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伞下的世界》穆芷青青

4、第 4 章 初见

　　往事如烟，事隔多年，在睡梦中忽隐忽现。
　　清晨的H城，透着薄薄的雾，安静的大院里没有几株花草。房子是新建的一幢小楼，这是林正刚新建的家，由于是新建房，院内光秃秃地，什么都还来不及种。旁边的一幢已经有人搬进了。同样的房子相隔不远，院子里倒是种了些花草，种类不多。
　　“外婆!我不要住在这里，我想回家 ”
　　林梓伊紧扯着外婆的衣角，瞪着圆滚滚的大眼，嫣红的小嘴里不住在嘟哝着。
　　圆圆的眼在触到沙发上坐在钱蓉怀里的妹妹时忙撇开了去，圆滚滚的身子扑到她外婆怀里。
　　“快上小学了哦，这么大了还撒娇!”
　　老婆婆怜爱的、粗糙的大手抚上她娇嫩的面颊，岁月的痕迹带来一阵麻酥酥的刺痛。
　　“嘻嘻……好痒哦!”
　　她笑着不住往外婆怀里钻，恨不能钻到外婆肚子里去，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外婆，再来，再摸哦!伊伊不怕痒!”
　　说着，又像扭股糖似的钻进老婆婆怀里，两条乌黑的发辩上刚梳好的蝴蝶结剩下了一只。
　　“林梓伊，还在扭来扭去!你看你，刚梳好的头发又乱的像一堆稻草!”
　　钱蓉受不了地站起来，伸手就想扭过她。
　　她忙又钻进外婆怀里。
　　望了望母亲黑了一半的脸，又拿眼斜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妹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有什么了不起啊!
　　“外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伊伊想家了呢!”
　　“怎么，这里不好吗？瞧，多漂亮啊!”老婆婆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有什么好的!她又斜了妹妹一眼。
　　漂亮了不起啊!
　　住在城里了不起啊!
　　会弹琴了不起啊!
　　会跳舞了不起啊！
　　“家里才好啊!有苏苏、有小刚，我们还约好夏天一起去捉萤火虫呢!，捉住了，放到玻璃瓶里，跟小灯笼似的，多好看呀......"她坐在老婆婆怀里，嘴里兴奋地咕咕叨叨。
　　钱蓉非常火大地看着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刚穿上就有一团黑泥的连衣裙，忍耐地闭闭眼。
　　偏她母亲还在旁边笑着说：“有什么关系，小孩子不都是这样的!谁没个顽皮的时候呢!”
　　小孩子都是这样吗？钱蓉看着正乖巧地坐在那听着她们说话的小女儿。
　　有着乖巧小女儿的对比，对刚从乡下回来的大女儿的愧疚之心不禁淡了不少。
　　皱皱眉，嘴里不悦地道：“妈，孩子不能这么宠的!你看看她，像个什么样子!”
　　林梓伊扭出外婆的怀抱，向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的母亲和妹妹挤出个鬼脸，又是让钱蓉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是遗传，伊伊可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老婆婆边说边拧了拧林梓伊的脸，把有些瘦了的脸颊拧出一片红润来，微黑的脸蛋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好不可爱!
　　“你这孩子，可不能再那么调皮，要不然大家可都不喜欢你罗!看看你妹妹，才不过比你小几分钟，多乖!”又转头朝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和蔼地挥手：“兰儿也到外婆这里来，让外婆抱抱!”
　　“不要!”林梓伊马上拉回外婆的手，冲着叫兰儿的妹妹瞪眼大叫，“外婆是我一个人的!”
　　那维护的神态让老婆婆脸上笑开了一朵菊花。
　　“不许这么自私!你和兰儿是双胞胎，要相亲相爱才是!”
　　“才不是!她是妈妈的宝贝，我才是外婆的宝贝!”
　　虽说回来没几天，但也看尽了父母宠爱妹妹的情形。她不屑之余心里不免有点酸酸的。至于刚会到处乱跑走着路的小弟林梓昊，倒还是满可爱的，她很喜欢。
　　“外婆，我们回去吧！”闷闷的声音从老婆婆怀里传来，说着这几天来千篇一律的话。
　　“不行!”
　　钱蓉想都不想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就这么几年就让她变成了野猴子，再不管教还怎么行？
　　老婆婆深知女儿的脾气，叹口气，把藏在怀里有些彊硬的小身躯抱起来放在膝上。
　　“伊伊乖!外婆有空就来看你!”
　　“我不要!我要跟外婆回家去!”
　　“这里就是你的家啊!瞧，你爸爸、妈妈、妹妹、弟弟都住在这里，这里才是伊伊的家!”
　　“不!这里不是伊伊的家!”
