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后传》月舞盈袖

13、合击 西街口封芷

　　西街口

　　封芷汀吃着那红烧猪脚，只觉得什么烦恼都能忘了，这百年老店的猪脚做的就是一绝，肥而不腻，一口下去唇齿留香，真是王都一绝。

　　顾长天摇着那退了法形态的祭寒扇，看着封芷汀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是该做出什么表情，于是就只能面无表情。

　　她见师兄不吃，就用筷子挑了一块净肉，又要了一个小碗，把那肉放进碗里，推给顾长天：“你尝尝啊，很好吃。”

　　顾长天看了一眼便说：“你爱吃便好，不用给我。”

　　顾长天看着她没心没肺吃着猪脚的样子，不由吐出一句埋怨：“便就这么好吃？你是不是出汗了，我能感觉你漏出来的御火术熏的我头昏脑热。”

　　封芷汀闻言，感觉挪了凳子，坐的离他远些了，笑着说：“是有些，现在可好了？”

　　顾长天执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不再言语，犹豫之间又觉得此事必须要让她知道，说和不说之间真是烦恼。

　　顾长天顿了顿说：“关于太子案，我的人查出了线索。有一事不得不说，那太子中的满月散，有一味毒药是广威宫廷特供的，叫胡形草。”

　　封芷汀放了筷子，觉得隐隐不安，追问道：“既是宫廷特供，那必然是广威的皇亲国戚之一制的毒，加害的太子？”

　　“是的。”

　　是宫廷特供？这么说按时按量的供应都必然记录在案，如果能查到档案，看看是谁在太子中毒的那日用了那草药，必然就能找到真凶了。太子虽然身亡，但是如果不能查到凶手的话，肯定还会有接下来一步的动作，留着此人潜伏在广威的宫廷里，他日东窗事发，说不定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自己了。

　　顾长天还说：“虽然我不能拿到那供应的档案，但是我得到消息，这胡形草剧毒无比，但是又是诸多毒药的解药必配之一，因其功效特殊，这药非等闲亲王不能用，若是想用，具体用量都要上达天听才可从库房取出。”

　　“师兄这么一说，此事广威王定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唱这么一出是什么，除了能让裕国内乱，似乎也并无其他作用。而且那日永济王辩白，说自己并不是凶手。莫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像是策划好的？”

　　封芷汀抿唇不言，良久才道：“我也隐隐有预感，莫不是这太子身亡只是广威的阴谋，而永济王恰巧要和广威狼狈为奸，祸乱朝堂，借杀太子一事和广威表忠心，然后赢得广威支持，只等他日永济王成为储君，拔掉我和军中的势力，再和广威结盟，对抗乾征呢？”

　　但是这也说不通啊，如果是永济王，怎么会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只等她和秦尚书商量好，自投罗网？太子身亡永济王虽然收益，但是自己也碰了灰，眼下她和尚书府用心筹谋，扳回一局，永济王相当于此计不成，也失了大臣们的信任。于情于理，这都不是像受益者永济王该得到的结果。

　　若是广威王故意为之，杀了太子，但是只杀了敌国的太子，并没有造成什么阶段性的打击，这也不像那广威王的作风，直接杀了她或者法师，或者说句不恭敬的话，杀了裕王岂不是更直接？为何只对太子下狠手呢。若是针对她的，此番虽然裕王怀疑她有参与，但是这也是她和秦尚书料到的结果之一，但是她的地位并没有得到动摇，此计也不算。针对秦尚书更不算了，秦尚书背锅了对他广威王也没什么益处。

　　想来想去依然没有结果，还是不想了。

　　顾长天问道：“这些以后慢慢可以解决，眼下当务之急是护好执火弟子，如今他要继承你的国师位，不知有多少人眼睛在看。你回去后，自当要把他好好安置，还有合击技可以和他先练了，不要疏忽。”

　　封芷汀笑得答道：“好，我知道了。”

　　是夜
　　玲珑塔第六层内厅。

　　封芷汀面对擎苍，看着这个眉目间还有点稚气的男子，不觉有些感叹，如果他以后继承国师位，会不会遭遇和自己一样的困境，或者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呢，到那时，又是谁能帮着她的执火弟子安然渡劫呢？

　　封芷汀道：“双人合击技包括五大类，分别是拆招，解困，连咒，突击，化境。拆招就不说了，在车轮战中，你我和共同应对敌人的招数，在消耗最少体力下，见招拆招；其中的解困技，二人可合力突破咒术的控制，连咒对应的就是合击技的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合力催动咒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突击就是利用智计优势，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中，取长补短，突击重围，绝处逢生；化境就是化解造境术吐出的幻境，摆脱虚境，重回现实。”

　　“我知道你已经习会了合击技的单人部分，因此便从实战开始练起，我唤出纸傀儡后，它们将按照顺序对你我二人攻击，届时你我随机应变。”

　　擎苍低头抱拳：“是，师尊。”

