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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军候 次日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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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初
封芷汀低头回话:“启禀王上,执火弟子秉性纯良,但是断不是那战场杀伐之人,望王上收回成命。”
裕王缓缓步下台阶,淡然道:“为国尽忠是所有国师法师之首要责任,且执火弟子的修为仅位次于你,孤相信他的能力。”
封芷汀心下一叹,知道这次怕是救不了擎苍了,但是还要争取一下,便道:“王上若想封战弟子,臣推荐,法师座下的代蓉天资聪颖,可堪当大任。”
裕王回到桌前坐下,不再搭话,冷声道:“孤心意已决,你退下吧。”
封芷汀见他这么坚持,也没有余地了,只能跪地告退。
殿门口正和顾长天撞了个正着,顾长天看了一眼封芷汀,她点了点头,神会后打道回府了。
顾长天抱拳请命:“启禀王上,臣无才无德,忝居高位多年,但此刻广威国师法师皆至位,如此紧要关头,臣恐国师一人无法应对,臣自荐为战法师,他日一朝战乱,臣愿护我裕国疆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裕王抬眼,看了看顾长天,缓缓道:“顾卿此言甚好。孤近日也得了消息,广威正在招兵买马,其边境唐子关已经新驻扎了近五万士卒,且皆战备状态。既然如此,法师顾长天。”
“臣在。”
“孤令你为战法师,即日起协助处理军中事务,赐青龙虎符,云霄剑,配两万行羽军,必要时可直接调配该军,不必来禀。”
“是!”顾长天抱拳领命。
天阔府。
封芷汀侧身坐在竹子椅上叹了口气道:“师兄今日被封战法师固然可喜,但是擎苍也被封了战弟子。他日战祸,你们二人必一同前往,就没我什么事了。这裕王,定是疑心我在太子案后动手,如今让你协理军中事务,又许你日后出征,怕也有制衡之意。”
顾长天抬眼看了一下封芷汀道:“你又不第一天才知他多疑寡恩,此刻他这这步棋必然是想拆散你我同门。且擎苍为火,我属冰,无论是合击技还是默契度,都无法达到预想,如此一来,无论是战死了谁,于他裕王而言都是百利无害的。”
“这裕王,明抬暗贬,给你了军中职权,却也是个烫手山芋,眼下太子身亡,寒门弟子的权益没了支持受到重创,不知道多少贵族子弟在军中蠢蠢欲动,想要胡作非为,师兄千万小心。”
顾长天笑了笑道:“虽是烫手山芋,但是你在军中素有威望,想来那世家们也会忌惮。且擎苍又在你门下,以你的严苛教学,他定能一日千里,修为也会精进很快。”
顾长天凑近了身子,侧头耳语道:“擎苍第一日做你门下弟子,便被你这个恩师折磨得受伤了?”
封芷汀单手撑下额头,头疼道:“他理论修为尚佳,但是缺少实战经验,我用了那八阶的傀儡人,他便有些难以应对。我一时又急又心疼,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授课了。我自然是想让他快些精进,照着今日那裕王的口吻,怕不日擎苍就要扛起国师这面大旗。但是他毕竟还年轻,急于求成反而伤了他。”
顾长天看着她对门下弟子这么伤心,又事事为擎苍考虑周全,不禁有些吃味:“你如此深思熟虑,倒不曾为我这般用心过。那军中的事务我也一概不知,不知师尊可否赐教?”
封芷汀拍了拍他的胳膊,皱眉假装正经道:“既然你潜心好学,那便随本座去校场吧。”
王都校场
王都校场位于京郊,地处偏远,人迹罕至。校场场地开阔,约十亩,呈四方形,四边用三人合抱的原木高高围起,只有一处入口可进,门为铁桦树原木构成,刀枪不入最为坚实,又被手臂粗的铁锁相连,非十人在两侧合力推闸不可打开。校场四周设有原木围成的巨大尖刺,也是防御工事之一。校场四角还建有角楼,每个楼上驻扎着四位万里挑一的□□手。校场内部设有一顶王帐,将军帐若干,副将帐若干,还有常年驻扎在王都的士卒们的帐篷。另设点将台,习武场和训马场,还有练兵场等用于王都常住军操练习武。
封芷汀骑白鹿一路绝尘奔来,顾长天骑白马跟在她身后。角楼上见白鹿和鹿上的人后迅速下令拉闸开门,一阵‘隆隆’声后,沉重的大门才徐徐打开。
封芷翻身汀下了鹿后,迎面一年少将军抱拳相迎:“越骑校尉林戍见过军候,法师大人。”
封芷汀看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庞询问道:“越骑校尉可曾听说那麟啸继任广威法师之位?”
