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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重要 “谢袭容很 ...

  •   沈垣手指着沈乔笙,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乔笙更是移不开腿,她从来不知道,杀人是这样一件寻常,又耗尽力气的事。刚刚那一记捅刀的动作,竟然要全身发力,全神贯注地精准一击才能做到,现在的她耗尽力气,浑身酸软,连接下来该怎么做都不知道。

      茫然,疲倦,而又短暂麻痹过痛苦,心中便能轻松一些。

      手腕传来握力,谢袭容从她身后走来,高大的身影笼罩她,像是羽翼将她包裹严密,他贴近她的脊背,弯腰低头,在她耳边温柔抚慰:“做得很好,阿团。”
      他捏着她握刀的手腕抬起,反转刀背夹进他衣袖臂弯,擦净刀身上的血迹,精钢宝刀顿时光洁如新,亮而可鉴人。
      他丝毫不介意别人的脏血污染了他金贵的衣衫,只因她身上有同样的秽渍,他将刀鞘套上她的刀,告诉她:“别怕,我们是共犯。”

      说罢他拉着她的手,忽视众人眼光,将她带离是非之地。

      沈乔笙还懵着,脚步被带着一路走,一路擦泪拿握刀的手背擦泪。

      其实已经没有泪了,但她总以为自己现在正在哭。

      连站定花架下,谢袭容观察了她许久,她都没曾发现,还是他出声叫她回魂:“可要本宫陪你去看看你母亲?”

      她微愣,复又摇头:“来之前我问过,母亲没有大碍。”

      若是母亲有三长两短,她也无法沉下心来此对峙了。

      他见她手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带你回焉浚宫,睡一觉,可要?”

      她亦是拒绝,终于回拢神思:“我答应了孟叔父,今天要去看纤纤的,我不能食言。”

      “现在?”谢袭容心里在骂孟逢知了,“你站都站不稳。”

      沈乔笙跺跺脚,仰头对他笑:“我可以的,谢谢殿下今日特来为我撑腰,若是没有殿下,也许今日我真的会被埋压在妥协之下。”

      她笑得没比哭好看多少,谢袭容沉默不答,静静看她,她便再维持不住轻松,很快落下嘴角。

      “走吧,陪你去孟府。”他什么也没说。

      “不用了殿下。”他的主动被她拒绝了,“殿下现在身份太过贵气,若是陪同我前去,必然要惊动孟府上下来陪衬,纤纤不能受刺激的。”

      “你为了她拒绝本宫?”谢袭容有点不愿相信。

      难怪是下手杀人,沈乔笙的行为比以前都还要大胆几分,踮起脚尖摸了摸谢袭容的头道:“乖啦殿下,我们每天都可以待在一起,可是难得去看纤纤一次,我可以的殿下,相信我。”

      她想了想又说:“等再过几天,等我缓过来,就去上任殿下的长史女官,天天照顾殿下,好不好?”

      她再次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杀了个人而已,没关系。

      谢袭容没有不悦,反而神秘一笑,爽快答道:“行,你去吧。”

      **

      一路舟车颠簸,挑动沈乔笙脆弱的神思,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往千劫,道道碎片将她凌迟抽打,血溅瞬间的温热尤在脸颊,痛到疲惫。

      没曾想到了孟府还不曾叩响门扉,大门竟吱呀呀从里头打开。

      眼见门后玉面山鬼浮现,两人打照面后都不说话,面面相觑地盯着对方,一会儿后,她奇怪地抬头看了眼门匾。

      “别看了,是孟府没错。”阿戎环臂斜靠门扉,低头看她。

      她暗自怪自己脑袋笨,忘了这人是孟府的门客,给她开门也不奇怪,她突然就暂时放下了不开心,一脚踏进去:“是,倒是不知你还兼职门童。”

      他一默:“小姑娘嘴巴真是不饶人。”

      “带了什么上门?”

      “和你无关,反正不是给你的。”她掂了掂手上油纸包的糕点。

      “悦海楼。”他念出上头的小签,“哦,糕点。”

      “……孟叔父呢?”她懒得和他幼稚。

      “在外忙公差,和你无关,反正你也不是来看他的。”阿戎回敬得也毫不客气。

      她闷头往前蹿的脚步突然顿住,回头瞪他,却见两人距离近得有些危险,她赶忙退却一步:“你为什么总跟这么近?”

