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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小南山(下) “别看我。 ...

  •   谢袭容的轻佻有一瞬间凝固。

      沈乔笙无疑是心慌的。
      她知道,在权利的正中心,私欲轻易能够得到满足时,世道俗规对人的约束就变得形同虚设,越是表面光鲜体面,暗地就越是可能肆无忌惮。
      她来时见过无数类此这般,或许人欲所在,都是不能豁免之事。

      她只是心疼,心疼谢袭容并非一个旁人所见,只需享受圣眷宠爱的公主,代价却是要承受这样无法言说的桎梏。

      从上辈子,到跨过轮回的现在,看过殿下太多骄傲恣肆,太多人说殿下脾性捉摸不定,谁见之不是退避。
      可谢袭容本人,没有一次是为放纵自己的欲望。

      作为长公主,身边并无一位宠侍。
      作为千人恨万人骂的杀人魔,在疾症发作时,却让宫里所有人都躲出去。

      谢袭容迎上她爱怜眼神,挑眉瞥了眼门内:“知难而退了?”

      她感慨地摇摇头,松开一点捂紧他耳朵的手,凑上去小声说:“殿下,咱们先离开这吧,这不是我该知道的。”

      谢袭容没动:“你什么意思。”

      她满脸看破后的不可说:“就当做我今天没有来过,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待明日再寻机会向娘娘请安吧。”

      “你还真是,不依附别人便活不成了么?”
      谢袭容的眉眼顷刻间压低,着色浓郁的阴翳,蛰伏一场危机。

      她不由自主脊背贴门。
      有些不明白殿下从何而来的生气。

      她的沉默引来他更加的不满,飓风中心在他眼瞳涡旋攒聚,不时雷鸣云涌,他拉开她捂他耳朵的手:“别碰本宫,否则把你手指折下来,做成鹰哨。”

      她有些委屈,“殿下又欺负我。”
      想她上辈子,不就是因为无所依靠,才会死的那样惨?

      他握着她的手腕,拉她进怀,低头张嘴,咬紧她的耳垂下那片娇柔的皮肤。

      他用了力,引出她吃痛的抽吸:
      “你身边有太子不够,有做官的哥哥不够,有本宫,还不够?还要再有一个?为何这么贪心。”

      于她这权势就像银子,可以不使,但不能想使的时候没有。
      她当然也有自己的计划,并不是全然依靠于谁。

      “我也没有很贪心吧?”她终究是不服气,压着嗓用气音反驳。

      “那就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了。”他的唇贴在她耳朵,含糊地说要挖她的心,湿热的气息钻进耳朵痒得她头皮发麻。

      他的指尖在她心口打转,停在危险地带。
      她真的信了他说要挖心的话,解释急促:

      “太子罔论,哥哥的官职与我无关,要说为了靠山,那就只有殿下是我真心爱护的人,就连讨好太后,也是因为有些事不便让殿下为难。我有为殿下思虑,不是利用,不是那样……”

      “又在哄本宫,沈乔笙,到底是谁教你这样油嘴滑舌?”
      他的手离开她心口。

      看来是不打算挖心了。

      沈乔笙被他箍在怀中动弹不得,还不到松口气,袄衫后背在不知不觉中探入一团绢软的冰冷,钻进她衣服里,贴在后腰肉,凉得她身体瑟缩发抖。
      她竟发现不知何时,原本挂在腰间的,方才在泉水里濯湿的帕子被谢袭容取走,塞进她的衣下。

      她有意识想避开这抹凉,向前倾身去试图分离开一些。

      可是哪里避得开?

      任她的身子往前拱,拱到谢袭容身上,难受地晃扭腰肢,掩声上下蹭动,也不能逃脱分毫。

      他的手没有从她衣衫中离去,被她无章法闹得向上探去,欲图控制住她的身子。

      滚热的指腹从冷帕里挫出,交替的温度如枝如蔓攀长,酥麻感顿时勒紧她的脊椎骨,烫得她一下瘫软,
      “唔嗯…”

      嗓子里冒出她自己也没听过的哼唧,倾倚在他怀里。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谢袭容的僵硬。

      丝帕被她的体温和他的掌心夹热,逐渐不那么冰凉难耐,剩下温暖柔软的质地划擦脊背,不像是惩罚了,倒像是舒适的抚慰,细密的痒反而从另一处往里钻。

      她脑中突然联想到门内佛堂里,太后在做的事情,又将自己的嘤咛反应对号入座,腾地烧红了脸。

      越是羞愤于自己的肮脏,越是着急想挣离,就越使不上力气。

      “别蹭。”谢袭容也很异样,沉闷喑哑的埋在她颈肩,命令失去威慑力。

      她不听话,仍是挣动不停,他猛地扣紧她的腰,提抱身前,叫他们严丝合缝抱在一起。

      “怎么这么敏感。”他又留恋地啜吸她的颈项一口。
      叫她分不清这句话是不是在谴责她。

      只是心慌意乱中,她着急脱离现状,又被束缚住双臂,她索性反击地咬上他的脖子。

      他脖间凸起的骨节在她唇齿间滚咽,她没心情探究那是什么原理,肚子前一块硌硬的东西挤得她发疼。

      应该是殿下腰间配挂的饰物吧,这也太刚硬了。

      反正她哪哪都不舒服,使尽吃奶的力气总算是挣脱出来,正欲往下看谢袭容腰间挂件,到底是什么弄得人这么痛。
      “别看。”
      头还没低下去,就被他一把薅住后颈,拎着调换过身子朝向。

      谢袭容推她转向外侧,面相下山的长阶,他来到她原本的方位,背对佛堂。

      “殿下……”

      “你现在下山,别回头。”在她背后,他的声音满是忍耐。

      她也鼻端泛红,声音不大自然:“殿下您还好吗?”