　　如果是，她怎么会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
　　她虽小，但也知道小孩子都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就连只有妈妈的苏苏也从没离开过自己母亲身边。表哥说过她妈早把她送给了舅舅舅妈当女儿了，所以才会在外婆身边长大。既然早就不要她了，就让她一直在外婆身边好了，反正这里有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兰儿，她不在也没关系的!
　　“外婆，外婆，伊伊要回去!那里有好多伊伊的小伙伴，都等着伊伊回去玩呢!”
　　听着这话，钱蓉又不耐烦了，“你要开始上学了，怎么一天到晚想着去玩!”
　　“外婆家也可以上学!”她冲着妈妈嚷着。
　　“你外婆家只会教你怎么玩!你倒说说看，你都六岁了，除了在泥地里跌爬疯闹你还学会了什么？看你妹妹，画画也会钢琴也会，你呢？除了玩你会什么？”
　　不说教育条件好了，就说自己母亲年纪大了，弟妹又怀了孕，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这个小丫头给母亲找麻烦了.弟妹那人的性格，她还是知道的。
　　林梓伊瞪着大眼，一会儿看看微笑着娇傲的妹妹，一会儿又看看外婆，不服气地说：“我会烧饭，外婆有教我烧饭!”
　　烧饭!
　　钱蓉微愣，不由心里一酸。
　　林兰伊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钱蓉看了她一眼，再看看林梓伊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好笑，顺着她的话问：“很了不起啊，但光会烧饭可不行，难道你长大想当个厨师吗？”
　　厨师？什么叫厨师？像每逢有人家办酒席时就拿着铁锹般的锅铲炒菜的大黑伯一样吗？
　　她不懂，转头看着婆婆。
　　“好了，不跟你这个混丫头瞎扯了!明天外婆回家，你可不许跟，这样等放假我还会带你去看外婆。”
　　“不!我不要!我要跟外婆回去!我要回去……”她嘴一撇，开始酝酿着哭意。
　　“不准哭!”钱蓉一看这丫头犯浑的样就知道她耍什么心眼!
　　哼!偏要!林梓伊在心里暗想。
　　眼中的泪开始一点一点聚集，马上就有滂沱的趋势。
　　钱蓉忍耐地深吸一口气，把她一把抓过来。
　　这几天她早就被林梓伊那副倔脾气惹得火冒三丈，此时再也忍不住，举起手就准备照着那小屁
　　股落下。
　　林梓伊吓得跳起来，转身就想跑，可未来得及躲，屁股上还是挨了不轻不重的几下。
　　这下眼中的泪可是真格的落了下来。
　　“外婆……”
　　“哇……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这里有坏妈妈会打人!呜……”
　　一句坏妈妈的哭嚷倒让钱蓉更心酸了，举起的手也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老婆婆看了女儿一眼，叹了口气。
　　“小孩子哪能说打就打的？伊伊从小就没跟在你们身边，你最多也就半年去看她一次，她跟你们不熟也很正常。给她点时间适应，急不得!亏你还是老师呢，这点道理都不懂。”
　　打了女儿，钱蓉也有点后悔，嘴里却说，“小孩子不打不成器，我们小时候还不是被你这么打大的!”
　　老婆婆欲言又止地看了女儿一眼，把还在抽搐的林梓伊抱进怀里。
　　“也难怪她跟你们不亲，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过几次面。若是你，能这么快适应？何况那么小的时候就被你们送走，你若是再这样还不如我带回去，反正户口也还在那边，也不麻烦。”
　　一席话说得钱蓉又是心酸又是内疚。
　　当年，若不是不得已，她哪会舍得把女儿送人。虽说并未说是送人，但是户口却早已落了过去，现在好不容易才有转回来的机会，怎会再任她到那个落后的地方去？
　　半天，才吐出一句：“小孩子不能这样宠的!”到底也没再说什么，抱起地上乱滚的小儿子去烧饭了。
　　林梓伊看她走了，也不哭了，抓着外婆的手嚷着要去院里种刚买回来的的桅子花苗，她一身的脏乱也是刚才在土堆里滚的。
　　可再怎么赖皮哭闹也改不了现实。
　　那一天，她还在睡梦中时，她的外婆已起早去了火车站。等她醒来，床头只放着一套外婆亲
　　手织的毛衣和两双新鞋。
　　她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被抛弃了。
　　可是，在屋前屋后找不到外婆身影，她终于接受了现实，开始大哭撒泼，连带着在地上打滚，让一直好言相劝的钱蓉忍不住怒火中烧，狠狠地揍了一顿屁股才作罢。
　　这样一来，她更是闹的厉害，把那些毛衣鞋子全扔到了院子里，气得钱蓉把她一个人锁在房间里让她一个人去闹。
　　晚上，林正刚回家才把她从房间放出来。此时的她早已哭得喉咙沙哑，眼肿如桃，坐在饭桌上还在不住地抽咽，吃了半天，一碗饭还剩下一大半。
　　“好了，你乖乖地把饭吃完，过几天爸爸带你到部队玩去!”林正刚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放在她碗里。
　　这么几天的相处，他也有些了解这个大女儿了，那就是个需要顺毛捋的主。
　　林梓伊偷偷看了钱蓉一眼，决定还是听他们的，这里又没人护着自己，不能吃眼前亏。
　　心里憋着气，拿着小勺子闷闷地捣来捣去，就是没把饭菜往嘴里送。不一会，干净的桌面上满是饭粒。
　　“吃饭掉饭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干干净净的林兰伊看着她得意地笑，“你不珍惜农民伯伯
　　的汗水，不是好孩子!”
