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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错认
后来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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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上了炙羊肉,鲜蘑菜心等两道菜,最后店家在二人用完离去的时候,拿了个用棉布包裹的酒壶递给封芷汀,白宸瑜说这是店里赠送的桃花酿,封芷汀只打开那酒壶品了半口,那浓郁的花香和着酒气还有热气便顺滑的溜进喉咙,让封芷汀忍不住惊道“好酒。”
午后,白宸瑜提着酒壶停在了一处牌匾前,只见那是一家卖珍宝的店,牌匾用白玉做底,赤金写就着‘值万钱’。封芷汀便被那牌匾吸引,提了裙子迈步店里,却发现那店里尽数都是列国最奢侈的金玉器,还有顶尖的匠人手作的首饰。封芷汀心里不由感叹道,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添置首饰衣衫了。每月的俸禄虽然丰厚,但是分给阵亡将士家属以后,居然也不剩什么银钱了,眼下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说不想买那肯定是撒谎。
封芷汀绕了一圈,终于被那琉璃柜里陈列的发着幽微蓝色的冰水珍珠吸引,驻足观看。庆奢盛产之一便是冰水珍珠,那珍珠在冰河中孕育,非庆奢独产的珍珠蚌不能生产,且生存环境极其严苛,对水质要求也极高,因此一珠难求,更抵百金,是列国王妃命妇专供。封芷汀看了看,那珍珠虽然华美,但是也没想买下,一颗冰水珍珠的价钱可抵阵亡将士家属两三年的开销,想想还是算了。
等她扭头去看那九龙杯的时候,谁知白宸瑜正在和老板商量了什么,掌柜便回身去了后店,等了会儿,那掌柜便端着六个垒高的精致小盒出来。白宸瑜背过身后,封芷汀便看不到他面前拿着什么了。她忍不住上前凑着,只见那盒子被掌柜一字排开,白宸瑜手上戴了丝绸手套,正执着其中一个冰水珍珠细细查验,好看的眉眼此刻因为观察那珠子微微眯起,他看得极其认真,以至于鬓边的黑发垂落而不自知。封芷汀在旁看得有点好奇,他买这么多是要送人吗?不过想想也是,按广威律,广威后妃有有封号和位份的将近两千人,想买些给后妃宫嫔也是常事。
这时,白宸瑜把一颗珍珠拿起后问一旁的封芷汀道:“这盒珍珠品相不错,你看如何?”封芷汀哦了一声,戴了掌柜拿来的丝绸手套也跟着查看,白宸瑜面前的那盒冰水珍珠通体圆润颗颗硕大,且散发着柔和的冷光蓝,她用手拨着珍珠点头认可道:“王上好眼光。”而后两人又挑拣了一会儿,这才挑出五盒出来,而剩下的由掌柜收好了。封芷汀忍不住开口问道:“挑了这么多珍珠,大王可是要送人?”白宸瑜还在低头仔细检查那剩余珠子的品相,修长尖细的手指正轻轻拨开盒里的珍珠一一查验,仿佛做着这世间最重要的事情,头也不抬地答道:“我知国师修行之人,素不爱金银,常用俸禄补贴阵亡将士家属,生活勤俭自持。这冰水珠极其难得,我亲挑五盒为赠。不论国师日后自戴还是送人,皆可。”
封芷汀听完赶忙上前抓紧白宸瑜戴着手套的手拒绝道:“不能不能,这太奢侈了。这冰水珍珠价高难求,这么多盒珍珠足够把半个庆奢都买下来了。王上不可予我这般厚礼...”但是白宸瑜也不搭话,只笑着看着自己的手。封芷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正握着他的,赶忙红着脸松了手。白宸瑜拿起颗珍珠,低头比在封芷汀的耳垂边,那手指轻轻转动珍珠,那珠子便迸发出明亮的色彩,他歪着头,用那双镜湖水一样明媚的眼睛满意地观察了片刻笑道:“般配。”
