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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陪我睡(下) “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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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
突然,谢袭容冷淡的强调在他们贴近的面颊中间响起。
“嗯?怎么了?”她摸了摸谢袭容白透无暇的脸。
她的指腹软弹无力,宛若一川涓溪淌过,他的身子在她的抚摸下微僵,拿开她的手指,他连声音都不太自然:“你怕是睡不成了,应下太子邀约,难不成要让谢冠空等一夜?”
沈乔笙只当他是善意的提醒:“殿下知道啦,是小猕告诉您的吗?”
她抽出手,满不在乎地继续拨弄他的衣带,笑脸迎人:“那小猕有没有告诉您,我把太子的请帖‘不小心’遗落在某个地方,‘恰巧’又被我三妹妹捡走了呢?放心吧殿下,太子今夜必有美人为伴,是不可能空等喽。”
言尽她笑得狡黠精怪。既然沈华彤喜欢攀龙附凤,迟早也要和太子搅合在一起,那不如就成人之美,送他们一程也罢。
她自然相信沈华彤的手段,所以只要谢冠和沈华彤今晚按她预测的计划见面,她摆脱婚约之事,就有了基础。
沈华彤是多好的一枚棋子啊,省心省力,不在乎世俗道德眼光,是好东西就要得到,是别人的更要抢走。既然太子这块香饽饽她也喜欢,那就送给她好了,只是恐怕最后要让她失望,谢冠可不是珍宝,而是条毒蝎子。
相形之下,谢袭容被她略显娇弱的身子拘束着,抬手揉捏她的后脖颈,兴味调侃道:“小小年纪,倒是玩得一手后宅的好心计。”
里头没有褒贬,没有恶意,和关氏口中的阴阳怪气也不一样,沈乔笙听得出来。
她感到痒,缩脖子抵抗他的手:“要是真没心计,在这深宅大院里,岂非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哦?宅院可怕,本宫就不可怕了?你就不怕本宫吃人不吐骨头?”
他的手缓缓游移至她的肩胛骨,手指滑入里侧,轻轻往外一拨,她本就在睡觉,只穿着中衣,因此这件中衣在他手下轻巧松开衣领,歪斜开一点,他的掌心包裹住她圆润轻薄的肩头。
这抹香艳的亲密之色,一半在他眼前,一半没入她的衣服中。
“那殿下和我就寝吧,好吗?”她现在又不反抗了,微笑期待地看向他。
谢袭容意味不明地嗤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呀,我想要殿下,和我睡。”
她再次重复道。
同盖一条被子的那种。
沈乔笙很少主动向谢袭容提要求,今晚的‘无理取闹’要求同睡,是因为她确信,她与殿下的关系已经算很好,殿下不会因此而生气。
而她不知道,于她自己而言,再普通不过的姐妹伴睡,对面前这个男人来说是同床共枕的邀约。
一再的,入侵邀请。
全然不同的定义。
他很快收起脸上的错愣,眼眸含笑,沉寂下来,流连摩挲她滑腻的肩:“好啊,你要本宫怎么陪你睡?”
“脱外衣睡下就好啦。”不然还要怎么睡呢?
沈乔笙说着“我帮殿下脱”,他的衣扣几乎被她全数解开,凌乱开敞,摊在床面,谢袭容躺在被她弄乱的衣料床褥中,几乎占据她大半张床。
她俯下身去抱他的腰,试图将他抬起一些,方便她脱衣的行动,可是谢袭容又高又壮,哪里是她可以搬动的?
察觉到她的意图,谢袭容笑得胸腔震颤,腰腹收紧,不费吹灰之力挺身坐起,甚至沈乔笙来不及避让,身体的重量还伏在他身上,被他抱坐满怀,两腿还分跨而坐在他腿上。
“动手吧。”谢袭容自然地伸展双臂。
沈乔笙虽然坐姿别扭,但也对殿下的顺从喜闻乐见,于是不客气地褪去谢袭容的外衫:“殿下这样好乖顺哦,像是任人宰割一般。”
殿下如虎狼的形象在她心中平易近人了几分。
谢袭容看她双颊泛红,满眼仰慕的样子:“现在不正是任你宰割?”