      他笑得风流冶艳:“你身上香啊。”

      这浪子调戏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没有让人不适的冒犯感,反倒惹得她乱了阵脚,扬起手欲捶他,口中生气骂道:“香就跟着,你是狗啊?”

      他根本不反驳,接下她绵软的手,拉到鼻尖闻了闻,惹她被烫到似的抽开手:“你今天的味道闻起来有点伤心,怎么了?”

      她呼吸一窒,拨乱心跳脚步慌张地朝前走,没来由地,不希望被他看出破绽。

      闷头走到后院,停立在孟纤纤的院子门前,她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不善地看他:“难道主人家的闺房,你一个门客也要进去吗?”

      他虽戴着面具,说出的话竟是如此不要脸:“若是你叫我,我会进去的。”

      “我叫你作甚?莫名其妙,你止步吧别送了。”她胡乱地挥挥手,敲门欲同旧友相见。

      他忽然两指插入她的细绳腰带,勒着她的腰将她勾回:“等等。”

      她震撼回头:“做什么!登徒子!”

      “别带刀。”他的手在她腰带中翻转,沿着她纤细的腰际滑握向腰侧,像是在用手指丈量她的腰围尺寸,在她不留神间取走她腰上挂着短刀。

      沈乔笙立刻急了,“还给我!”
      她伸手去夺刀,却被阿戎举过头顶,身高差得太多,导致她几乎攀住他的肩膀都碰不到刀鞘半分。

      他调笑的吐息轻扫在她脸上:“什么东西啊?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当朝长公主殿下赐我的宝刀,专杀你这种无赖!你说重不重要!”

      “你说的是谢袭容啊,他很重要?”

      “很,重,要!快还我!”她已经很不高兴了。

      真倒霉,家里事没个安宁,出来还要对付这个神经男人。

      他突然笑得胸腔震颤,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收你刀是因为孟纤纤的病加重了,别让她见着利器,去吧,替你保管着,我在门口等你。”

      “还真是怜香惜玉。”她鄙夷着,“那你收好了,别弄丢弄坏了。”

      “是怜惜你,笨。”

      “嘀咕什么呢?”

      “去吧,小心点。”

      沈乔笙只好无奈地朝里走去。

      门庭昏暗,似乎没有人声,她一间间寻找,都没有发现孟纤纤的身影。

      是不是出门散心了?

      这么想着,她不抱希望地敲开最后一间屋子,屋门被冷风吹开,她向屋内投去视线的刹那——

      “啊啊啊啊啊!!!”

      凄厉地嘶喊吼叫刺破沈乔笙的心防,被锁链捆在床上的女子见了生人,疯狂而激动地叫喊起来,
      “不许你害我们!滚!滚啊!害了阿辞还不够吗?”
      说着不停的将双手能及的一切扔向门口,被子,枕头,人偶娃娃,还有药碗,茶盏。

      沈乔笙没料到纤纤已经连认人都做不到了,当下只能抬手阻挡:“纤纤,是我,乔笙啊,你莫激动坏了身子。”

      锁链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孟纤纤忽然在混乱的床铺上趴下,五体低伏,谨小慎微地向沈乔笙哀求:“别杀我,别杀我们,求求你们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怎会如此?
      沈乔笙见她时而高亢,时而卑微的举动,心底隐隐漫上一股疼,抬脚踏进屋内,向孟纤纤靠近试图安抚她:“纤纤,我来找你玩,我们去花市上买寒英花装扮房间怎么样?顺便多买些你最爱的金屑菊。”

      “……”孟纤纤头发蓬乱,一动也不动,更不回答她的话,却待她走得够近时,猛然从床垫下掏出把剪刀,跃起捅向沈乔笙,口中爆发呐喊,“偿命!偿命!!”

      “纤纤!”沈乔笙惊呼,剪刀尖近在眼睫,分毫间将要插进她的脑袋里,躲避已来不及。

      比她绝望来得更快,是闪身突袭的青影。

      只闻“当啷”一声,阿戎单手拉过沈乔笙按进怀中,翻腕挑花,刀套打中孟纤纤的手,剪刀便脱手飞出扎进一旁的铜镜中,裂纹遍布镜面,那短刀又一个翻转,末端抵住孟纤纤的肩化力向前推去,孟纤纤整个人便失去重心猛跌回床上安静下来。

      沈乔笙闷在阿戎怀里,略带熟悉的安心感很快将她安抚下来。

      等会儿!
      纤纤!

