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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疑点 这案子传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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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应该不是巧儿杀的。”顾莞颇笃定地说。
“她可没有说看到别人。”
顾莞没回答他,蹙着眉看着现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指着那雅院的西南角说:“那里有盏院灯但是没亮,因为我刚过来的时候那里是很黑的,黑到我连尸体都没注意到。你看,那里是游廊的拐角,弯角处布置了个假山石。”
“你是说,凶手藏在假山石后面?”
顾莞点了点头,“嗯,凶手趁着乱出来迅速捅了一刀后藏回去,等人群乱了再走,或者直接跑进后院是完全可行的。巧儿往西游廊跑,凶手往后院跑,岔路的位置距离死者最多不过三四步的距离,那里那么黑,她慌乱之中没看见也算正常。”
“不太可能吧?”徐令禹不同意,“凶手是怎么知道死者会往那个方向走的?如果他走向反方向,岂不是白等了?”
顾莞也回答不上来,只是猜测着说:“也许他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死者如果想去前楼,肯定是往西走近。当然,这得调查。”
“我想过去看看。”顾莞当然也是打心眼里不信任那些人。可她就是个外人,刚才还差点跟官差吵起来,过去肯定得被轰回来。
徐令禹瞟了顾莞一眼,淡淡地点头应了一声,提步往假山石处走过去。
顾莞愣了一下,也急忙也跟了上去。
赵捕头看徐令禹往这边过来了,赶忙迎上前去,陪着笑道:“总督大人,这边不干净,您怎么过来了?您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了,回头脏了您的……”
徐令禹没理他,与顾莞径直地越过去直奔假山石,又让人举了火把过来绕到了山石后面。
假山石后面栽了几株竹子,地上有枯草竹叶,因为是背阴处,所以落的雪还没化干净。顾莞扫了一眼,指了指地面,“那里,半只鞋印,看宽度应该是个男子的。”
“化雪会使鞋印变得更宽些,你确定是个男子的?”
“总督大人,刚踩上去的脚印和融化过的边缘是不同的,您怎么会看不出来?”顾莞歪头看着他,“你这是在考验我吗?”
赵捕头在后面举着火把,听顾莞这样一说,不禁吸了口气,心说这女子是谁啊!跟徐令禹说话这么不客气。
徐令禹看过之后,便站起身从假山石后面走出来,与马筹把这些细微处说了说,便是刚才顾莞与他说的那些话。马筹听完赶忙点了点头,让赵捕头把那鞋印量了,记录在案。
“徐大人果真明察秋毫!”马筹表情略显夸张地赞着,“此案行凶者或不止一人。”
顾莞皱眉。马筹没说行凶者另有其人,而是说不止一人,这里面的意思可差的远了去了。
“大人,巧儿与死者的冲突事发偶然,难道还能是她与别人合谋不成?”
马筹瞟了她一眼,也弄不清这女子跟徐令禹是怎么个关系,心中虽不屑搭理却还是耐了性子说:“你怎么知道是偶然?如果说死者是别人所杀,那巧儿就在旁边如何没有看到?”说罢不再理会顾莞,招呼着捕快抬上尸首,押了巧儿走。
“徐大人……”顾莞有点着急地看着徐令禹,徐令禹却不慌不忙地对她笑了笑,“小姑娘,即便存疑,但那巧儿毕竟还是此案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刑部将其带走关押并不为过。”
徐令禹说完,顾莞不说话了。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不是凶手。如果京兆尹那边乱判葫芦案怎么办?如果过堂时刑讯逼供,巧儿屈打成招又怎么办?徐大人,这是命案,判下来可是死罪。”
“你放心,我会替你留意的。”
顾莞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多谢了。”
宫中御书房,刘以煦阖上批完的折子,走到榻前坐下歇歇腰。苏全命人递了醒神的茶上来,垂手站在一边。
刘以煦批折子批的有点头昏脑胀。眼下中楚并无什么要紧的大事,但他刚刚从太后那里接过大权,一朝的官员大多都是太后的党羽,并不是真心服气这个才二十岁的少年天子,各个托大,倚老卖老,动辄就拿‘先帝在位时……”或者“太后掌政时……”来压他。
他不是先帝的亲儿子,先帝是难得的明君,却子嗣单薄,仅有的两位皇子也不幸早夭,只能从皇家宗室里挑选才德兼备的宗室子来继承大统。按血缘亲疏来说他是先帝同母弟的遗腹子,是宗室中与先帝血缘最相近的,于是选了他做皇帝。
他十二岁继承皇位,朝廷大权由先帝结发妻太后一人独揽,专权八载,他费尽心思培养自己的势力,收买朝中大臣,好不容易才将大权夺回自己的手中。
他现在的权势并不牢固,急需要打压那些朝堂上的刺头。
老臣要在新朝揽权,他刘以煦更要立威,正是两厢博弈的时候,所以格外辛苦伤神。
刘以煦饮了茶,将茶盏递给苏全,闭目靠在引枕上,“苏全,有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有呢。”苏全把茶盏让人拿走,挥手又让御书房伺候的人先下去,这才道:“今儿朝房里刘钟赵大人和方简方大人吵起来了,这赵大人家的长女原是与方大人家的次子订了婚的,说是订婚,但也就是两家大人口头上应了。前些日子赵大人升了三品吏部侍郎,就觉得自家长女嫁给方家次子吃亏了,所以方家请了媒人上门提亲时赵大人竟是没搭理。方大人气不过,今儿在朝房夹枪带棒地拿话刺赵大人,所以,就吵起来了。”
刘以煦闭着眼睛不屑地笑了一声,“这朝房倒成了街头婆妈们乘凉的大树荫了?这事儿也好意思拿出来吵。”
“谁说不是呢。”苏全笑了笑,继续道:“还有,昨天晚上升平坊出了命案,尚书令郑泽源郑大人的儿子被人给杀了。”
“哦?”刘以煦睁开眼睛,显出了几分兴趣。
苏全一看,忙继续说道:“听说今儿早起郑大人在朝房里向马大人问起来了。那郑大人眼下一片乌青,想必昨晚被他家的母老虎吵的不轻,马大人倒是还好,看意思案子倒是不难断。不过两人具体说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升平坊?”刘以煦垂眸想了想,“升平坊哪里?”
“是南辰馆。”苏全呵呵地笑了笑。
“倒是有趣,去把徐令禹叫过来,朕倒想知道这件案子的具体情况。”
“是。”苏全领命,退出御书房差人去刑部寻徐令禹了。
半盏茶的工夫,徐令禹便过来了。刘以煦还在榻上半倚半坐着,见他来了也没让他行那些虚礼,“过来,朕有事问你。”
徐令禹知他要问的是昨天晚上的命案,却也不说,依着刘以煦的手势虚坐在榻前的月牙凳上,垂着眼皮等刘以煦发话。
“听说昨晚郑泽源的儿子死在南辰馆了?”
“是。昨天臣正好在。”徐令禹恭敬的答道。
刘以煦若有似无地笑了笑,“此案可有疑点?”
“案犯当时便被擒住了,现场也有凶器,按说该是个铁案的,容易断。不过……”徐令禹想了想,有点犹豫地说:“疑点也不是没有。”
“说说。”
徐令禹诺了一声,便将昨夜里顾莞与他分析的那番话悉数与刘以煦讲了。
刘以煦手里翻着个折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不过徐令禹只道他听着呢,如果他真不在意,也就不会特地召自己过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