林戍牵了白鹿回应道:“在下也听闻,此人骁勇善战,又习得多门禁术,已入无人之境,不好应对。”
封芷汀与他并肩而行道:“是,我今日前来就是为此事,校尉可有推荐的精兵强将?”
林戍道:“自得到消息起,在下便选拔了一千位士卒,专习如何克制麟啸的招数,且演练了可能使用的智计,想便就是那麟啸,也难敌如此车轮战。”
封芷汀想到什么,便回头推荐顾长天道:“法师顾长天于今日奉命协理军中军务,已是战法师了。这位是越骑校尉林戍,年纪轻轻已掌一万轻骑兵部队,前途无量。”
林戍点头抱拳跪地行礼:“见过战法师。”被顾长天扶起后有些脸红挠头道:“家父请命想让在下历练,没想到在下兵识疏浅,只可胜任越骑校尉,不可出任少将军一职。”
顾长天点头,笑而不语,默默观察。
封芷汀问了此人一些军中的动向和士兵的状况,林戍也一一回答。顾长天看在眼里,觉得她和越骑将军之间不分官阶,谈吐之间也并无隔阂,且那林戍事无巨细都一一上报,看来真如外界传言所说,师妹在军中甚有威望。
一众士兵见到封芷汀路过后,纷纷放下武器,抱拳行礼:“见过军候。”“军候大人万安。”
封芷汀摆摆手望向道:“繁文缛节便免了吧,此刻唐子关已是重军把守,好好操练行军对抗广威才是正事。以后这期间都不用向我行礼问安,看到只当没看到,用心习武才是。”
众士兵抱拳:“是。”
封芷汀到了习武场,看到一千名士卒正在持着长戈正在操练,见了三人前来,即点兵站正。封芷汀问林戍道:“这些士卒可就是专抗麟啸训练的?”
“回军候话,正是。这一千精锐皆是我从军中挑选出,名睚眦军,各个武力高强且体力优于普通士卒,我对五人已是不敌,他日若战场围剿,麟啸必不得善果。请军候检阅。”
封芷汀走到一人面前,那人身着铠甲,又生的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正执着长戈,腰背挺的笔直,等待检阅。
她端详了一下此人道:“是,本座可以看得出来。”身后的顾长天‘噗’地轻笑出声。封芷汀回头白了顾长天一眼。顾长天移开眼神,专注研究他脚下的土地去了。
那虎卒出自世家,又军功累累,此刻见一女子穿过行阵检阅,不由轻蔑之心骤起,随即应付到:“在下严律见过军候,法师。”
封芷汀一见那人回话的样子,便知此人心中所想。前几日太子身死,她被诬进狱,协理军中事务的职权又给了师兄,这虎卒定觉得她失势落魄,因此态度轻慢。
林戍有些不悦:“你见军候、法师为何不行礼,也没有回首侧目?”
封芷汀笑着拍拍林戍的肩膀本想劝他,还未开口,那严律傲慢道:“小人跪能者,跪圣贤,跪君王,却未曾听闻要跪一女子。”
不等林戍懊恼,封芷汀伸手拦了林戍笑道:“严律此言甚是在理,大丈夫跪天跪地不屈权贵,这才是为人忠直之道。”林戍退下时低声道:“此人出世家,为震宇将军后人,在军中常和贵族子弟称友,军候见谅。”
封芷汀打量了一下严律道:“听你为震宇将军之后?”