      她抬头挣脱他:“你把她打昏了?”

      “快了。”他掸掸衣袖。

      “所以你不让我带刀,是因为我有危险?”她后知后觉。

      “阿……好聪明啊。”他开口莫名停顿,一双眼在面具的遮挡下似笑非笑。

      懒得理,有病的。
      她上前去查看纤纤。

      躺在床上的姑娘瘦削到形销骨立,虽然头发凌乱,被锁链拘着,但能看出衣着干净暖和,是有人照顾的。不过因着她的疯病,大抵是丫头们害怕她,又不方便让男子照顾,只好将她绑起来,远离危险,没想到她私藏了一把剪刀。

      “纤纤,你究竟是受着怎样的困惑折磨,让你在家也要收着剪刀?”她叹息地摸了摸她的发。

      纤纤在她的轻抚下,似乎得到片刻的清醒,办睁的双眼划过痛苦,落下晶莹的一滴泪,没入枕头不见。

      又等了会儿,见纤纤已无攻击意图,沈乔笙看向窗外正晴朗的天,问阿戎:“我们能不能把她带出门晒晒太阳,就在院子里。”

      “能。”

      阿戎答应得非常干脆,然后几个眨眼间,沈乔笙看着院外五花大绑固定在椅子上的纤纤,几番沉默。

      “这是晒疗,还是晒刑?”她抬眼看向旁边叠腿优雅而坐的阿戎,非常不满。

      阿戎回看她,换了条腿翘叠:“她发起疯来府里人抓不住,给他们减少点麻烦吧。”

      “……”沈乔笙没办法反驳,只好解开糕点的油纸包,嘟哝道,“也是,纤纤这么厉害的症状,怕是只有长公主殿这种疯得天下惶恐的人才能匹敌了。”

      阿戎:“?”

      沈乔笙拿起一块绿豆糕,送到孟纤纤嘴边,哄道:“吃吧纤纤,不太甜,是你喜欢的。”

      阿戎在旁点点自己的唇:“为何不喂我?”

      沈乔笙正要骂他:“你……”食指陡然传来一阵剧痛,绿豆糕掉在地上,低眸看去,孟纤纤狠命地咬住她的指腹,她抽了几下都没能抽动,只能任由手指被咬穿出血。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承受着这番疼痛,才感到自己还真切活着。
      今天她所见到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发疯呢?

      等纤纤咬累了,她才弯腰捡起掉落的糕点:“不想吃就不吃,纤纤,不要委屈自己。”

      忽然安静下来,她也不知道该和纤纤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我的东西。”她走到阿戎面前,伸手要她的刀。

      阿戎在手中不断把玩短刀,熟悉得像是他自己的物件,她看了格外的不爽,着急找他要回来。

      “她咬破的?”他眼神不愉地看着她食指的伤口,忽然短刀出鞘,起身,“我去把她的牙都撬断。”

      “你给我坐下!”她猛地把他推回座椅上,半是威胁,“真是嫌不够添乱的!动了纤纤,看孟大人不把你赶出府,你到时上哪找营生去?”

      “你担心我?行,那不撬了。”他握住她的手,亲昵又怜惜地揉了揉。

      沈乔笙惊怒地抽回手:“不许揩油!”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好像没有一个正常人。

      “好,那就不许,我去拔她的舌头。”他笑意更深,把短刀递还给她。

      沈乔笙恍惚迷住了眼。
      阿戎威胁人和调笑的方式,还有他递过刀的样子,让她有一个瞬间,好像看见了自己捅人前,殿下给她递刀的样子。

      阿戎?
      戎马的戎。
      有没有可能是谢袭容的容呢?

      她被自己大胆地猜测吓到了。殿下在女扮男装吗?她暗搓搓将男人从头到脚观察一遍,心下惊叹,若是如此,这也太像了吧?

