一颗定心丸行么?”沈榕桢再次看向他时整个眼眶都是通红的。
“我怕我···”苏佑之的泪哗哗流了下来,顿了一会,他抬起湿湿的手胡乱抹去眼泪说:“老公,饭点了,我得吃饭了,你买了么?”
“买了,放桌上呢”沈榕桢笑着说。
洗完澡,沈榕桢将他抱回床上,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护士换过了,上面垫了隔尿垫。
虽苏佑之说着要吃饭,但想到吃饭他就愁,别说吃,光闻见那味,他都要吐。
“来”沈榕桢舀起一口粥。
“给我一分钟”苏佑之胃里开始翻涌,他得熬过这一阵翻涌才能开口,不然直接吐那碗里。
沈榕桢也不急,耐心的等着,苏佑之跟下了多大决心似的,皱起五官张开了嘴,沈榕桢连忙送了一勺粥进去。
他跟吃药一般咽了下去,自己还抬手顺了顺脖子感慨的说:“好苦的粥啊”。
沈榕桢也不说话,继续举起第二口,他喂给苏佑之的粥就是最平常的白粥,里面只剁了些青菜,怎么会苦呢,他觉得苦,只不过是他嘴里苦而已。
自苏佑之能稍微离人了,沈榕桢就在外头给他做饭吃,租那种给病人家属用的灶台,这种地方一般也会提供住宿,是很多人一间,只租床位的。
苏佑之也让沈榕桢上那住去,至少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但沈榕桢都不去,晚上就铺个席子睡他床边上。
医院只规定家属不可以一起睡床,也不可以睡在挡路的地方,苏佑之的病床在最角落,所以也方便沈榕桢留宿。
大病房也有留宿的家属,但多数是照顾那种无法起居的老人,苏佑之现在其实不用这样24小时看护了。
给苏佑之洗完澡,沈榕桢抱着他回了病房,正蹲着给他擦脚时,对床推来了新的病人,是一个青年。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很多家属,病房一下子嘈杂起来,护士开始驱赶家属,但家属来的实在多,好半天都无法维持秩序。
苏佑之靠坐着看对床的情况,沈榕桢给他按摩身子,活血。
家属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就剩下两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中年男人。
“我不住院,放开我”青年哭喊着,女子轻声安慰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老弟,你是要气死爸妈吗?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多大了?”另外一个更加年长的女子气的直抹眼泪,中年男子只一个劲的叹气。
对床折腾到半夜才安静了,沈榕桢铺好被子,躺在角落里,苏佑之将手伸出床外,沈榕桢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这已经是他们每晚的习惯,总得等苏佑之彻底睡着了,他们才会撒手,来查房的医生护士都见怪不怪了。
也许今天的青年闹的久了些,苏佑之今晚睡的不好,好晚了都还烦躁的直动。
“难受吗?”沈榕桢起身问。
“不难受,睡不着,你到床上来抱抱我吧”苏佑之侧着身子,看着沈榕桢,撒起娇来。
“嗯”沈榕桢爬到床上,搂住他轻拍起他后背。
苏佑之凑上自己的嘴跟他接吻,分开时,脸上泛起贱兮兮的笑。
“好了是吧?”沈榕桢用手点点他鼻子,宠溺的说着伸手将他不老实的手挪开。
两人厮磨了一会,沈榕桢起身准备回地上,一坐起就见对床的青年笔直的坐在床上正看着他们,病房里的灯此时极其幽暗,沈榕桢不确定那人是什么表情,心里有一丝戒备,之后一晚上都不太敢熟睡,生怕他对苏佑之做出什么事情来。
之前病房的人都还算能容纳他们,但这新来的沈榕桢可还不确定。
好在一晚上都相安无事,早上起来,那青年也正在输液,只是沈榕桢注意到,那青年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让苏佑之都察觉到了,他趁着那青年上厕所的功夫,凑沈榕桢的耳边说“那人一直盯着我们呐”。
“嗯,别怕,有我呢”沈榕桢摸摸他的头。
中午沈榕桢需要去租的灶台做饭,犹豫再三,他对隔壁那陪床的姑娘说“拜托您帮我看一下他”。