　　去!谁要做好孩子!偏要做坏孩子!偏要!
　　她瞪了林兰伊一眼，赌气地把饭勺捣的更凶。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林兰伊看着她，得意地念。
　　什么！什么！什么！
　　林梓伊看着妹妹更加得意的笑容，完全不理解她说的是什么。
　　“真棒!”正在给小儿子喂饭的钱蓉抚抚小女儿的头，满脸赞许之色。
　　“林梓伊，把桌上的饭捡起来吃掉!”
　　“我为什么要!”她挑恤地瞪向母亲!
　　气死你!气死你!
　　“你屁股又发痒了是不是？”钱蓉冷冷地瞪她，“捡起来!”
　　偏不!林梓伊毫不妥协地回瞪过去。
　　两双十分相似的眼就这么瞪着，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钱蓉先移开视线。
　　“如果……你再弄掉一粒饭，今天就饿肚子好了!”
　　钱蓉不再理她，只是伸手夹了个鸡腿放到林兰伊碗里，“兰儿多吃点，吃了身体就好了!”
　　林梓伊瞪着妹妹碗里那只鸡腿，再看看空空的盘子，不禁又生气地瞪了瞪吃得津津有味的妹妹。
　　哼!谁希罕!外婆会做给我吃!
　　可是，外婆已经走了啊！
　　想起抛弃自己的外婆，眼中忍不住又有点泪意。
　　可到底是闹了一天，肚子饿了好久，又有了钱蓉的威胁，倒也不敢再瞎捣乱。
　　闷闷地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吃掉。
　　外婆走了，晚上就得一个人睡，空荡荡的房间黑洞洞的让人十分害怕。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像一只毛毛虫把自己裹在蛹里，头也不敢抬，只在心里默默想着外婆讲的故事。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被一阵尿意给憋醒。
　　她很想下床去尿尿，但是睁开眼一看黑洞洞的房间一点亮光都没有，轻轻唤了几声外婆。
　　没有复旦到回应她才想起外婆已经抛弃她了。
　　她咬咬唇，犹豫了一下。
　　“妈妈!”
　　没有人回应。
　　“妈妈!”加大了点声量。
　　依然没有人回应。
　　她把头伸出了被子，眼也不敢完全睁开。
　　“妈妈!”
　　房里回荡着自己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忙又把头缩回被子里去。
　　这一吓倒把尿意又憋了回去。
　　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过了好久才又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中，她在外婆怀里，外婆把她的脚架在自己的肚子上，好暧和啊!
　　她笑啊!笑啊!
　　外婆，外婆，我想你了!
　　乖乖，外婆也想你。
　　外婆，外婆，我要跟你回家去。
　　好!
　　外婆外婆，我讨厌妈妈，讨厌妹妹!妈妈坏，妈妈打伊伊。
　　外婆外婆，我想尿尿了。
　　尿尿，对了!我想尿尿了!
　　呵呵!能够尿尿真舒服啊!外婆!
　　忽然，外婆的脸竟然变成了妈妈那凶凶的脸!
　　“啊!”她一下子被吓醒了。
　　把眼一看，依然是黑洞洞的房间。
　　身下有些潮潮的……
　　惨了!
　　她一骨碌爬起身来，也顾不得害怕，伸手一摸。
　　湿的!
　　湿的？
　　她竟然……尿床了!
　　自三岁起再也没尿床的她竟然尿床了!？
　　想起妈妈那巴掌落在屁股上的感觉，她的脸更白了。不加累索地，一骨碌钻进被子，死命地往
　　里钻，几乎把整个身子贴在那片潮湿上。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掀起被子。
　　床单虽然被她暖干了，但却留下一整块界线分明的印记。
　　她眉头一缩，把手指头伸在嘴巴里狠狠咬了一下。忽然跳起来把被子全掀到地起，把整个床单
　　扯下来，翻个面再辅上。
　　再把被子平平整整地铺到床上，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了房间。
　　“伊伊起来了，去刷了牙吃早餐了!”难得林正刚还在家，看到她就叫。
　　“哦!”
