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鲨鱼的角》我行将止

4、打招呼

　　事情的开端是亲眼目睹一场惨绝人寰的杀人秀。鹤川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严单刚出了家门就被瓢泼的大雨淋了个透顶，只得返回去换干净的校服。
　　换好衣服，严单轻拉上门，拿走门口立着的一把崭新的雨伞。
　　很快，雾气腾腾升起，雨幕氤氲，视线模糊一片。眼镜摘下放进盒子里，严单踏着泥泞的路道疾步而行。

　　公交车停在附中那一站，车里走了一大半的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狭窄的过道上，街上车水马龙，红绿灯瞬间就清晰起来。严单揉了揉眼睛，眸中有泪光闪过，视野里一瞬间看清了很多东西。人行横道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都是附中的。过了红绿灯再转角处往里走就是学校烫金大名。
　　不知怎的，严单改变了行动轨迹。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胡同不大不小，比她家门口那条还要宽敞许多。走出胡同，奶茶店的影子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最近班里来了个转学生，从邻市转来的。刚入校园便引起不小的轰动，班级门口堵满了人，大多趴在围栏上看闲庭信步走入教学楼的转校生。
　　严单垂下目光，转校生恰好抬头，平静无波的黑瞳几不可闻地眨了下，严单的心突然滚烫起来，就像被什么带着温度的柔软东西浅啄了一下。
　　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无法抑制。
　　严单失神般缓过来，仍心有余悸。
　　好好看。
　　转校生长得极好。

　　“你好同学，请问需要什么？”
　　严单回过神来看了服务员一眼，说了声抱歉，“我要一杯柠檬水。”
　　服务员给她打了小票，让严单扫码付款，然后转身去做柠檬水。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严单百无聊赖，今天出门早，离早自习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她进店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拉开书包拉链拿出精美的饰品盒。
　　严单支着手捧住脸，看着眼前精致的礼品，一时间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会喜欢吗？”严单小声说。

　　“喜欢什么？”
　　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严单快速将盒子塞进书包。面带微笑地转身，服务员嘴角上扬，俊逸的脸庞让人好感倍增。
　　“没什么。”
　　严单接过打包好的柠檬水，转身走出奶茶店。

　　雨好像又大了，伞面被风雨砸得倾斜，严单走得缓慢。
　　到班里的时候严单在门口找了个空闲的窗沿挂住伞把，整理好不知什么时候乱掉的校服，这才走进教室。

　　严单扫了眼四周，秦双依旧没来上学，她的座位空荡荡的。周延辛倒是帮她把桌面弄得整齐干净，书本和辅导资料有序排列在桌面左上角，过长的窗帘垂落在上面，堪堪盖住。
　　严单收回视线，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严单刚坐下，书包还没拉开，孙思乐就迫不及待地把她书包抢了过去，嘴里也没闲着：“江湖救急啊宝贝！还差一科就写完了，还有十分钟我抄个选择填空就行！”
　　然后风风火火地拿出严单的数学试卷。
　　是上周放假的时候发的作业，孙思乐这两天玩得忘形，作业都是周日晚上补的，实在熬不住了就留了一门打算来学校抄。
　　严单看了眼时间，距离课代表收作业还有不到五分钟，孙思乐写得飞快，试卷上的字大得离谱，超过标准空格好多，任凭哪个老师的火眼金睛一看就是抄的。
　　终于写完，孙思乐开心地交了作业。
　　严单把柠檬水放在桌上，冷气晕染桌角，湿润一片，连带着书本边缘也沾染上水汽。
　　她满不在乎地擦着水渍，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酸甜的口感爆棚，在喉咙里舒缓而过，激起一阵爽利的叹息。
　　“有这么好喝吗？”孙思乐疑惑，“给我尝一口。”
　　严单递给她一瓶ad钙奶，还特别好心地给她拧开瓶盖。孙思乐啧了一声，拿过仰头喝了一口，浓稠的奶香晕开，也是酸酸甜甜的口感，她就勉强不和严单计较柠檬水的事。
　　课代表收了作业去办公室，班长组织开始早读。今天是周一，早读是语文。自从模拟考以后，学校变更了早读规定，在那之后的早读课不再是统一的读一篇文章或文言文，而是学生站着自由背诵。
　　但是考虑到自由背诵有同学偷懒伺机摸鱼，就安排了学校老师在各班门口徘徊巡查，早读声音不够大的班级班主任会被扣分，累积的分多了还要扣工资。

　　早读开始以后，严单时刻关注的座位还没来人。她撞了下孙思乐的胳膊，提高音量吐槽：“周声衍怎么还没来啊？”
　　孙思乐背「离骚」背得头疼不已，就没听清她的话，反应过来后大声问她在说什么。
　　严单刚想开口，一个舒朗泛着冷气的身影从过道穿过，带起一阵轻柔的风，风中夹杂着柠檬的清新香味，和她刚刚喝的比起来味道还要淡上一个度。
　　严单拽紧孙思乐的衣袖，鼓起勇气打招呼：“你好啊周声衍，我是严单。”
　　保持着招手的动作，说完严单就后悔了，木讷地收回手藏在衣襟处。先不说这喧闹的环境周声衍能不能听到她说话，在早读课这种神圣无比的环境中和喜欢的人正儿八经打招呼的蠢事，只有被美色迷惑大脑停止运作的严单才做得出来。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周声衍听到了她的话，很有礼貌地驻足看向她，温声道：“你好。”
　　如果严单没有被美人迷惑心智，保持理智的话，就会发现，周声衍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如冰湖般无波无澜，不带一丝温度。
　　就像在被迫应付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换做是别人周声衍也能做到文质彬彬，维持表象的正常是他最擅长的伪装，周围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周声衍一一剖开解析，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但是严单，他似乎有些看不透。

　　回到座位，他不经意间抬头，严单笑靥如花，还在看他，表情有点痴痴的。
　　他烦躁地收回视线，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回应她，她好蠢。」
　　心里有个声音戛然响起，似乎对他无缘无故的厌烦情绪不甚理解，反问他：你为什么讨厌她呢？
　　周声衍冷着脸，烦躁地舔了下红润的唇瓣，飞快地抬头看了眼严单的方向。
　　严单没在看他了，认认真真地背书。

　　「……不是，我不讨厌她，是讨厌那种感觉。」
　　那个声音说：什么感觉？
　　周声衍咬了咬牙，气急败坏地冷哼一声，「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个声音顽劣不堪，故意想要激怒他：你不说我就杀了她。
　　周声衍身体一僵，酝酿半天的话语脱口而出：「不行！」

作者有话说

　　不定时更，前面逻辑不通的，我写完以后再修改吧。
emm还是没写到杀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