“我怎么会伤害殿下呢?我只会爱护殿下呀。”她上下扫量谢袭容着薄衫的身体,突如其来伸手去挠他的腰侧。
叫殿下总是欺负人,她也要让其尝尝受痒的滋味。
谢袭容一动没动:“你就是这么爱护人的?”
“殿下怎么不怕痒?”她不死心,又挠了挠。
他嘲笑她:“力气好笑。”
她不服,加重手上力道,掐上他肌肉紧实的腰腹:“是这样吗?这样呢?”
“是,这样。”他一下子反制过来掐住她的腰,因着用了力气,几乎双手即可合握。
惹得沈乔笙一声惊叫,又怕吵醒远处房里的母亲,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任谢袭容拿捏。
他反身将她压进被子里,低声问她:“学会了吗?”
“会了会了!”她扭动着腰肢,一味地服软。
“会了?那再来挠我试试?”他手上更用力。
“啊啊啊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多亏她服软得快,不然好险就要被他掐断腰。
谢袭容忽然停驻,安静凝视她被暖炉烘烤泛红的脸,笑到溢出泪花的眼眸,羞涩抿起笑唇,唇边泛起若隐若现的梨涡,她身上生动的粉红,投进他眼底,映射出浓云般阴晦的暗影。
“沈乔笙。”他的面色晦朔不明,掐她腰的手开始探入衣衫内里。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正色而向,尚且水波粼粼的眼望他,还不察觉危险近在眼前。
她只是在想,殿下怎么突然阴沉着脸呢?
“我惹殿下生气了吗?”她眨眨眼。
“没生气。”他皱眉眯眼,垂下头来不可自抑地舔了一口她微露在外的锁骨,
“只是我缺少一点自制力。”
舌尖逐渐向下,手在衣摆里循序渐上。
沈乔笙有些习惯了,殿下似乎有肌肤亲密的癖好,她也不担心殿下有同性之好,毕竟殿下说了喜欢异性嘛,上次误会解除之后,她就再也没抗拒过殿下的亲近。
毕竟殿下兴许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呢?
难得有一个女子为伴,殿下不知如何表达亲近,也是很正常的嘛。
今夜的所有情形中,他们二人对事态的理解都各有偏差,却都神奇地自洽,能够相互配合地将事态进行到这一步。
若是再往下走……
谢袭容一寸寸捻过她软嫩的皮肤,向上方的禁忌探去,揉过她贴身小衣的刹那之间——
“轰隆隆”
天上第一声春雷惊滚,呵止住他缺乏理智的动作,他的手悬停在那柔软的上空,僵硬着身子,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缓慢抽出手。
舌尖侧折顶腮,被后槽牙狠狠咬痛,他在深呼吸,试图以此给自己降温。
“下雨了殿下。”她竖起耳朵听窗外的淅沥的雨声。
“你还真是……”他似是脱力,又骤然绷紧地埋头在她枕边,“这时候不担心自己,却关心起下雨来了。”
担心?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殿下在呢,乔笙最安心了。”她实话实说,满眼都是真诚。
“……”他松开她,侧身歪倒在床的里侧,拥紧被子闭目不言。