　　她偷偷看了看把早饭端上桌的妈妈。
　　还好!还好!拍拍胸口，马上跑去刷牙。
　　刷完，出来拿起一下镘头就往嘴巴里塞。
　　钱蓉看了看她的吃相，把一瓶牛奶放在她面前。
　　“喝掉!”
　　“哦!”她默默地应着，拿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真难喝!但她可不敢吐出来，慢慢地咽了下去。
　　钱蓉和林正刚对看一眼。
　　这么乖？
　　这么乖!
　　两个人正在诧异间林梓伊下了楼。
　　钱蓉又忙着张罗小女儿、小儿子去了，把大女儿的奇怪表现抛到脑后。
　　心虚的林梓伊三两下吃完早餐就急急忙忙地跑到院子里去，连林正刚跟在身后叫她都不应声。
　　呜……外婆……为什么不要伊伊!伊伊再也不敢调皮了，别不要我啊!外婆……”左找右找也找不到昨天扔掉的衣服，她一屁股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放声大哭。
　　“外婆……”
　　“哪里来的小丫头，你哭什么？”
　　“呜……”外婆不要我了……
　　“别哭了，爷爷给你糖吃。”
　　她眨巴着泪眼，看着眼前那穿军装老爷爷手里的包包。
　　那里面会有糖吗？
　　只是，这个老爷爷温和的眼睛很好看，跟外婆一样！
　　卓廷业一眼就看出是林家的双胞胎，刚接回来的那个，那哭的红红肿肿的眼睛让人心疼。
　　“别哭了，你跟爷爷到家里，爷爷拿糖给你吃，别哭了。”
　　她犹豫了一下。外婆告诉过她，不可以跟陌生人讲话的！她记得！
　　可是……可是眼前的爷爷感觉好像外婆啊！
　　警惕心还蛮强的嘛！这小丫头！
　　卓廷业摇摇头，示意身边跟着的警卫员去通知林家，自己走了。
　　到底年纪小，林梓伊默默地跟着他的身后，慢慢地靠近。
　　卓廷业有点好笑，等着她靠近后牵起她的手，走进到隔壁的屋子里。
　　林梓伊莫名地信任让卓廷业心情大悦，小姑娘那圆圆的眼睛和脸部神情像极了她奶奶，那可个是个巾帼英雄。
　　难怪他一眼就看出这是林家的孩子，倒跟小的那个不太一样！
　　进了卓家，林梓伊一直跟着卓廷业，寸步不离。卓廷业把孙子吃的糖果拿出来给她，她就整个人都靠着卓廷坐着，吃得手上嘴角都是粘粘的。
　　因为也是刚搬的家，卓廷业的孙子卓毅这时正好奇地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到处寻宝，这刚到客厅就看到林梓伊正捧着他的糖果盒在吃，他脑了，冲上去直接夺了过来。
　　“你是谁？！”
　　林梓伊愣了一下，说出了来卓家后说的第一句话：“爷爷给我的！”
　　她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抢那糖果盒，卓毅当然不肯让，两个人就争夺地扭打起来。
　　卓廷业铙有兴味地看着，也不阻止。有人来跟他那小霸王一样的孙子打一架也好，免得天天跟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四处惹祸。
　　这小丫头倒不怕生呢！更像她奶奶了！
　　在他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想过林梓伊会吃亏，这丫头看着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林梓伊虽长在乡野，以前也跟着她表哥四处玩闹，打架也有过，但是当然比不过自小长在部队的卓毅，那小子下手也狠，不一会她就被压倒在地上。
　　她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
　　卓毅一看，忙松开手厌恶地跳开。
　　从来没看到过这么丑的一张脸，眼泪和鼻涕搀和在一起顺着嘴角流下，把那巴掌大的小脸弄得不堪入目；一头长发也乱糟糟的披下来，就连身上那白色的连衣裙也不知道从哪里粘了一大块泥，那模样仿佛是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
　　这幅脏样子让爱干净的卓毅十分厌恶！
　　“小毅，过来！”卓爷爷地唤过孙子。
　　“她是谁啊？！”他瞪着还在边擦眼泪边好奇地看着他的林梓伊。
　　“隔壁林叔叔的大女儿，比你小，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她，不要再这么欺负人啊！”卓廷业把林梓伊拉起来，安抚地拍拍她。