“嗯,好的,你去忙吧”那姑娘很爽快。
等他做好饭,匆忙奔回病房时,苏佑之正悠哉的坐在床上看书,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歇歇吧,先把饭吃了”沈榕桢走到床边坐下。
“哎”苏佑之还是最愁吃饭,他宁可打针。
“再辛苦也得吃下去,不然身子怎么好起来”沈榕桢捏捏他的脸。
“嗯”苏佑之皱着眉点头。
他每吃下一口,总要歇很久,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沈榕桢也不急,总又盖上保温盒等着。
对床的青年依然一直盯着他们,沈榕桢假意不在意他的视线。
“厉害了今天”看着保温盒的粥剩下一小半时,沈榕桢开口表扬起来。
“厉害吧”苏佑之扬起骄傲的脸。
“等下吃了饭张医生让你上走廊走一走,50步”沈榕桢将水喂到他嘴边说。
“我可以走500步,还50步”苏佑之无语的笑。
“看把你厉害的”沈榕桢也笑。
沈榕桢扶着苏佑之在走廊走,苏佑之神秘兮兮的说:“那人是自杀了,洗了胃还做了血液灌流,隔壁床姑娘告诉我的”。
“嗯”沈榕桢应了一声。
“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说他家人都不知道,他死活不说,就是要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还跳过四层楼,把腿摔断了。那姑娘还说这青年是旺昌市仙都酒楼家的小儿子,家里还有好多生意,反正是很有钱的主,生了几个姑娘只得这一个儿子,家里有钱,父母疼爱,为啥寻死呀?想不通”苏佑之叹息着摇头。
说大话的苏佑之走了不到30步就不肯走了,身子重的他直不起腰,脚上也像被套了水泥似的根本迈不动。
“不要走了,累死了”他耍赖皮。
“嗯”沈榕桢也不多说,将他抱起来就往病房走。
迎着那青年的目光,沈榕桢将苏佑之放在床上。
苏佑之看那人还是这么盯着他们看,猜想他是没见过两男人如此亲密,就越是要表演给他看,想好好恶心恶心他。
两人腻歪了好久,到沈榕桢又要去做饭时,那青年竟然拔了针头追上了他。
“你们是···你们是情侣?”那青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啊“沈榕桢冷着脸点头,他比那青年高出太多,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我也喜欢男的,我以为只有我这么奇怪,我接受不了自己”青年仰头看着沈榕桢,眼里有种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感觉。
“哦,是奇怪,我也觉得自己奇怪,但没有接受不了”沈榕桢态度缓和了下来。
“为什么你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你是认识很多像咱们这样的人吗?”青年蹙起眉看他。
“没有,我没有遇见过其他人了,我能接受或许是因为我遇见了我老婆,所以比较幸运,你不必着急,等等那个人吧,会出现的”沈榕桢一般时候对外人话都不多,但人生第一次遇见同他和苏佑之一样古怪的人,又被折磨的要自杀,难免多了点怜悯之心,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是温和。
“我动过两次心,都表白了,但他们都被我吓跑了,还说我恶心。”青年苍白的脸上堆满了痛苦。
“没有找到对的人,是会这样”沈榕桢轻叹口气低头看着他。
“他生什么病了?”青年避开了他的视线问。
“肾衰竭”沈榕桢说着,难掩眼里的忧愁,厚重的睫毛都低垂了下来。
那青年看着沈榕桢直接愣了神,过了好一会才喃喃说:“他很幸运,有你这样的人对他不离不弃”。
随即脸上扬起苦笑。
沈榕桢将盯着地面的眼睛又抬了起来对上了那青年有一丝动情的眼睛。
他眉头一皱,绕过青年说:“我得给他做饭了,你快回病房吧,是你的终究会来,不是你的强求不得”。
“我叫··我叫曾帆”那青年追上几步急忙喊着。
“嗯,你好”沈榕桢淡淡回了声,急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