沈乔笙不理解,倒是有些高兴,殿下这是同意陪她睡了吧。
她跳下床跑到窗边,看外头的夜雨。
雨势不时变大,开春前的夜雨似有初暖的预言,又蓄满冷意,她伸出手去借,冰雨滴滴嗒嗒叩落在她手心,浇湿半片袖子。
“好久没见过雨水了,来的再大些吧,洗净老旧尘埃,洗得一个万象初新才最好。”她眼中满是期望。
现在的她,比上辈子开朗,身边有母亲陪伴,还有很多新朋友,也如愿和长公主殿下亲近,家事和恩仇都有了眉目,她才真切感受到活着,并不轻松,但真正地活着。
沈乔笙旋身遥对床上半躺着凝视她的谢袭容,补上一句:“殿下,新春快乐。”
她对他的祝愿够多了,而她自己想要什么,她总是深藏心底,即使刻意接近,也不曾带有利益目的,许是因为她在走的路,还没有到最难最险的那步。
谢袭容看着她拢在冷雾中,恍惚得如同隔世返照,晶莹的白衣垂地,披散及腰的长发因久睡压得微微卷曲,天然的褐色同她眸色一般,在背后窗棱雨幕中映照朦胧,又如此灵动臻美。
中衣半敞,湿掉的半截袖臂是画布唯一的真实感。
“嗯,过来,我们睡觉。”谢袭容摊开手掌,向她发出类似诱哄的邀请。
沈乔笙不是志怪中精灵,而更像是没心眼的小犬,他招一招手,她便蹦蹦跳跳地跑来。
她在他眼里,就是这般似幻亦真,越是靠近,越能洞明她的简单。
“等等。”她看见谢袭容搭盖着她的被子,似乎有些不够长度,这才想起被子是寸菀特意为她,亲手量长度绷棉花缝制的,盖在谢袭容身上显得格外短。
她念叨着这个事,跟殿下讲身边的人对她多好,去斗柜中捧来另一条大被褥:“这床被子是我从前盖的,殿下别嫌弃。”
“不会。”他任由沈乔笙忙里忙外,跪在床上将硕大的被子裹在他身上,随之动作,她方才被他扯乱的中衣直接滑落一半。
她正嫌沾湿的衣袖又冷又黏不舒服,索性脱下中衣甩开,只剩件罩住前面的布兜,掀开自己那块被子,嗖地钻进去
只剩外头她伶俐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谢袭容随她动作变换的神情,起先见她脱衣是震惊,后来看到她躺入另一条被子,说不清剩下的表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总之奇怪又复杂。
“殿下,你脸红了。”
“没有。”
“哎呀你放松一点嘛,我这儿虽然比不上公主府,但盖被和垫被都是蚕丝制成,光滑柔软很舒服的,殿下热的话也脱光就是了。”
“闭嘴。”
他一直在抗拒,翻身平躺,紧闭双眼,就是不理她说的话。
沈乔笙侧身向他,裹进被子里,眨巴眼睛看他克制而平缓的胸腔起伏,耳根滴血的红却暴露出他并不平静。
正当她看得入神,疏忽间烛影摇晃,轻声扑地熄灭了。
眼前沦入一片黑暗,当然也就看不见谢袭容的红耳朵了。
“是殿下做的吗?”
谢袭容不回答,她就当他是默认了,她不解,殿下平日举止,看起来不像是个非常矜持的女子。“真的很热吗殿下?再脱一件嘛,反正我们不在同一个被窝里。”
在她还没适应黑暗的情况下,谢袭容微微睁开眼看她,“脱了不会解决本宫的热气,但会解决你。”
又被威胁了,沈乔笙吐吐舌头。
“那你要睡觉了吗殿下?”
她觉得应该聊聊天再睡觉,不然好友留宿是为什么?
“我们聊聊天再睡嘛?”