      “偷看我做什么?”
      被他发现了。

      她接来刀,攻其不备伸手就往他面上袭去,想快速揭开他的假面一探究竟,但被他行动更快地反制,钳握住手腕拉向他,顺手扣住她的腰,嗓音低沉挠人心尖尖:“有坏人想揭我面具啊。”

      沈乔笙咬着下嘴唇,一不做二不休,放软音调:“男子不能随便搂抱女子的腰的,你过了。”

      “那我要如何赔不是呢?”他并未松手,反而使坏似的揉了揉她腰,引的她忍不住扭动轻笑,低头无力地含埋在他肩头。

      “想赔礼道歉的话,就让我看看你的脸,这样更真心实意不是吗?”说罢她又抬起另只手向他面上挠去。

      可惜,又没得逞,被男人捉住了手腕。

      两只手都被抓住了,他将她的双臂都反剪在腰后,她还跨坐在他腿上,被迫挺直上身,这样一来,她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他面前。

      她当然知道这很越界,还是在旧友面前,这般放肆,不成体统。
      可她就是莫名地,不讨厌。

      “虽然这张脸是假的,但我的情谊可是真切的呢。”他的笑意让她感受到不小的危险。

      而这也不令她讨厌。

      她不由地恼羞成怒:“骗子,油腔滑调,连正脸都不敢露的人,不配讲真情。”

      “你真要看么?我容貌有损丑陋不堪,若是真面目示人,我会自卑自弃。”他声音里漫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毁容了吗?
      她卡壳一下:“算了,不看也罢,只是你不要再招惹我了。”

      他笑得几乎连同她一起颠颤起来:“真好骗。”

      “你!”她瞪眼,“你滚!”

      “好撒娇。”

      “滚呐!”

      她几乎气急败坏,不管不顾拿头去拱他的脸,试图把他的面具顶开。

      “别乱动。”他笑得更欢。

      她不听,被他大掌捏住脸颊:“就这么好奇我的脸?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她坦白地说。

      “谁?”

      “不过我现在又觉得你不像她,她没你这么讨人厌。”她恶狠狠地说,又惹得他发笑不止。

      不远处孟纤纤听到他们的动静,歪头来看他们,许久后,好奇又不大正常地问了他们一句:
      “你们是在男女情.爱吗?”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回望神情滞愣的孟纤纤。

      阿戎先看了眼沈乔笙:“沈乔笙说是就是。”

      “别太莫名其妙了,我说不是!”沈乔笙受不了他的厚脸皮。

      “嗯,那就是。”

      “我说不是啊!”

      “不是什么?”

      “男女……你个无赖,放我下来!”

      ……

      **

      寒夜飘荡半城零落,入夜随风扬起轻纱融融暖暖,应是春归。

      夜半无睡意,听闻沈垣担忧她去找关氏的茬,下午就让人收拾东西,启程送关氏回潼城。
      关氏哭闹好些时辰,不肯离京,总算是侯爷给了大把财宝
      并承诺会回去看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她躺在寂静中,也不觉得心酸或愤恨,只觉得麻烦。

      这回想弄死关氏,可要费一番功夫了。

      接踵而来的是疲惫,心中想来,母亲没有大碍,简心没有受皮肉伤却被吓得有些精神恍悸,沈乔笙特着人送她回家将养,而小丁伤的最重,躺在医馆里才刚刚苏醒,想到这一切,再累的身子却是怎样也睡不着了。

      原本和美、其乐融融的秦雉苑再次破碎了,她与黑夜长久对视,终是翻身起床,点灯从衣橱的最里层角落里,抽出那件被谢袭容写满字迹的小衣。

      半晌,秦雉苑的门无声打开又关闭,无人发现,一条秀颀的身影从里走出,又过一刻钟,她只身纵马从后门处跃出,钻进长巷,向着长公主府飞驰而去。

      ……
      【焉浚宫】
      荧煌漫遍焉山,宫城傍地通明繁华。

      今夜暗卫营选拔考核,总教头正庆受殿下旨意,将在数千人中选出十多个,组成新一代能堪重用的焉浚十八卫。

      继初代人字辈,和次代水字辈消耗殆尽后,上代的犬字辈也在与太后的争端中死伤无数,只剩下几个顶尖强悍的留存。

      暗卫的队伍整肃静谧,等待主子挑选。

      “咚——咚——咚——”

      还未等到教头的哨声,宫门口装饰用的鼙鼓倒是先被敲动,响彻焉浚宫城。

      有人来报,是定邺侯沈家的女儿,孤身驭马,夜敲门鼓,求见长公主殿下。

      “诶?我怎么觉得今夜情形有些似曾相识呢?”正庆作为暗卫营总教头,心宽体胖,圆脸带笑常眯眼,总以一副和蔼易于亲近的表象示人。

      众暗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多年前沈家长女夜叩宫门一事,但因着训练有素,没有一人窃窃耳语。

      但底下洒扫杂役嘴巴就不是那么严了:
      “听说了吗,有个沈姑娘夜敲战鼓,好像要找咱们殿下挑战挑战?”

