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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小南山(中) 太后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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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笙在在山林中摸索许久,眼睛还算适应黑暗,凭刚才记忆的方向,轻悄地摸黑向上爬,只是腿脚经过长时间的攀登,已经没法加快速度。
巡山士兵一时间丢失她的方位,一窝蜂涌进深林中搜捕,她必须更向山石嶙峋的顶峰爬去,才能找到合适的掩体。
她哪里想过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过是想来同太后表表忠心,至少将关系维系到同太子接触婚约。
都怪死鸟!凭白的吓唬她!
包围圈逐渐缩小,她被逼得来到崖岸乱石下,借巨大的古槐树和山石夹缝躲避。
巡兵很快找到这里,搜查离她最近的士兵,来到崖边向下看,火把的光隐约照在她的头顶。
她埋头屏息,那人呆了许久,终是没发现她,扭头呼朋引伴随人撤离。
她总算安下心,舒吐一口气起身。
半空寒芒微微闪烁,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以她无法理解的速度急剧放大近前,追命夺魂。
她来不及咽下的那口气哽在胸口,本能觉得危险,疾步退后避让。
可她竟然忘记自己站在悬崖边,足跟陡然踩裂崖沿风化的石头,脚下踩空扭崴,重心离失,身子止不住后仰倒下。
失控的刹那间,剑光离她的面门不过分毫。
也许在她摔死前,这把剑就会要了她的命。
她苦笑着认栽——
一声啁然凄厉的鹰鸣响彻山林,
瞬刹!
风中一抹烟紫色的电光划过火海上,升腾扭曲的热浪红光,将那片残影点染成虹霞,刺破山盟之夜。
快到无可捕捉他的身影,却闻山呼海啸,万钧雷霆动。
万物放慢到静止,时间仿佛过去很久,一声轰动山石的巨响后,她看到自己在半空中无力抓握的手忽然触到实质。
谢袭容踏云而赴,骤然降临她眼前,像个万军难当的杀神,捞住她失重跌落的身子卷入怀中,旋身凶悍地抵挡剑击。
原来一切发生,不过是眨眼时差。
沈乔笙靠在他怀里呆着脸,他衣料上吹彻山风寡寒,连同古刹梵韵的熏香,侵入她的鼻腔,隔着绸衫底下的胸膛源源不断散发热意。
她也求生欲的驱使下,环抱住他精窄紧致的腰身。
柔软无力的身体如此靠近他,贴合他。
依附他。
视线中他华贵的蕈紫色衣袂翻飞,青丝如瀑飞泄,发尾随风渡上渐近火光,橙红隽逸。
阿犯惊骇地睁大眼:“主子!”
她抬眸望去,他的单衣宽袖滑至肘臂。
小臂肌理线条清厉,青筋在肌肉的丘岗连绵,伏线遒劲有力,恰将臂膀描摹得劲瘦修长。
视线再远去,她的瞳孔忍不住颤动。
他手中竟然握着剑端,徒手硬生生的,拦下这毙命的杀机!
人怎么可能做到呢?
就好像那是十方鬼神赋予的力量,借由他筋肌骨骸爆发。
阿犯望着主子那阴气杀人的眼神,想收手又不敢撤回剑,怕伤者主子。
谢袭容唇角紧抿下压,被他摁在怀中的沈乔笙觉察到,
殿下好像是在……生气。
平时殿下生气可是要罚人的,可现在他没对任何人发脾气。
谢袭容眼底埋着火,周身昏黯的低压弥漫四野。
他简直气疯了。
竟然第一次找不到发泄口,不知该向谁宣泄火气。
憋屈的要死。
抓住剑尖的手不断用力,以此压抑心海脑海不断涨高的怒意。
沈乔笙惊动,慌忙伸出手想阻止他伤害自己的行径,却因手不够长,只能抚上他光裸的小臂。
“殿下,快松手!”她满是担心。
谢袭容唇下言语冰冷:“别叫我。”
她抖了下身子,却没收手。
他有感,移眸落在她脸上。
她的长睫因害怕而轻颤不止,对上他的视线,琉璃棕色剔透的瞳珠总是心虚闪躲,又鼓起勇气对视,再次落败。
嘴角努力抿起笑意,唇边凹陷隐约的那颗小梨涡,仅浮现片刻,就羞愧地藏身匿迹。
见他不抗拒,她轻搭他小臂的手来回抚摸:“殿下乖,先松手好不好?乔笙又给殿下惹麻烦了,殿下怎么罚都可以,先松手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被惊动的士兵们擎举火把,已循迹来到层层密林之中,即将抵达。
渐近火光,好似将她和他对视的面容,映成黑片画幕上,缠绵的红妆共此时。
行了,至少她在道歉,还算有良心。
他轻易解了当下的气。
谢袭容松手,阿犯总算心中石头落地,归鞘隐身。
“什么人在那!还不速速投降?”士兵的叫嚷近在咫尺。
谢袭容换了受伤的手拉她到身后,显得在人眼前他是独身一人在此。
士兵照见是长公主殿下也都蒙了,打头阵的几个人慌忙跪下,后头的人看不清,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你推我我推你地跪地。
“参见长公主!”
