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鲨鱼的角》我行将止

3、冬日

　　翌日，靳流岚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身体一阵酸痛很不舒服，手腕上被靳流风捏起的红痕还没消下去。
　　那人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靳流岚强忍身体的不适，趁靳流风还在熟睡中，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人，平时很桀骜，睡觉的时候却又很乖。

　　靳流岚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冬日的清晨，大雪纷飞的凄清墓园，寒风萧瑟。
　　靳流风站在周淑念的墓前，一身黑风衣被他穿得平添肃穆感，靳流岚默默陪在他身旁，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少年神情冷漠，只见他缓缓蹲下，拾起墓前的一束娇艳的玫瑰，花瓣上还挂着露珠，随口说了一句：“印象中她很喜欢玫瑰。”
　　靳流岚不知道说什么，靳流风从来不需要安慰。

　　靳流风睁开双眼，两人视线交汇。靳流岚率先移开目光坐起身来，一眼便扫到了地板上三四个安全套。
　　“你……”她嘴唇轻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靳流风拉了靳流岚一把，她猝不及防地摔进被子里。
　　靳流风凑过来压着细细地吻她。
　　“别想那么多，这样你不快乐吗？”靳流风说。
　　靳流岚闭了闭眼睛，半会儿才犹豫着说：“流风……”
　　靳流风脸色大变，凶狠地堵住她的嘴，眼神阴沉得骇人，恶狠狠地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是那个东西他给不了她。

　　严单起了个大早写作业，放假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下午就得回学校了。
　　中午的时候靳流岚来找她，严单在阁楼写作业。那里放了台老旧台式电脑，开机的时候显示屏理所当然的黑幕了，严单拔掉插头，推门出去。
　　靳流风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夸张地和她打招呼，“嗨。”
　　严单漠视他的行为，直接越过他走向靳流岚，有些不满地皱眉：“他怎么也来了？”
　　想到昨晚的事，严单还心有余悸，搞不清楚靳流风什么时候会发疯。
　　视线一扫，严单惊声道：“你脖子怎么了？”
　　靳流岚不自然地拢了拢衣领，遮住脖颈上浅淡的红痕，心想严单还真是眼尖。
　　“没什么。”她不甚在意地答道。
　　靳流风默不作声地走出去，严单看到他紧抿的唇，整个人气压忽然就变得很低。
　　严单摸了摸鼻子，是自己刚刚的话伤到了他吗？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对他合情合理，谁让这人不正经！
　　严单这么一想，心里毫无负罪感，拉着靳流岚就去了客厅。
　　爷爷不在家，大早上的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可能去地里了。平时在家就待不住，总想出去找点事干，这么多年了什么都变了，就这么点习惯没变。
　　靳流岚问她：“你爷爷又不在家啊？”
　　严单应了一声，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递给她。靳流岚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接着说，“几点去学校？”
　　严单在她身旁坐下，“五点。”
　　靳流岚哦了一声。
　　这时靳流风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严单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靳流风小心翼翼的拿湿润的眼睛瞅她。晨间有雾，估计是出去那会儿被打湿的睫毛，顺带沾染了眼底黑漆漆的漩涡，是湿漉漉的狗勾眼。
　　“你要摸摸它吗，严单。”他说，语气里有讨好的意味。
　　严单把猫抱过来，“你上哪儿找的，它不挠你吗？”
　　靳流风笑了起来，“刚刚它在外面小声的叫，我听到了，还以为是你家养的呢。”
　　严单愣了一下，原来刚才是出去找猫了，并不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
　　靳流岚嚷嚷着说：“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严单揉了揉橘猫毛茸茸的背，粲然一笑：“不给。”
　　这只猫她见过好几次，每个周末回家的路上，下雨天潮湿的胡同，橘猫蹲在路边草丛里呜咽地叫。严单有时候会走上去看它，就是不敢有任何亲密举动，人们常说野猫不像家里养的那般温顺，这只胖橘该是被路人养着的流浪猫。
　　靳流岚走过来把橘猫抢了过去，眼里是得逞的狡黠。
　　严单也随着她去了。

　　下午去学校的时候爷爷还没回来，严单有些担心他。
　　打了电话没接，就又发了信息。
　　——爷爷你在哪儿？
　　——怎么还不回来。
　　发了两条才反应听来，得发语音。老人家貌似对手机屏幕不适应，总是很难看清上面的字，爷爷在家偶尔看手机都是戴着老花镜的。
　　“爷爷我要回学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爷爷回了，也给她发了语音。
　　“去吧去吧，爷爷在地里，马上就回来了！”
　　严单又回了几句，放心下来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