封芷汀被他身上散发着的露水和龙涎香的气味冲击到,那戴着丝绸手套的手还无意间擦过了自己的耳垂,她一时有些慌张的说不出话来,只好低头闷声道:“王上破费了。”
封芷汀离开店面的时候,心里有些飘飘然,可能是因为那壶中的热酒吧,她便吵闹着找白宸瑜要喝那桃花酿,但是白宸瑜推脱说那酒太浓,不可多饮,最后拗不过终于给她了。她接过那甜醉的佳酿,直接喝了大半,一旁的白宸瑜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封芷汀走一路看着左右小镇的风景,也喝了一路,白宸瑜去夺那酒壶,她便使了轻功飞上屋檐,酒意混着寒风刮着她的脸,却仍未缩减她心中的热度。白宸瑜轻功的速度极快,二人还在争夺酒壶之时差点打起来,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只能无奈地跟在封芷汀身后亦步亦趋。
封芷汀晃晃悠悠地到了一处知音阁,细看进去这是一处卖古琴和古筝的小店,白宸瑜见状也跟进那店里去。店内空无一人,唯有那正厅的梁上用纸张写了“价位已标,银钱请放锦盒内”一句话。封芷汀看着那镇店之宝嘿嘿一笑,旋身拿起那黑木挂钩上的凤颈螺钿琵琶便开始弹奏。
她的琵琶是大裕一绝,就连白宸瑜听到那嘈嘈切切的琵琶声都为之一愣。
封芷汀朝着白宸瑜得意笑道:“没听过吧,我的琵琶可是全大裕数一数二好听的,今儿就给你个机会好好鉴赏!”说罢便十指飞扬,指尖轻拢慢捻,奏出了九州最著名的琵琶曲《阳春白雪》,曲调欢快和暖,正如曲名一般,春暖乍寒之时,忽然漫天骤降飞雪,众人却不觉山川凋零之感,都知雪后就是盛春,哪怕身在冰冷之境也因为心存希望而温暖。不知何时,白宸瑜早已找了个木凳安静坐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她在店内空地上边弹边跳,裙袂飞扬,宛入无人乐境,琳琅切风之音不绝入耳,似云中鹤山之灵般活泼欢乐,足尖轻点如天宫仙娥般自在一舞,那指尖弹奏的声音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将曲调捧至云巅,最后扫弦,一曲结束。
封芷汀看着一旁傻掉的白宸瑜笑道:“好听吧。”白宸瑜鼓掌道:“你的琵琶声宛如天宫之音,让人如听仙乐耳暂明。”而后封芷汀走到白宸瑜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听就去付钱吧,这琵琶我要啦,嘿嘿。”而后白宸瑜又去挑了架古琴,那五弦古琴乌金木打造,他随手一弹便能切出呼啸风声,而后便用店家摆在柜上的琴布包了,他一手抱着琴再将银钱放在那锦盒内。
等他们走出店后,封芷汀把那琵琶往白宸瑜怀里一塞,哼着不成名的歌就想去那桃花湖,遥远望去,那湖四周都没有游人,想是天寒地冻,都不愿出门罢。
她没看到,白宸瑜身边飞下一个白影,白宸瑜把那琵琶交给那一身劲装的白衣男子,那男子接了琵琶便又飞身离去了。
她心里想,庆奢虽然在舆图上看着只有一个方块,但是真的走起来,却让二人转了一整天还没逛完。她还听闻庆奢正中有个桃花湖,顾名思义,整片湖水被桃花林围绕,而正中的岛屿唯有小船可至,岛上虽然不似春天草长莺飞,但是被冰雪覆盖下的湖心岛氤氲成墨,冰面未结冰,四周安静呼吸可闻,也别有一番琉璃雪景的安逸和美好。
她走到岸边,却不见桃花,桃树也被那白雪覆盖,映衬着湖水白茫茫一片,心里有些沮丧道:“应该夏天来的,这桃花都没开。”不顾一旁抱着古琴的白宸瑜,她跑到一棵桃花下,轻轻一踏那生长桃树的土地,那桃花树宛如活过来一样,片刻之间那树上冰雪融化,树枝抖擞下无数雪花,而后快速地抽芽,树叶也散开无尽的绿色,枝丫上瞬间万朵桃花盛开!