　　“丫头，别怕！这是爷爷的孙子，他跟你闹着玩呢！”说着又威胁地瞪了眼孙子。
　　卓毅瘪瘪嘴，敷衍地把糖果盒捡起来，递到她手里，“别哭了，既然你打不过我，那以后我罩着你就是了！”
　　“那…...你会喜欢我吗？”她看着初次见面的他问，刚打完一架，她的语气里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和太多太多的不安。
　　喜欢她？才不会呢！谁会喜欢一个整天哭又脏兮兮的小女孩！再说了，哪有初次见面就这么问的，她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他都为她脸红了！
　　“你不喜欢我吗？”她抽出小手，眨着泛红的大眼，“我可以跟你一起玩，我会的可多了，村子里的男孩子打陀螺都打不过我的！”
　　“好吧！好吧！喜欢你啦！”卓毅看着她要掉不掉的眼泪，有点不耐烦了。“不过我都玩打仗的，我们都玩枪的！”
　　谁玩陀螺啊！丢死人了。
　　“我也会，我也会，我想跟你一起玩！”难得有一个小伙伴，没有像家里的妹妹那样高不可攀，林梓伊可兴奋了。
　　“我才不跟女孩子玩呢！麻烦！”
　　“我才不麻烦！我…..我打架可厉害了，表哥都打不过我！”她骄傲地说，以为他所说的打仗就是打架。
　　“是打仗，我们可是有策略的。再说哪有女孩子参加的，这是男人的事儿！”卓毅小大人似的背着手，目光挑衅地看着她。
　　林梓伊低了头，又开始掉眼泪了。
　　“小毅！”爷爷忙给他指眼色，要他回答。
　　他无奈地皱皱眉，敷衍道：“好吧！我让你跟着，不过你只能在旁边看着，不能参与！”
　　“好啊！好啊！”她兴奋地摇着他的手说，“我喜欢你！除了外婆我最喜欢你了！”
　　他好高啊！比外婆家的表哥还高个头呢！一定能像表哥一样保护她！还有，他的眼睛好漂亮，跟卓爷爷的一模一样，一定能像卓爷爷一样待她好！
　　她开心的眼睛眯了起来。
　　白痴！
　　卓毅翻翻白眼，受不了地把手抽了出来。
　　他才不要爱哭鬼的喜欢呢！
　　“瞧吧！爷爷没说错，丫头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卓爷爷卓奶奶喜欢，外婆喜欢、小毅喜欢还有叔叔婶婶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以后可不许偷哭了哦！”卓爷爷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是首长，还从来没有这样哄过孩子，倒难得这丫头得了他的眼缘。
　　“我知道！也有人喜欢我，所以我不哭了！”她手忙脚乱地擦着眼睛，粉嫩的小脸上展开一个好可爱的笑容，不知为何这笑容让卓毅也莫名地开心起来，“我叫林梓伊，你叫什么啊？”
　　“卓毅啦！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她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啊？”这时，他也有心情跟她聊天了。
　　林梓伊的脸色忽然又变了，她几乎是尖锐地叫了出来，“你不可以喜欢兰儿！你说你喜欢我的！”
　　真受不了！
　　怎么就这么霸道！卓毅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她看他不再提林兰伊，又拉住他的手，兴奋地说：“刚才爷爷说下午有人会送来桂花树，我还没见过桂花呢，我们一起种它好不好？我会种的。”
　　卓毅不置可否，他的玩伴很多，刚好也觉得这女孩子也没有那么讨厌，便同意了。
　　然而在下午种树的时候他们又吵了起来，因为他见到了与林梓伊长得一模一样的林兰伊。林兰伊也过来看他们种树，但她并不动手，只站在一旁看着，不时对着他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瘦弱的小身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这才是女孩子的样子嘛，真可爱！卓毅瞟了眼在一旁用手堆着土的林梓伊，她的身上已经脏乱的不像样子了，那身上的衣服完全变成了黑色，脸上也东一块西一块的泥。
　　也许是男孩子骨子里都有股保户欲吧!
