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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授术 顾长天又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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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天又嘱咐了成荫几句,便离开了。
封芷汀听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直到没有动静时,掀开被子就要下塌,成荫见状,急急地扶着她道:“大人,便就是有什么也不差这一时,养好伤要紧。”
封芷汀眸色渐寒,扭头对成荫低低道:“你可知现在裕国处境?那九皇子只用了三个月便一跃成为广威新王,实力不容小觑,他又选贤举能,那尹娴更不是等闲之辈。虽还未对我裕国用兵,但是怕不日就起战祸,我若不潜心修炼,来日便要等那广威的铁骑踏平王都?”
成荫抿唇,再不言一语,端着星辰万象裙就侍候封芷汀更衣了。
玲珑塔内。
众弟子正修行时,见塔门打开,一身穿万象裙的女子迎风而立,眼眸淡薄。众弟子马上停了修行,注视着封芷汀。
封芷汀不言,默默从弟子中穿过,弟子也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拱手拜道:“师尊”“师尊万福。”“师尊。”
封芷汀登上星月台,站在台上,望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年青人,缓缓道:“大家一早便在此修炼,必也得了消息。蓬莱掌门尹娴,已位列广威国国师。”
她见弟子们面色肃杀,便又道:“阴阳家数代弟子,皆位至国师或法师,不才者,也至公卿太傅位,世代效忠国君。此刻蓬莱掌门为广威国师,必已和我阴阳家势不两立,尔等一众弟子更应勤加修习,忠君护国,方为正道。”
她面朝弟子微微侧身而立,又站在高处,银冠将束发高高聚起,那冠下的杏眼眸色低垂,越发衬得肤白如雪,色若桃李,一袭藏蓝色万象裙如天海般流泄至阶下,裙角连着星月台的万千星斗,隐隐闪光,身后的星月台在幻术的催动下,变幻着如同真实夜空一般的星色,暗光疏影流转间,她立于高台俯瞰着众弟子淡漠言语的模样,宛如九天星君下凡,福泽芸芸众生。
众弟子都被此景威慑,便抱拳齐声道:“是,师尊。”
她正身,缓步步下星月台,然后一一指导法术,见一弟子如何也使不出御花决,无法使那红梅绽开,那弟子憋气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虽然让人心疼,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
弟子不察,忽而见整日被世人传的如同神人一般的师尊开了笑颜,那一笑,如冬冰渐融,春水潮涌,弟子看着不由脸红,后挠了挠头道:“师尊,掌门不理尘事,弟子也无人可问,这御花决我已习了数日,弟子是真的使不出。”
封芷汀收了笑,站在那盆红梅前道:“是我连日病弱,疏忽了教导。你看,你起手式便不对,御花决的起手式,是这样...”
之间她右手中指并拇指,左手虚空拖住红梅的花苞,右手再顺着花枝隔空轻轻一提,那花苞便渐渐盛开。
封芷汀看着那弟子,道:“你可学会?”
弟子惊叹得连连称奇,点了点头,然后按照她的方式修改了起手式,梅花再次绽开后,封芷汀笑道:“我门下弟子都是这般有天赋之人,我当日可是连御花决都习了快十五日呢。”
众弟子纷纷惊呼:“十五日???”
“是啊。”
弟子们看了看师尊,面面相觑,转而好奇的围了上来,纷纷问道:“那法师大人呢?”
“他也好不到哪去,九日吧。”
“九日??那岂不是只御花决就习了九日,还有冶冰,合金,降霜等术式呢?”
封芷汀据实答道:“那也是耗费了些时日。”
众弟子一听,齐齐送了口气,都纷纷安慰道,师尊和法师都习了这么久才将术式掌握,自己这么慢似乎也可以被理解吧。一女弟子不禁好奇,问道:“那纵火术呢,就是火术第一段的第一式,师尊习了多久?法师的降霜术又习了多久?”
封芷汀回想道:“有些记不得了,但是九段内九十式,我只习了三日。长天师兄也是天赋异禀,只习了一招便可使五十里内风云变色,天降霜雪。”
弟子们纷纷称奇,九十式只用了三日便掌握,一招便可呼风唤雪,只觉习术之人确是各有所长,不能以单一法力就定人优劣。封芷汀道:“个人天赋不同,需要经后天发掘才可明察,但是必不能自轻自贱,因单一术式修习太慢就生了放弃的念头。是以厚积薄发,精诚所至,才可大功告成。”
众弟子听后,纷纷点头称是,又勤加苦练。
玲珑塔的一间内室。
封芷汀伫立在内室正中,忽而顿悟,此生便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有怨气再失望焦虑,这百代江山,她也要守护下去。也罢,赵怀玉,今生真是欠你的了。
此番那尹娴修为深不可测,实力也不容小觑。但是如果她能练成九段的水系法术,再加上这红梅业火,必然就可以和那尹娴抗衡了,可是百代阴阳家弟子只修一种法术,只把一种法术练至登峰造极,再不许旁人用别的方法将旁系法术习至巅峰。但是阴阳家也曾诞生全系或者双系弟子,为何她便不能试一试呢?
也不曾封印,也不曾设置禁术,为何她如何催动都无法练成水术呢。难道是自出生起,就被封了元神,是以,再也无法将别的术式修炼到顶峰呢?这世间难道有什么药品仙丹,能帮助冲破禁制,或者是她本身就无法习得双系术式呢?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去问问师兄吧,反正不成也可以去谢他病中照顾自己的事情。
天阔府
“大人,国师封芷汀求见。”
顾长天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书籍,责怪道:“不是说了她可免去拜访礼节,尔等怎么没把她直接请进来?”