她看着这一株开花的桃树心情大好,随即在树下翩翩起舞,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南地歌谣,忽然耳边传来古琴悠长娴静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只见那白发君王不知何时将那古琴支在块偏平的石头上。他银发长长,在冰雪之间飞扬着,面如冠玉,一双蓝瞳目如朗星,正低头抚着琴,白袍和雪景融为一体,他姿容胜雪,更像九重天的雪神下凡一般。琴音悠扬绵长,曲调温润,如他为人,和自己吵吵闹闹的琵琶声形成鲜明对比。
封芷汀踏着他逐渐加快的琴音,在桃花树下翩翩起舞,所舞之处桃花盛开,冬日之时却能召唤百花绽放,二人瞬间便都被粉红色的海水淹没。她舞姿宛如惊鸿落雁,轻盈敏捷,裙角还带着缓缓落下的花瓣,那飞扬下的花朵偶尔擦过鬓角,身前白衣君王时不时抬眼查看,她被这样的目光感染到,只觉越来越快乐。她时不时停下来喝酒,那酒壶越来越空,直到壶底可见,这才扔了那壶。她笑着舒展身体,时而飞跃时而旋转,身形高昂而舞姿婉转,直把身前所有能看的桃树全部催开,跳到鬓边都出了薄汗,这才停下。
封芷汀感觉脚下虚浮,天边的落日都在晃悠,便笑嘻嘻地三步并作两步靠近正在收琴的白宸瑜。她看那人实在好看,可能是酒劲太大,可能是数日的拘谨,她鬼使神差般上前,弯腰轻浮地勾起他鬓边一缕银发:“这位美人,你真是好看,不如跟我回府吧。我那国师府庭院深深,最适合金屋藏娇了。”白宸瑜也不生气,也没制止,只是把那古琴用布装好,抬头仰着那比海水还明亮的双眸,笑着对封芷汀说:“好,都依你。”封芷汀顿时心情大好,见白宸瑜盘坐在那地上,右手抱着琴,左手像之前早些那样横在胸前,她顿时心领神会,她一脚便踏进那空隙,毫不客气的坐在那人的小臂上,那人轻轻地便将自己托起,恍惚间看见那一截白玉一样的脖颈,又使劲嗅了嗅他发间的香,十万分确认眼前人就是大师兄封决珵,她喃喃道:“本来就是大师兄嘛。”感觉到那人小臂的肌肉骤然发紧,按在大腿上的手也握了拳头,她更加疑惑。
气息和味道明明一样啊,而且喜好和给她的感觉也极其相似,怎么能不是大师兄本人呢。
难道大师兄转世来看他了?那这也太幸福了。不过却有可能,师兄死于二十七年前,论年龄,大王确有可能是他的转世。
她趴在那人的肩头迷迷糊糊地想,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只能半睡半醒。
这一程,他飞的极缓极平稳,让她误以为自己趴在府邸的椅子上,一直到被人轻柔地放在被褥里,她都未察觉。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才醒来,见外间依然是夜,那案前的烛火明明灭灭,照映着那人的脸。封芷汀嘻嘻笑着坐起来,一把掀起被子走了几步,凑近那案前批阅文书的人。他眉目如画,眼眸亮如星辰,执着毛笔正在认真地在那成堆的文书上圈圈写写。谁知凑近想偷看的时候,脚底一软差点扑他身上,白宸瑜赶忙伸出左手要接。封芷汀晃着站好,看着他那愈发好看的脸,不知哪里来了勇气,直接用双手掰他的椅背把他连人带椅全部转向自己,力度之大都把白宸瑜颠了一下,看着那白宸瑜把手中的毛笔放下,好整以暇得看着自己道:“不知火神大人有何指教。”