　　看到林兰伊的那一刻开始卓毅便被她那柔弱的模样激起了怜惜之情，让他想起了以前住处那个从小患心脏病的邻家小妹。
　　“这里，这里还要再堆点土，然后浇水……”
　　林梓伊一抬头，就看到卓毅站在妹妹身边温柔地笑，还在说着什么。她脑子一冲动，上去就推了林兰伊一把，“你来干嘛！”
　　林兰伊本来就体弱，她也没有什么轻重，盛怒之下就把她推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卓毅只来及得扶起林兰伊，回头就是朝她狠狠推过去，他的力气很大，直接把林梓伊推倒在地并滚了好几圈，膝盖刚好磕在了花坛过沿，顿时红肿一片。
　　她被吓傻了，愣愣地看着卓毅把林兰伊扶起来，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也许从那时起，她的心里就一直有种酸酸涩涩的痛，对林兰伊更不待见了。
　　那天，是她和卓毅第一次见面，一次并不愉快的见面。
　　那天也是她第一次被林正刚罚，因为她推倒了林兰伊，直接导致体弱的林兰伊晚上发起了温烧，她妈把她狠狠地揍了一顿，林正刚倒是没有打她，而是把她拎到院子里，让她一个人面对院墙站了一晚上。
　　那一晚，她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害怕和孤独，一个六岁的小孩独自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罚站，体会到了没有人安慰没有人陪伴的惊惧；也是那一晚，她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以后得靠自己了，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不去依赖别人。
　　自从那次以后，她沉默了不少，特别是面对林正刚的时候，基本不会说话了。也不敢随意去招惹林兰伊了，经常也只是无视她，不跟她一起玩。偶尔气狠了，恶做剧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对林兰伊挥着拳头，但这种情况每次都会被发现，然后就会面对所有人的责罚。
　　林正刚夫妇觉得她被养的野性不服管教，对她更加严格起来，自从第一次晚上让她罚站发现她会乖个几天后，每次只要犯错，面对的处罚便是罚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按照林正刚的要求站军姿。
　　也许是小孩子忘性大，也许是因为周围没有玩伴，她也是典型的不记打，没过一个星期，她又开始跟着卓毅跑前跑后了。
　　卓毅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无视他厌恶的眼神在他身前跟前跟后，她不仅仅是跟着他，还时不时地提醒他曾答应过喜欢她的话，这些话让他非常讨厌！
　　哪有一个女孩子会在小小年纪就一直追着男生后面跑？还一直不知羞地问那些他都觉得脸红的话！
　　还有，他觉得她心眼太小，总在是在跟林兰伊争宠！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她从小就跟她外婆住。才刚刚回到H城，大家都会要求他多多地容忍她，让着她。可他觉得她很自私，在她爸妈面前一点也不顾双胞妹妹柔弱的体质，处处不肯吃亏，一点都不像当姐姐的样子！
　　每一次，只要林家父母对兰儿多宠爱一点让她看到了就会大吵大闹，非要闹的鸡飞狗跳！她也不想想她是姐姐，当姐姐的本来就应该让着妹妹。可她，哪有当姐姐的自觉啊！
　　如果是他有兰儿那么可爱的妹妹不宠死才怪呢！
　　哼！他讨厌极了小气的女生！
　　不过也奇怪，对小她四岁的弟弟她却好得很，她的手很巧，会做很多小东西。那次，她亲手做了一个狗尾巴草编的蚱蜢给小弟弟玩，倒是很像个姐姐的样子。
　　“卓毅……卓毅……你等等我嘛！”
　　烈日当空，林梓伊满头大汗地追在他身后，他们刚从一场混战中退下来。本来卓毅不让她跟着的，但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就随她了。
　　她跟着也有好处，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身手也那么的敏捷，打架从来不怕的。
　　七岁的卓毅现在已有小大人的风范了，他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眼前奔过来的小身子。这么热的天，就不能像林兰伊一样待在家里啊！
　　偏偏跟着他们男的一起跑，真是烦透了！
　　每次看到她那张布满汗水的小脸他的眼前又会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胸腔里泛起一股不明所以的怒火。
　　“你白痴啊！不是要你不要跟着我，你怎么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惹人讨厌！”这句话是他刚刚跟一个高年纪学生学的，现在用上了还显得洋洋得意。
　　“你不要我跟？我还帮你打架呢，就像刚刚，如果不是我把任强踢倒，你现在就躺地上了！”她可是帮他的。
　　“谁要你帮？我自己看不到的吗？”卓毅的凤眼眯了起来，这是他生气时的样子。
　　“知不知道你很讨厌，一个女孩子天天跟着我们男的玩在一起，跟屁虫一样！”
　　“可你说过你喜欢我，愿意跟我一起玩的！”她气得直跺脚，任性又霸道地扯住他衣服，“我才不是蟑螂呢！那么恶心！”
　　她那控诉的眼神看得他有点难堪，让他气得口不择言：“那只不过是小时候的一句玩笑话，为什么你就跟兰儿不一样？多学学你妹妹。”
