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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最好了 ...

  •   后来几个医生也说他打赢了仗,很厉害,苏佑之傻乎乎的骄傲起来,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待神智又恢复了一些,他开始疑惑为什么家里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自己昏迷了两个月,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吗?怎么都不来看自己?
      但因为还插着气管,他没法问沈榕桢。

      某日护士来给苏佑之换内套管,沈榕桢站在边上,不时回答着护士的问话。
      护士先给他吸痰,吸了气道,再吸口鼻腔的痰液。
      之后固定住外套管,用弯钳取出了内套管和气切处的纱布放到桌边的托盘中。她将消毒好的另一内套管放回苏佑之的气管套管内。
      过程中苏佑之都呆呆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只有不舒服了才皱皱眉。
      沈榕桢站在他床边,眼里都是心疼。

      突然他凑到苏佑之耳边轻声说:“你昏睡的时候你家人都日夜守护你,把地里的活都给耽误了,现在回去赶工了,等你好些我就让他们来陪你”。
      正要离开的护士侧目看了沈榕桢一眼,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苏佑之侧过头看他,轻轻摇着头,很想说:“有你陪就够了”。但无法说话的他,也只能忧伤的看着沈榕桢。

      等他终于可以取了气管自主呼吸时,苏佑之迫不及待的将这句话告诉了沈榕桢,沈榕桢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两人也没有再多提及家人的事情。

      又过了些时日苏佑之转到了普通病房,他开始好奇自己是生了什么病,但沈榕桢老搪塞他,老说什么肾积水,肺炎什么的,这两个病他又不是不知道,哪里会这么严重。

      趁着沈榕桢不在,苏佑之直接问了前来做检查的主治医生,医生也没多犹豫还真就拿了病例给他,一脸感慨的说:“虽九死一生呐,但都挺过来了,小沈也没什么好瞒的吧,瞒着还让你紧张”。

      苏佑之艰难坐起来从第一页开始看,起身时觉得鼻子上那氧气管碍事,拔了它才轻声念起病例来,不认识的他就直接跳过了,医生看他拔了氧气管也没说什么,静静站着。

      “上消化道出血,失血量超出2000ml,失血性休克,血容量减少引起急性周围循环衰竭,全身浮肿,呼吸肌麻痹,定向力障碍,中度昏迷,对刺激均无反应,眼球无转动,反射减弱,大小便失禁····有尿毒症脑病症状”

      “呃···不是吧···”苏佑之脸色难看,继续读:“经血液检查:血肌酐和尿素氮进行性上升,血肌酐451 μmol/L”

      “影像学检查:肾体积增大、肾皮质增厚,肾后性梗阻,上尿道梗阻时见双侧输尿管上段扩张,双侧肾盂积水···”

      “看不懂,但感觉问题很大呀~”苏佑之扶额,急忙跳后头继续看。
      “经肾活检诊断为肾性急性肾衰竭”他顿了一下,又匆匆翻了翻病例后头,后头还写了好多东西,但他已经感觉不舒服了,急忙将氧气管又自己戴上,这才抬头问医生:“那我就是肾衰竭咯?不是前头那个尿毒症吧?”

      他之前有过肾结石,听过尿毒症,那可是绝症,猜测肾衰竭应该比那个好些。
      “你是因为肾小管感染坏死导致了急性肾衰竭,之后又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了各种并发症,那些并发症凶猛的很呐”医生感慨。

      “啥并发症啊?我现在好了吗?”苏佑之心惊,但立即又庆幸自己在梦里无知无觉,不然这么多病可苦了自己了。
      可转念一想沈榕桢,突然内疚起来,他这两个月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医生来不及回答他,其他病房有情况他便立即跑了出去。

      苏佑之坐床上脑子里胡乱转着“肾衰竭”三个字,虽不像尿毒症那么可怕,但也好像绝症的感觉。

      过了会沈榕桢端着吃的进来,坐他身边,先定定看了他一会,似乎怎么都看不够,嘴角轻轻上扬着眼里都是柔情。
      他捏捏苏佑之的脸,打开餐盒开始喂他,是一碗稀羹。