　　她掌心凝气，侧身打向墙上的机关，只听隆隆回响间，十几个纸傀儡从地面四角徐徐升起，将二人瞬间围在中心。

　　忽然，这十几个纸傀儡便向二人齐齐扑来。其中一个纸人手作鹰爪状，躬身就要指抠封芷汀双眼，封芷汀转身一旋便轻松避过，擎苍在她旋身的空隙处一个马步突前，而后双掌推出将纸人击退，她手轻轻借擎苍的肩膀翻身一撑，借力后便高高跃起在擎苍正上方，聚气飞身一掌打出后，那纸人被击中后软绵绵的倒下消失了。还不等二人立身站好，剩下的纸人旋转着将二人重新围住，其中三个纸人迅速散开三方，踩着围圈纸人的肩膀跳起后，执着纸剑，从三个方向便向二人刺来，擎苍马上伸单脚降低身体高度后，快速弯腰避开，封芷汀在他避开的同时，踏着他肩膀旋身打挺落在包围圈外侧，再一把从纸人缝中拽起擎苍，滑出包围圈，纸人剑阵包围不成，便堆叠变幻成四层塔状，每个纸人面前渐渐凝水成冰刺状，那刺正对二人方向，封芷汀一抬眼，便回头朝擎苍寒声道：“起连咒术！”

　　擎苍神会，原地站正，左手掌心聚火成凤，在冰刺袭来的瞬间，打出六段御火术——火风化云，火云卷着冰刺瞬间将冰刺吞噬，但是还有一些威力强大的冰刺未被抵消，擎苍马上右手再补一掌，但是冰刺距距离他太近，眼看就要集中擎苍前额，封芷汀急道：“催动太慢了！”飞身一个涅槃火击中那冰刺，救下擎苍，但是冰刺的气流还是击中擎苍，擎苍不敌连连后退，那纸人们身前缓慢聚水，这次竟然一起催动，那一团团的水凝冰后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剑横向二人，封芷汀凝神道：“连咒术！再来！”

　　擎苍左掌召出火凤化云，封芷汀在他右侧，右掌催动七段火攻术行火决，双人并肩踏步后掌面正对那冰剑，然后合力打出，只见空中火凤凰合着火云咆哮着就朝冰剑飞速撞去，只听‘噼啪’暴响后，巨大的冰剑被击碎，冰凌掉了一地。

　　还没等擎苍喘口气，纸人伸展身体并拼在了一起，然后一张如鼎般的白纸平铺在地上，升腾起白色的烟雾，将二人淹没，烟雾之浓，两人并肩都无法互相看见。擎苍这时候听见一人站在远处轻轻唤着自己：“擎苍。”等他远眺时，那声音又晃到了身后：“擎苍。”，他忙回身，那声音又在远处的上空，转而那呼唤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不等他回身，突然冷不丁从烟雾中飞出一冰刃，擎苍没有防备，躲闪不及，被击中胳膊，刹那间，皮开肉绽。

　　这边封芷汀也被烟雾困住，找不见擎苍，她有些着急。虽然知道造境术是借幻术化成无数幻境，误导人们误入歧途的，但是再次经历，还是感觉此术非常厉害；此术一出，可断绝感知，造出每个人心中最脆弱或者最难以忘怀的幻境，杀人于无形。这时一个声音呼唤道：“国师。”封芷汀本能回头，这时候烟雾中飞出一冰刃，封芷汀早知有此，一袖扇飞那冰刃，冰刃偷袭不成，她便被传出幻境。虽出了幻境，但是她呼唤了好几次的擎苍却不见身影，她暗道不好，怕是擎苍经验不足，被这幻境蛊惑了，还没能脱身。

　　她飞身将外袍解开抛向空中，那外袍离了她身，见风即长，瞬间那外袍如天罗地网般罩住内室；她知道，造境决并非真实，所见所听所触都可造假，但是凡事皆有解法，造境决唯独无法复刻人身携带的法器，这万象袍就是她的法器之一，擎苍定能看到这外袍，就能明白造境决都是虚妄，定能助他走出这幻境。

　　负伤的擎苍在迷雾中看到了空中巨大万象袍，顿时来了力气，这时又一冰刃朝他刺来，擎苍一掌震碎那冰刃，浓雾消散，这才出了幻境。

　　封芷汀正在内室等待，转而一人半跪在地上出了幻境，封芷汀一看是擎苍出来，又看到他捂住胳膊，鲜血正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渗出。
　　封芷汀马上去扶了擎苍，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口，担忧的问道：“可是被那造境中的冰刃伤到了？”
　　擎苍喘着气，低低回答道：“是，是弟子不察，中了计。”

　　封芷汀赶紧上手帮忙捂着，但是依然流血不止，她赶紧撕了裙角，扯了一条，便要为他包扎。
　　擎苍惊呼道：“师尊不可！”

　　封芷汀拿了布条往他胳膊处缠绕，叹气道：“这内室专为练习合击技打造，暗布的机关也是按照实战的强度设计，和你做弟子时的修习室强度自然不同，是我急于求成，让这机关伤了你。”

　　擎苍明明痛得不行，但是面不改色的道：“是弟子不察，让此等低劣咒术伤了身。”

　　封芷汀看他已经疼的脸色变白，也依然要做出一副淡淡的模样，有些气恼：“这冰刃虽是低等咒术做成，但是打在身上也是皮开肉绽，剧痛无比。你莫要逞强，疼就出声。”

　　封芷汀扶着擎苍缓缓站起来道：“我带你回弟子堂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