　　连他也喜欢林兰伊！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只喜欢林兰伊而不喜欢她？！她的眼眶红了，眼见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卓毅非常讨厌看到她哭泣的脸，一看到她哭会让他心里闷得难受！伸手粗鲁地抹去她的泪，衣服的扣子粗鲁地刮伤了她的脸，留下一道红痕。
　　“喂！都说过了爱哭的女孩最惹人讨厌了，你还要哭！”
　　“是不是我不哭你就喜欢我了？”她强忍住泪水讨好地问，大大的眼中还有泪珠闪耀。
　　“最讨厌爱哭的女生！”
　　“可是…...可是兰儿哭的时候你就会哄她……”
　　其实她不爱哭的，只不过每次看到林兰伊一哭大家就会又哄又宠又逗的，她也只是想分得一点点注意罢了！
　　林兰伊哭的那么美，她们长的一模一样，哭起来应该也没多大差别吧！但是如果他真的那么讨厌爱哭的女生的话，她愿意为他放弃这争宠的念头，只要他答应继续喜欢她。
　　“你又不是兰儿，你没她那么可爱！”卓毅故意气她，嘴角勾起，扮了个鬼脸。
　　“好！”伸手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手乞求着：“我以后再也不哭了，那么你就会跟我玩了，对吗？”
　　那张狼狈的脸、可怜兮兮的神情让卓毅心里有些不忍，但是他又克制不住自己恶劣的口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要再跟着我，我可不会再等人了！”说完他便像是逃一样逃离了她，也顾不得她在身后呼喊。
　　他以为这么热的天她跟不上他便会乖乖地回家去，所以他头也没回去自顾自地去找小伙伴们打仗去了。
　　等到天黑他回到家，才发现他犯了一个错误。
　　“小毅！伊伊呢？她有没有跟你在一起？”两家人正一团忙乱地到处找人，看到卓毅回来就抓住他问。
　　“她没跟我在一起！”她不是自己回家了吗？
　　“她从上午出去就没回来过，她不是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吗？”林正刚焦虑地四处转。
　　“小毅，你认真想想看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你跟丢的！”钱蓉吓得脸都白了。
　　什么时候跟丢的？！就是他说了不让她跟之后啊！的脸色也变了，他拔腿便往外冲，心一直都被恐惧紧紧抓住。
　　不！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
　　林正刚见到他冲了出去以为他知道在哪儿忙也跟了出去。卓毅一路跑回中午与她分开的地方，他急切地叫着她的名字，但四周却连一个回声都没有，他不死心继续喊。
　　“算了！小毅，可能不在这儿，我们在别的地方找找看！”林父忍住忧虑安慰他道。
　　卓毅没有理会，依然是在四处找着、叫着。
　　过了好久，就在他们失望了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卓毅……”
　　是伊伊！焦急的林父急忙奔了过去。
　　她正靠在一棵大树下面，满脸通红，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伊伊，伊伊！”林父一把抱起她，却发现她的身上好烫。
　　“林叔叔，她怎么了？”卓毅担心地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她，这是他见过她最虚弱的一次，那股莫名的恐惧又抓住了他。
　　“怕是中暑了！”林父忧心地看了一眼卓毅，不忍心吓一个小孩子，“放心，没事的！她不像兰儿那么虚弱！”
　　她确实是中了暑，她在外面找卓毅找得太久，太阳那么大而她也只是不到七岁的小女孩，根本没有想到躲避暑气，因此在感到自己头晕目眩时便找了棵树坐下休息，却没想到越来越热而渐渐昏迷，直到他们找到她把她带回家。
　　那一次中暑害得她喝了一周的中药，好了之后又跟着卓毅到处疯跑。林正刚看他们那精力旺盛的样子没办法。
　　那时刚好他有个战友受了伤，那战友杨乐是个孤儿，从小在少林寺学艺的，被他接到家里来养伤。这下子一帮疯小子听说有这么个传奇般人物在，都聚集在他家里，缠着要学武术。
　　这帮小子可一直特别崇尚武术，特别是看了武侠片和电视剧少林寺之后。
　　他们缠着要习武，大人们也乐见其成，林梓伊每次跟他们混的，当然也坚持要一起学。林正刚征求杨乐的意见后同意了。
　　于是他们开始跟着扎马步，练军体拳，打基础。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她小时候就精力旺盛，性格又要强，学的还不错，但还是比男孩子们差了许多。她一向不愿输人，于是自己偷偷地在晚上练，杨乐住在她家，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有的时候看她一个人晚上在院子里练拳还再去指导一番，这样一来，她反而是这帮人中学的最好的。
　　林正刚见她兴趣浓厚，再者那个眼高于顶的杨乐都认可她是可造之材，于是让她正式拜师。
　　那次，杨乐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大两岁的蒋伟、卓毅和她。
　　杨乐教了他们大半年，后来归了队，但每逢休假都会来检查一下他们练习的结果。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到她上高中才停下来。那时候他们也练的差不多了，而且应家人的要求必须要以学业为主，军人家庭也需要自己的子弟全面发展，所以练武基本上算停了下来。