封芷汀晃着脑袋眯着眼睛,提了裙子跨坐在椅子边缘上,把那银白发的君王困在自己身前,那人没有半分动摇,手撑着雕刻精美的扶手上,含着笑看着她,她又挪动跪在椅子上的双腿倾身上前,将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直到彼此呼吸近密可闻。她用染了豆蔻的食指指甲轻轻刮着那人的眉毛,小声道:“眉毛都是灰白色的呢。”而后那指尖又划过他的眼角:“这眼睛也太好看了,这蓝眼睛和封,嗝,大师兄一样啊。”她继续自顾自地晃着身子呢喃道:“但是比师兄的眼睛更蓝,大师兄比较像那种,冰蓝色的。”也不管自己都开始说胡话,只仔细观察着他浓密卷翘的睫羽:“睫毛居然也是灰白色啊,超级好看呢。”这睫毛的结构也和大师兄一样,细看的话这睫毛还透着一丝雌雄莫辨的卷翘好看。然后手指落到他的唇角,那嘴唇薄薄一片,但是唇峰分明,透着一点粉橘色,平日似乎都是紧抿的,只有对着自己才会笑。封芷汀嘿嘿地凑近:“你得多笑,你笑的好看你知道不。”白宸瑜忍不住笑出声应道:“好,答应你,多笑。”
她又感到腰上有什么东西蹭过,回头便看到他那好看的大手虚扶在自己腰身旁,但是并未碰到。她扣着那人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晃着坏笑道:“诶唷,美人这么矜持,本座又不会吃了你,想碰直说嘛。”觉得还差了点东西,她又揪着白宸瑜的衣带埋怨道:“桃花酿还有没啦,想喝诶。”白宸瑜被她圈住动弹不得,无奈地笑笑,只能扭着拿起案上的一个白玉酒壶,递给封芷汀道:“这里还有一些宫里酿的米酒,很甜,你应该喜欢。”不等他再扭着身子找杯子,便把那酒壶里的酒喝的只剩半壶,‘啪’的把那酒壶摔放在案上,头晕更甚,眼前的人也开始随着摇摇晃晃无法聚焦,她实在是撑不稳了,便直接身子一沉,面对那人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晕晕乎乎的抬头看着那双可以蛊惑人心的湖蓝色明眸小声问道:“你真的不是大师兄嘛。”可那人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天边传来:“现在告诉你,你明日怕是也忘了。如你所想,你大师兄是我的父亲。”封芷汀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撑着双臂起来急声问道:“那你怎么被你父亲卖到楚馆了!”她闭着眼睛胡乱地摸着那人的发:“小哥你跟我走吧,你在这里是不会幸福的,那老鸨好凶的,客人要是不够,还,还扣月俸的。”见那人半晌没有答话,封芷汀不死心的抬眼盯着他道:“难道是本座出的价位不够?麻烦小哥说,多少黄金能买你?我出,出双份!”感觉到白宸瑜拍拍她的后背道:“不用黄金,只要你想,我便都是你的。”
封芷汀摇摇晃晃的嘿哟一声:“美人这么大方,那就让我好好疼疼。”咯咯咯地笑着把那人的衣带层层解开,糊里糊涂的还扯坏了几根,见那人的胸膛暴露在面前方才停下,伸出手划过那饱满的胸肌和腹肌,感受着手下的弹韧和温度,又满意地点了点那人心口,又趴在那人的心上,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喃喃道:“美人打人是真的疼,但是不还是没有三头六臂嘛,普通,普通人而已。”那放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箍的她诶唷一声。她直接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嘴里嘿嘿笑道:“好了,广威最好看的人是我的了,本座真是厉害的要命吼。”双腿更是勾紧了那人的腰,胡乱的用脸蹭那人的胸膛,用滚烫的双颊蹭着他那微凉的胸肌,美得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