……
“殿下,你有没有什么宫中密辛可以讲给我听,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
“那我给你讲讲我们家的不可外扬吧。早年间,关氏曾是老太太给儿子选的侍婢,本是用来侍奉大儿子,哦,就是我伯父,沈参表哥的生父。后来祖父犯错被贬,伯父受了牵连但还远在关外任职,今生不得回家了,关氏道自个儿一路逃回沈家,央求父亲收她入房,老太太心软便同意了,后来才知,是伯父派人将她送回,随行护送都是伯父的乱世心腹,在京城外死尽了最后一人,否则凭她孤身绝无可能从关外安然无恙归家。她逃回来时却绝口不提此事,是怕父亲不肯要她……”
可悲乱世中女子竟需要活得如此费尽心思。
她回来时是完璧之身,沈圻,沈垣二人在迎娶正妻前未曾通房,即便收留她,沈垣也是先与夫人杨氏诞下长女沈元筝后,关氏腹中方才有了沈誓,沈元筝和沈誓一同作为将才培养,沈华彤亦是在沈乔笙之后降生。按此世家门楣说来,沈垣分别给了杨氏正妻和妾室关氏足够的礼法待遇,任旁人看,也绝无诟病。
可叹关氏有幸获得姨母之位,却总是贪心不满。
沈乔笙思索着,谢袭容在静静听着。
她以为他睡着了,便问了一嘴,他没回答。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有谢袭容同睡,感觉有些奇妙,又或者是因为药效,她难得的没有困意,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正当她声音逐渐减弱,似乎被睡意侵袭到快要睡着,谢袭容也悠悠闭上眼睛。
又发觉她有所动作,她没睡,手穿过两张被子的边沿,伸进他的被子里,摸索地探上他的手指。
她这才发现谢袭容也没睡着,双手交叠平放,一手在默然捻动另一手腕上的珠串,压制的呼吸跟随她的动作,时而加重时而变浅。
她恶作剧地拨乱他拇指下的珠子,又把珠串薅下来套在自己腕子上,每颗珠子上都有他身上滚烫的余温。
见谢袭容不反抗,她又拉过他的手,拉出被子外来看,凭借刚刚适应黑暗的视线,她的脸贴近他手心,食指沿着上面的瘢痕描画:“殿下的伤基本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话的吐息喷在他手心,泛起细碎的痒,惹得他吐息沉重摇晃。
好在尚且能稳住。
下一刻,她支起身子,被子滑落到胸前,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抚摸的感觉是柔软却似拨弄的,来回轻触,伏在他的耳垂边,轻声细语,呵气如兰:“幸好殿下的脸没有留痕迹,我喜欢殿下这样好看的面庞。”
他气息在一瞬间混乱,陡然捉住她的手,眼皮未睁,遮住其下混乱:“你安分一点,别让我太难受,好不好?”
沈乔笙见成功把他弄醒到愿意说话,越发有恃无恐起来:“乔笙担心殿下嘛!每日到晚忧思难忘,殿下还不跟乔笙多说说话,好让乔笙知道您无碍。”
“是吗?原来是担心本宫啊。”谢袭容若有所思,趁沈乔笙还不曾反应,猛地挤入她作乱的手的指缝中,十指相扣,掀被将她卷扣入怀中,仰面锁死,倾身长臂一展,轻易拿到沈乔笙搁在床边竹几上毛笔,干燥笔尖塞入她口中。
“阿团乖,抿一下。”他叫她小名时,总让她脊背生凉,想要颤抖,又想要挠一挠痒,叫人不能抵抗,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能乖乖听话,含住笔尖用津液抿化硬质笔尖,虽然她自己写字时也经常这样偷懒图方便,但没有一次如这般,她人被固定在他臂弯中,笔也控制在他手里,从头到脚都由他主导。
笔尖散开,他捻转笔杆在她口中轻缓搅动,墨迹的清苦和植物的香气在舌头上化散,黑暗中她张嘴,松开咬合力,示意笔已经沾好了。
看见她呆愣又乖巧的样子,他笑了声,摸黑,提笔,在她的小衣上笔迹飞舞游走。
暖热的笔毛触碰到她的衣料外,透进温度,洇湿的墨是不是渗入布料,印染上皮肤?她不知道,她只试图根据他的笔画来辨认内容,但很快被毛簇无章法搔痒的行踪打断,她问:“殿下在我身上写什么?”
“聘书。”
笔尖向下走,到她腰腹上时,她的反应尤为激烈,又因被固定在怀中而憋红了双眼。
“既然日日忧思难忘,不如常伴吾身,焉浚宫还缺一个长史和本宫贴身作陪,本宫属意你来做。”
笔下龙飞凤舞,他说着话一笔不停顿,对她辛苦仰头遏制浑身嫣红的样子,垂眸不施舍一分怜悯,
“阿团,带着这张聘书来找本宫,让本宫亲眼看到,亲自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