“是。”
顾长天见那虎卒丝毫未把师妹放在眼里,虽然不快,但是未开口说话,他第一天习理军务,此刻开口怕众人不服。
那林戍为扶远将军后人,扶远将军出身寒门,但他深谋远虑,一战便定输赢,这才让先王封了扶远将军。扶远将军后人大多也出自寒门,勤劳肯干。如此林戍都无法克制的人,怕也只世家子弟才能如此嚣张了。
朝政时局洞若观火,可见寒门弟子虽出了扶远将军这样的义士,但是也各方受限,任人选才都被世家掣肘,这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
封芷汀笑道:“本座对对抗麟啸的军队甚是关心,不知可否和严兄对上几招,也领教下这睚眦军的实力?”
顾长天见那严律执着长戈就要动身,便上前诚恳得劝道:“这位兄台怕未和本座师妹交过手,你一人怕是不敌,五人一组的话,就先三组一起过招吧。”
严律一声冷哼:“杀鸡焉用牛刀。”话音没落,便提着长戈相封芷汀刺来。
封芷汀本不想与此人交手,传到旁人耳里,又不知会引起众人什么猜度,但是此人生性狂妄,言语怠慢,此风断不可长。也罢,今日便当着众人面,挫一挫你们世家贵族的锐气!
封芷汀一侧便避过,旋身后单手握住那长戈,狠狠一压,另一手再一掌拍出震在那严律前胸,严律不敌,被击退数米,面目纠结间,嘴角流下一抹鲜血。
严律狠狠瞪着封芷汀,提着长戈呀呀乱吼地就又要刺去,谁知快近她身时,换了招数,弯了身拿着长戈便直扫封芷汀下盘。
她心中一惊,本以为他要正面行刺,脑中构想的仅是这正刺的拆招,却不知严律是使了障眼法,急急跃起避过,但是因为没有使用武器,严律数次近身都只能堪堪避过。防御力虽然足,但也牺牲了有效安全距离,数次被严律抓住空当便要偷袭。
顾长天心里着急但是帮不上忙,师妹气盛,断不祭出流云飞袖,但是不用飞袖确实又无法拉开与此人的距离。见严律步步紧逼,有机会就冷刺一下,真是兵不厌诈,此人为取胜无所不用其极。
又烦又气间,士卒也停了训练,都渐渐围起来,想看看这虎卒和军候能擦出什么样的武学火花来。
一时间,外圈已经围满了人。
封芷汀既不想用飞袖对付,但是没有武器又总是被近身缠住,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
她飞身跃起,抓下金绣披帛飞身掷出。顾长天一看便暗暗叫好,师妹机智,用那披帛做飞袖,既不伤严律,又可防身。
封芷汀跃起甩袖之时一下就要击中严律,只见他将长戈横在胸前就要格挡,封芷汀一笑,那袖子竟卷着长戈忽然收走,严律冷不防被带在地上,摔了个狼狈。
封芷汀收了披帛端正立好,一旁的林戍见结束了,往前走了几步并连连称赞:“军候仅出手了两招,便已制敌,在下佩服”
严律捂着心口,喘着粗气又大汗淋漓,非常狼狈,半躺在地上气狠道:“我不服!”
林戍见此人冥顽不灵,扭头便吼道:“你如何不服!军候顾忌情面,你出手的前十五招都没用武器还击,你用着武器直打命门还输的这么难看,还好意思叫不服?”
严律喘着粗气,扭头再不言语。
一旁看热闹的士卒们见高低立下,便迎上来抱拳道:“军候武学造诣非常人可及,且宽以待人,属下们佩服。”
封芷汀看了看眼前的众人严肃道:“麟啸曾为本座同门师弟,武学造诣还略高于本座,跟不要提他修炼禁术,法力高强。这阵列虎卒拼蛮力尚且只能对本座两招,若是他日撞上那麟啸,该当何如呢?”
众人不语,纷纷低头。
封芷汀看了一下远处被人搀扶下的严律,凝声道:“近来朝局不稳,而唐子关又已驻扎重兵,本座恐怕大战在即。若此时我们无法凝聚士气,团结一心,将来不等那广威发兵,我们就已先内乱,若再自损八百,拿什么抗敌?”
林戍抱拳请罪:“是在下有罪,疏于管教这睚眦军,军候此番教训的是。”
封芷汀无奈,扶着他的胳膊道:“不是本座要教训你,实在是风声鹤唳之时,本座担忧你们不敌,枉送了前程。”
林戍往周围狠狠一瞪道:“愣着干嘛?不去训练?”
众人闻言,四散训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