      “你非得在这时候关心本宫么?”他在咬牙,“你知不知道,有些时候安慰并非言语能及,是要付出代价的。”

      “哦,哦……”她似懂非懂。

      他松开她的后颈,将她玲珑窈窕的背影收拢眼底,深吸,深吐,胸腔起伏两个轮回后,才找回理智:“下山,就当你今晚没来过,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突然又认可她的观点了?

      沈乔笙有些琢磨不透谢袭容。
      就像他带她上来时那样理所当然,让她走时也不容抗拒。

      她本意也是要走的,只是发觉现在的气氛慌怪,倒犹豫起来。

      “还在依依不舍什么?”他的声音已经恢复轻漫不羁,沈乔笙背对着他,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嗯,殿下……”她又叫他。
      是想说些话,又不知该说什么,便顿住。

      回答落在他耳朵,就好像她在说,舍不得他。

      该死的……该死!
      该把她折磨得哭叫乞求,为他流泪而死。

      破坏欲连同腹下邪火又一阵勾惹灼烧。

      他气息距离颤抖,极力压制从骨头缝里生出的暴虐:“有引路带你下去,走,快点!”

      她是灵敏的兔子,感到危险的那刻就蹬腿往前逃跑。

      跑到阶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

      今夜上弦月。
      她伶仃流转的晶亮眼眸,是离他最近的盈满月,月亮专注地凝望他。

      他荒唐地知道,它在她顾怜的目光中狠狠一跳。

      待她飞快地跑走,原地留下从她衣服里掉出的香帕,潮湿地萎落在地,沾了泥尘,剩他垂眸静静盯着。

      ……

      沈乔笙不知道为何,她的身体突然警觉起来。

      就像,就像再不走就会被吞吃殆尽的,小动物面对猛兽的本能一样。

      下山的腿脚都利索很多。

      待山风吹冷,她逐渐平静下来,才注意到谢袭容所说的“引路”。

      不是路标,也不是人,是那只鹰。

      算起来她见过它好几次,也算是老相识了吧。

      鹰隼飞出一段距离,就停在枝头等她跟上,她看不清路需要慢些摸索时,它便咕咕地发出些音调,供她作为指引。

      它带她走的路段都不算险,也总是能完美避开巡逻,看样子是极通灵性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但她确信它能听到。

      “你也认识我对不对?”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要吓我呢?”

      小南山一夜,真可谓凶险啊。
      这凶险里也有谢袭容一份,也有鹰隼的一份!

      她气不过骂它:“坏鸟,坏鸟!”

      鸟说:“咕咕!”

      **

      隔不多时日,天气最冷的时候,庄沁韵向府上告了身子不适,请大夫一瞧,竟然真的有喜了。

      大夫说她操劳过甚,胎象不稳,需要多晒太阳静养。

      沈乔笙猜这是她自己串通好大夫说的,毕竟这孩子上辈子可是摔了一跤都没掉,后来家中突发变故,沈乔笙做主把她送回祖宅养胎,所幸诞下的孩子也很是健康。

      不过老太太对曾孙的到来大喜过望,庄氏自然要什么有什么,当即做主划了新院子给沈誓两口子。

      庄沁韵新得的【初晖苑】离秦雉苑不远,她又万分感念沈乔笙出的主意,遣人邀她围炉喝茶。虽然算算时间,是沈誓离家前就怀上的,那也感谢沈乔笙金口玉言,说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沈乔笙这处接到邀请,恰好姚雪茵在她屋里叙话,自从上次雪茵帮她寻车到织丹夜阙,她一直忙碌到今日,才得空请她来作答谢。

      得了雪茵同意,她们便一起收拾东西,带上简心、寸菀前往初晖苑。

      “妹妹们来了!快坐吧!”庄沁韵端坐在铺了雍容皮毛的座椅里,见沈乔笙一行四人,都亲切称为妹妹,给足面子。

      庄氏的陪嫁姑子为沈乔笙拉开座椅。
      姚雪茵牵着沈乔笙的袖子有些拘谨。
      简心仔细,为姚姑娘也摆好椅子。
      寸菀倒没想那么多,扶着沈乔笙落座。

      “这位便是嫂嫂,当做自家来即可。”
      沈乔笙拍拍雪茵的手背,为她拿来几个烤脆的裂口核桃,笑着和庄氏搭话,
      “这院里院外的东西还没有搬好,嫂嫂倒先让人把茶室布置得如此华美,谁说不是雅致之人呢?”

      庄氏满面笑容应下,知悉沈乔笙抬举姚雪茵,便也将火炉上烤的糖栗子都拨到姚雪茵面前:“妹妹莫客气,说来大家都是年龄相仿的姑娘,到我这新屋用茶谈天,算是帮我聚些人气儿。”

      姑子,寸菀,简心也都入座,众人三言两语说笑起来,沈乔笙同姚雪茵手拿屋里带来的绣活,有一搭没一搭边做边说,女儿家的嬉笑合着炭火毕剥的轻响,屋内更暖和了些。

      庄沁韵艳羡说同样是出身行伍,她自小就不通针线。

      沈乔笙同姚雪茵相视一笑,说要给她和孩子各绣一只香囊,喜得庄氏连连称好。

      炉火腾热,沈乔笙摸摸微烫的脸颊,别过头用手扇风,忽见微开的窗缝里,只有从她的角度才忽然看到——

      惯常沉默寡言的严峻十八卫之一,小猕,正站在外头,表情纠结踌躇地看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小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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