      但苏佑之躲开了,他低着头,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沈榕桢轻声问。

      “咱们还是别在一起了,我只会连累你,身体这么差,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肾都衰竭了,我还能干嘛”苏佑之没看沈榕桢,他说的这席话都是真心话,如果他一生疾病缠身,那他宁可自己孤独过这一辈子也不要害了沈榕桢。

      “想分手可没门哦”沈榕桢突然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根本不管大病房里其他人。
      苏佑之愣了,转头看其他人,对着他们床的人有一丝怪异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

      “干嘛啊你”苏佑之轻声质问。
      “你要分手,我就每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把咱们的事都抖出去,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癖好,结婚是没门的,男人也因为我不想跟你在一块”沈榕桢语气虽依旧柔和,但话里话外却都是威胁。

      “你···你变恐怖了”苏佑之有一丝意外。
      “···”沈榕桢面上一顿,身子远离了一些,脸上有些落寞。
      过了好一会他才又换上温柔的表情说:“吃饭吧,别胡思乱想了,你已经好了,后面就只需再做两次透析就转药物治疗了,过不了一年你就可以彻底痊愈,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的,你这是急性的,来的凶猛去的也彻底”。

      住院期间,沈榕桢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苏佑之,但这次哪怕他做的再好,他们再亲密,同病房的病友都再没搭理过他们,更不会有人问他们的关系。甚至苏佑之时常都能瞥到他们看自己是用着一种古怪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有时候不小心听到一些窃窃私语,他虽听不真切,却也总神经质的觉得人家是在说自己和沈榕桢。
      很多时候他想问沈榕桢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看沈榕桢每天这么辛苦的照顾着自己,脸上的憔悴也一点没因为自己转了普通病房而退去,便忍住了。

      一天下午,苏佑之躺在沈榕桢腿上,沈榕桢小心的给他洗着头,他抬眼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下巴,沈榕桢的眼睛从他的头部移到面部,也看着他。
      苏佑之调皮的笑了笑,沈榕桢立即也扯起一丝笑回应他,他的嘴唇很干,笑起来扯开了一个血口子,苏佑之急忙伸手压到他唇上,看着自己手指上印的一条血痕,感觉心疼。

      “谢谢你”他红着眼睛说。
      沈榕桢俯身在他额上亲吻了一下,笑的更灿烂。

      苏佑之知道病房里的人肯定会注意到沈榕桢这个动作,但既然他不怕,那么苏佑之也不怕了,他举起双手去抱沈榕桢的脸,把他往自己压,沈榕桢似乎害怕碰到他手臂上的留置针,小心翼翼的俯了下来。

      苏佑之抬起头亲吻沈榕桢的唇,细细绵绵的好久都不分开。
      他这个大胆的动作让病房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苏佑之放开沈榕桢又调皮的笑起来,用正常音调说:“沈榕桢,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榕桢眼里蕴含着泪水。

      某天下午,可能是来病房探视的人太多,屋子里特别嘈杂,苏佑之难受的在床上缩作一团,才去了没两天的氧气又给插鼻子里了,他不喜欢这个东西,氧气吸的他鼻腔里凉飕飕的,直接可以凉到嗓子眼去,他更加烦躁,连沈榕桢的轻抚都给拍开了,闭眼皱着眉头。

      沈榕桢不敢再碰他身子,只得用手撑在边上俯身观察着他。

      “别看着我”苏佑之微睁开眼看到他盯着自己,心里更是一阵烦闷,用被子盖住头。

      沈榕桢急忙直起身子走开一些,担忧的站在一边继续看着。
      “咳咳”苏佑之在被子里闷闷的咳嗽,沈榕桢想掀开被子但又怕惹的他更烦躁。
      他知道他此时肯定是难受的很。