      “一个姑娘家有什么好挑战的?”
      “这你就见识短浅了吧!和亲朔北的外姓公主知道嘛你?那就是沈家长女沈元筝!当年她可是号称大壅第一女骑兵,响当当的人物。”

      “知道啊,那跟咱们殿下有什么关系?”
      “啧!当年和亲原本指的是咱们殿下,沈元筝慷慨激昂要求替嫁,当时就是这般叩鼓登门,挑战咱们正庆大人,同殿下赌约,若是她赢,就让她嫁去外邦。”

      “这朔北苦寒,和亲可不是好差事啊!沈元筝真是个勇猛女子!看来她是赢了正庆大人?当真这么厉害?”
      “赢什么呀,先头她喊打喊杀的殿下就不同意她去,谁知这一挑战,沈元筝几乎是爬着出府,也安分了不再提刺杀朔北王,殿下反倒是为她打点好了。”

      “那这回的沈姑娘是……”
      “最近和咱们殿下来往近的,就只有沈二姑娘了,她难不成是来为她姐姐一雪前耻的?”

      正庆也是这么想的,他暂且推迟了考试,亲自来会会这位沈姑娘。

      虽说他手中栽培的女暗卫个个实力强劲,不过他也的确很久没有和“正道”上的人交过手了。
      上次还是多年前沈元筝夜战公主府,她鲁莽天真不假,功夫也不到家,却也的确让他心生惜取豪杰的欣赏之意。

      这回的沈姑娘,又是怎样呢?

      沈乔笙站在门外,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敲鼓只是单纯怕公主府太大,没人听见她的敲门声而已。

      砰地一下,大门拉开,她看见一位身着黄巾衫子,束脚裤子粗布鞋,长相圆头圆肚,和蔼可亲的大叔走出来,自然而然以为他是门房上的人,便微笑道:“大叔,劳烦您通传一声,我叫沈乔笙,想见殿下。”

      “不用惊动殿下了,直接走我这关吧。”

      “啊?”她不懂他的意思。

      那大叔高喝一声;“出招!”突然一拍大腿,起势连秀出一段八卦云手后接野马分鬃太极掌,在沈乔笙面前舞龙似的好顿拳脚比划,吓得她躲到巨鼓后。

      这人没事吧?
      没听说殿下有收容傻子的善举啊?

      见她动都不敢动,正庆“呔”地变换招式:“别浪费时间,我这还有事儿呢。”言罢就是一记搬拦锤拳打向沈乔笙面门。

      “狗货!留人!”
      半空剑光闪降,阿犯年轻的男音充斥急切,刹那电光交错,长剑同那人赤手空拳击打在一起,清脆的爆响交织成片,沈乔笙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方位,不过瞬时胜负已定,阿犯被猛力击退,脚下收停不住,“咚”得一声砸在她跟前的巨鼓上才停下。

      震得她手心都疼。

      他们之间没有杀意,打架竟也这么可怕。

      正庆哈哈大笑:“就在等你小子呢,来得太慢了。”

      “你还是这么无聊,我要告诉主子。”面对此人,阿犯露出不似暗卫的活人感。

      “你们这些后生,若有你主子一半聪颖刻苦,也不至于叫我这么多学生里,只有他一人能超越我,有那功夫和他学两招吧。”正庆不以为意,倒是想起件事气得直哼哼,“等会儿?你刚是不骂我了!”

      “我只是传殿下口谕!”

      “你当我会信?殿下能像你这般不敬师长?”

      “他有敬过谁吗?”

      “混小子!快滚!”

      他们竟然就这样吵嘴起来,完全忘了沈乔笙还无助地躲在鼓后,弱小观望。

      阿犯终于想起她,恭敬的低头请她进门:“沈姑娘,殿下未睡,听见鼓声便在等你。”

      “这句也是他亲口说的可对?”正庆新奇又欣慰地看着这姑娘。
      弱柳扶风,乖巧端庄,就是胆子小点,原来能拿稳殿下的是这般女子,光这一条就不容轻视。
      嗯,她定有过人之处。

      正庆对沈乔笙咧嘴一笑:“妮儿,恁真不孬嘞。”

      阿犯握剑的手青筋暴跳。
      他不断劝自己,打不过,算了,转而对沈乔笙道:“姑娘,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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