　　长大了，林梓伊依然喜欢跟在卓毅身后，依旧会隐晦会提醒他曾答应过的事。而卓毅依然是没有好脸色对她。那次她的中暑，让他被家里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大家都怪他，罚他站了两天的军姿。
　　这是他们这些大人最喜欢的惩罚方式。
　　大家说是他让林梓伊一个人在外面中暑！可恶，他从来都没要她跟，是她自己要跟的，现在大家都只会怪他！
　　所以他虽然表面接受了，心里却愤愤不平，本来再也不要理会她，奈何却甩不掉！这些年一起练武虽然没有那么讨厌了，但是在她死性不改地处处针对林兰伊后，他对她越发冷淡了，从骨子里就认为她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在背地里，他不知道多少次暗地里整她。例如，在她要喝的水壶里放个不知名的小虫子，可是她发现后竟然面不改色地拿掉照样喝水；例如，在大家一起玩的时候故意在后面绊倒她，可她还是爬起来乐呵呵的继续玩。
　　最严重的一次，是初二那年时他故意把她写好的作业扔到了厕所，害她被林正刚罚站军姿四个小时，那还是个下大雨的晚上。
　　第二天再上学的路上林梓伊看到他，只是问了句：“我就真的那么让你讨厌？”
　　他挑挑眉没说话。
　　她也不说话，默默低了头，但也没有由此就改变爱跟着他的行为。
　　卓毅原本以为可以摆脱她，谁知道她像没发什么事儿似的依然故我，这让他气闷不已。他最知道她的弱点，从那以后，他不再恶做剧，只是天天要惹她生气似的，天天变着法地夸林兰伊。无论何时只要两姐妹吵架，他跟所有大人们一样偏帮的一定是林兰伊。
　　也会暗地里使使坏，让大家觉和她欺负体弱的妹妹，让她一个人处于孤立无缘的境地。
　　每当这时她总会睁着一双大眼，默默地看看他，沉默地低着头，任凭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硬撑着不流下来。
　　后来慢慢长大了，她好像也看穿了他的伎俩，每当发生这样的事的时候她也只是看他们一眼，什么话也不说，不反抗，也不辩解。最多的是在大家开始数落她的之前便走开，或者自己跑去打一次拳发泄一下。
　　每当这个时候，一般都只有他们的小弟弟，林梓昊会去找她，姐弟俩一直待到很晚才一起出现。
　　卓毅，并不以为意，甚至有点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终于整到了她。
　　他庆幸自己找对了方法，终于摆脱了。
　　因此，更加变本加厉！
　　那个时候，卓毅待林兰伊由八分的宠变成了十二分的宠。无论任何无理的要求都会帮她完成。上学的时候他会拉着林兰伊的手一起走，放学的时候他会帮她拿书包一起回家，天气热的时候他会帮她拿着伞遮太阳，下雨的时候他帮她撑伞挡雨……这样的待遇林梓伊从来都没有过！每次，她都是傻傻地、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期望他每一个回望她的眼神，只要有时他肯放慢脚步等等她就暗暗地开心！
　　她再没哭过，展现在人前的总是一张笑脸，连卓爷爷都说她现在像是戴着面具了，让她不要活的那么累，她笑笑不说话，依然故我。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也越来越会隐瞒心事，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的学习上和练武上。也许，那个时候她潜意识里已经在为以后打算了吧！
　　她不再追着他问喜不喜欢她，以往专注的目光也投向了周围的同学。
　　学生的时代基本都是以成绩论成就的，林梓伊学什么都非常认真，成绩也很不错，加上学校的人都知道他们几个出身军人家庭，不少次还派他们出去比赛，得过不少奖项。大院里的长辈们也对她有了新的认识，有好多次都跟林正刚提及“虎父无犬女”、“女承父业”等这样的说法。只要有人提及林家姐妹，现在提的最多的便是林梓伊而非林兰伊。但是在家里，还是与以前一样，她的努力并没有带给她任何的殊荣。
　　她是一个十分专注认死理的人，学习一样东西就一定要学好，她专注于学业，努力地练武，样样不输人，虽是女孩子，但她可以跟卓毅和蒋伟这两个高手打平，不少时候还能占上风。卓毅对她嗤之以鼻，蒋伟就干脆不再叫她小名，直接叫她林子，把她真正拉进了他们的圈子。
　　他们这伙孩子经常会在外面打架生事儿，反正远近都是大院的子弟，大人们也不把他们这些小打小闹当回事，学校也是看到他们打闹见怪不怪了，只要不是重伤基本都是不管的。
　　林梓伊是他们那伙人中唯一的女生，打起架来也不手软，倒是在一帮子人中混的不错。
　　后来，长辈们看到他们天天惹事生非，实在忍不住在初中的一个寒假直接给扔进新兵营，林梓伊也没有例外。
　　从那以后，他们每年的寒暑假一到，部队的小班长就来接人，多年来就成了部队大院的孩子每年都到部队体验生活的习惯，延续至今。
　　林兰伊是个例外。她由于自幼体质弱，学业方面便不如林梓伊，他们在一起混战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等着看着，不时为卓毅加加油，大家也从来不会波及到她。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往那一站，谁都不忍动手不是！
　　就这么混乱地相处着。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高二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