那小厮也觉得委屈的紧,这请或不请他怎么知道可不可以,总要先问了法师才好,谁知问了居然还是挨了埋怨。
顾长天还没说完,封芷汀就踏入门槛了。
她只觉得他的府邸真是阔气,进来先是入了门厅,穿过长长的回廊,路过了起码四个大殿,又过了一处小桥流水,再穿了一处花园,经过一个避雨亭,再步行穿过一片竹林,又爬了足足九层,最后终于在这揽月楼的最高层找到了本尊。
封芷汀喘了口气,顾长天看她如此狼狈的模样,笑道:“天阔府内不许乘车,师妹可是走了良久?”
封芷汀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还说呢,就是那竹林,那竹子生的又高又密,遮天蔽日的,没有小厮领着,我竟差点迷路。还有那避雨亭,居然通向四个方向。”
顾长天温和一笑:“若不是此,怎么能打压想见本座的人?”
封芷汀看了看他,他依然是水蓝色的长袍,剑眉星眸,谈笑之间英武俊逸,坐在一矮几旁边,矮几上的博山炉正升腾着沉香云烟。想到他和自己相依相生,居然已经并肩携手经过了两个朝代了。前几日为了她的伤势,必然又操心了一番,还把云游四方的掌门请来为她疗伤,师尊百年都没露过面,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把掌门寻来的,必然是费了一番周折。师兄待自己真是长兄如父。
顾长天见她不语,便试探性的问了问:“师妹可是有事?”
封芷汀微微低头,起来福了福身,诚恳道:“前几日是我心绪凄迷,劳烦师兄照顾了,此行是专程来赔罪的。”
顾长天把她扶起,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莫说你心生退意,便就是失了这肉身,散了元神,你我之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本为掌门座下的一豆炉心火,一晚被天雷击中,差点熄灭,掌门不忍,她提炼精元后将你修成人身,我为了塑你人身,去了我的真身的一缕发又融了修为,这才得你诞生世间。说起来,你是我的一部分都不为过。如今你陷入困境,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封芷汀这么近的看着师兄,见他身形高大,在这楼颠处他的衣袍又被风高高扬起,此刻身前正搀扶她的人又离她这么近,她甚至能嗅到隐隐的沉香味,一时居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忘了此行的目的。
封芷汀起身问道:“师兄,我此行来还有一事,你可知双系术式?”
顾长天正在倒茶的手抖而一僵,不动声色的问道:“师妹怎么问起这个?”
封芷汀坐在矮几前,为他二人倒了茶水,然后继续说道:“如今那尹娴她...”
顾长天早知她此行必有来意,怕不是要为了胜那尹娴要想出什么办法,果不其然,伤还没好就要到他这里了。
顾长天垂下了眼帘,沉声道:“那尹娴固然难胜,他日一战必然兵刃相见,但是我可请旨同行,助你一臂之力。但是你要寻那突破禁制的方法,强行逆天改命,把自己的元神劈成两半习那双系术,我无可奉告。”
封芷汀一听这么就觉得有戏,她竟然不知是要将元神劈成两半才可修双系,师兄一定是知道什么,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天真的笑道:“师兄可是爱那翠竹?我见你园中那竹子郁郁葱葱的,养的正好,我库房里还有两广总督献的一套斑竹茶碗,师兄若是喜爱,我这就叫人去取。”
顾长天黑着脸不言不语。
她见物质无法动摇,就换了一种方式,起身转到他背后,帮他捏了捏肩膀,笑得贼兮兮:“师兄怕不是乏了,我给你捏肩可好?”
凭她怎么献殷勤,但是顾长天就不言语,一碗接一碗的喝着茶,再也不看她。
封芷汀见这也无法动摇,就低了身,转而趴在他的膝上,仰头笑着说:“师兄古琴曲最是一绝,那一曲白雪也是凌然傲骨,切风断玉,似雪竹琳琅之音,闻之心静如水,清新淡雅,师兄可要再弹给我听?”
顾长天见膝上的女子求术不得,不顾身份又是捏肩又是送礼的,还有那身上的万象裙,那头上的冠,那红梅状的冠也是她清修时才戴的,怕是刚在玲珑塔内练了弟子,还没来得及换一身衣服,就风尘仆仆的要来见他,此刻笑得分外可爱,也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顾长天脸色升起一团薄怒,忽而起身,拂袖抽身就要离去,封芷汀本来就讲手臂撑在他的膝盖上,谁知他不说便罢了,还生了气要站起来走,她冷不防的被一带,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她撑住了地,要不然摔在师兄面前,真是丢人。
她觉得想求的术没有求得,还落了师兄生了气,实在是划不来,但是刚才那么一撑真是一点功都没运,手都被磕红了,她赶紧对着那伤口吹吹。
本来背对着她的顾长天,听到动静也没转身,冷冷说:“国师大人逗留太久,玲珑塔弟子不可一日无师,本座正忙公务,国师请回。”
封芷汀心里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为何生了这么大的气,一时又有些气恼,提了衣裙就走了。
顾长天站在高楼观景台处,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穿着藏蓝色的身影急急离开的样子,眸色一寒:“你莫要怪本座心冷,此术要劈开元神,散了心魄,佐以六道天火,辅以九十道天雷,将肉身放在那焚房炼,后将两半元神置于昆仑冰中沉浸,再挨过重重幻境才可功成。本座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