      直到苏佑之开始胡乱的踢着被子,沈榕桢才不管不顾的去查看他。
      “难受···难受”苏佑之紧闭着眼睛,头一侧就开始吐,沈榕桢连忙扶着他的额头挪到床边对着垃圾桶。
      “呕···”一边吐苏佑之一边捂着自己下腹,那里痛的他想死。

      沈榕桢急忙按响了床边铃,医生快速走了进来。

      沈榕桢走到一侧轻轻对医生说了些什么,医生摇摇头转身给苏佑之打了一针止痛针。

      但那针之后,排江倒海的痛还是不停。
      “想想办法啊,沈榕桢,好痛啊”苏佑之也不管自己手上的针,就在床上胡乱的滚,沈榕桢只得也滚在床上,奋力护着他,那止痛针一点作用都不起。

      “救救我,沈榕桢,救救我,我要死了”痛到意识模糊,苏佑之胡言乱语的求着,护士又拿着医生开的药奔了过来。

      沈榕桢抬头看了一眼,急切的喊“开吗-啡,快开吗-啡啊”。
      护士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犹豫了两秒,这才又跑了出去。

      剧烈的疼痛让苏佑之一刻不停的呕吐,手脚都在抽搐,为了缓解抽搐,他全身用力从俯卧又变成仰躺,沈榕桢怕他窒息,不顾他的挣扎又给他翻了过去,伸出手去抠他嘴里的异物,用手挡住了他发颤的牙关。
      “医生快点啊”沈榕桢按着苏佑之胡乱的喊,他此时已是满头大汗,额上和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这回是医生带着护士来的,又是一针下去,苏佑之依旧在挣扎,沈榕桢使出全力按着他,护士也过来帮忙。
      完全失了神智的苏佑之发了狠的咬着嘴里的手,面部都开始抽搐,丝丝鲜血流进他嘴里,又从他嘴角流到了床单上。
      沈榕桢凑到苏佑之耳边开始轻轻哼起曲子来,按压他的手也变成了轻轻拍打的动作。

      这个曲子?苏佑之在梦里经常听到,悠扬的调子,陪了他不知道多少日夜。
      慢慢的他停了抽搐,打颤的牙关也松了下来,开始认真的听起哼曲来,不知道是不是那针起的作用,不出一会儿,苏佑之就彻底安静了,他窝在沈榕桢怀里微睁着混沌的眼睛。

      等苏佑之稍微好转一些,沈榕桢给他换了身衣服抱起他站到窗边,护士进来将床单被套换去,这两个多月的折磨,苏佑之已经瘦的像只小鸡仔,窝在高挑的沈榕桢怀里,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沈榕桢嘴里继续轻声哼唱着,不时低头看看他,苏佑之也跟着哼,呆呆的眼睛看着窗外,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始抽泣,仰起头说:“我咬了你”说完之后哭的更是伤心,一边哭一边说:“我咬了你,我伤了你,我是什么怪物了我”。

      沈榕桢眼睛一红,急忙搂的更紧些说:“这是你身体正常的应激反应,换做是我,也是会咬你,这都要自责咱们以后可怎么过一辈子”。

      那夜,苏佑之一直紧紧捂着沈榕桢受伤的手流泪,白天的病痛其实已经折磨的他精疲力竭了,但他依然不肯睡,坚持捂着他的手喃喃自语:“我怎么可以咬你,沈榕桢,我怎么可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慢慢流着泪熟睡了过去。

      “小傻瓜,好点好起来吧”沈榕桢将脸贴在床上,侧着头看他的睡颜无声流泪。

      第二天沈榕桢走出去给苏佑之买饭,隔壁床的陪床姑娘说:“你男朋友真好”。
      这是除了医生第一次有外人跟苏佑之说话,因为昨天的折腾,他还没有恢复精神,歪坐着吸着氧气。
      听完那姑娘的话,扯起枯干的嘴唇应了一声“嗯”,然后又强行扬起一丝笑说:“他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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