畏惧的拜见声此起彼伏。
然后诡异地安静沉默下来。
怎么回事?殿下怎么不说免礼?
难道发现她了?
沈乔笙紧张地往谢袭容后背贴近,寻求安全感。
他的肩背宽阔挺拔,个头出挑,该似风流玉树,能将她全然遮蔽。
是贴的太近,她能从他脊背感受到,来自他胸腔的轻笑。
有人斗胆询问:“不知殿下为何独身出现在山林?”
倒不是感管谢袭容的事,这个暴戾可怕的长公主阁下,某种程度上可比太后还要不好惹。
只是黑灯瞎火的,又是山野,若是长公主出什么事,岂是他们这些人担当得起的。
谢袭容竟破天荒好脾气回答:“打猎。”
“打猎?”那士兵忍不住疑惑重复。
果然是脾气怪异的长公主,冬天晚上的矮山树林,竟然在这打猎?!
飞停树梢的鹰隼啁啼声诡异,更应证了谢袭容的话。
“殿下,可要卑职护送您回佛堂?”他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请问。
谢袭容的笑音越发温凉,丝丝入扣:“不,本宫要带着猎来的宠物回去。”
左看右看,哪有猎物?这意思不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领队的识趣,赶忙吆喝人原路返回:
“无事了无事了!都回去修整好,继续巡山。”
众人见了谢袭容都无端觉得可怕,赶紧逃也似的跑走了。
待人作鸟兽散去,谢袭容挑了条杂草密布,枯枝障碍少的野路,拉着沈乔笙向上走去。
“诶等等,等等。”沈乔笙压低嗓子叫停。
谢袭容置若罔闻。
她抽出帕子劝阻:“殿下停一停,至少先将伤口包好。”
谢袭容没那么多耐性,从她手里扯过丝帕,缠绕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之上,随意打了个死结道:“包好了。”
她看着被缠在一起的手,心说,这叫什么包扎?
很快她也无心纠结,越往上的路越是陡峭,谢袭容在前头拉着她,一面探路,一面避开巡兵,如履平地走得飞快。
她脚步渐慢,最后几乎是被拉拽着向上爬。
谢袭容的手也被她拖向背后,他随即停下来等她。
“殿…殿下,有没有……更快些的上山方式。”她累得气喘吁吁。
“你确定不是需要更轻松的方式?”他眼神怀疑。
她指指他们捆在一起的手:“我担心殿下的手,这是先前伤过的,现在一直在渗血。”
“你嫌脏?”
什么逻辑?
她是那个意思嘛?
“不是!”她言辞纠正,“我嫌殿下太不爱惜自己了!”
“哦……”谢袭容在她认真的眼神里若有所悟,回身靠近她面前,“是因为谁?”
沈乔笙闭嘴。
鹌鹑一样缩起脖子。
他带着浅笑:“能快。”
她抬头。
他字字引导,不容抗拒,说:
“抱我。”
“诶?”她在想是哪种姿势。
拥抱?
还是横抱?
好像都有点难。
“数到三,不做,就没机会了。”
“我抱我抱。”她不理解,但殿下这么做一定有理由,她顺着就是。
谢袭容张开双臂,连带她一条胳膊也抬得老高,等她看样子是等她环上腰身的意思。
她犹豫伸出手,
“三。”
还没触到他,就被谢袭容先一步揽住身体卷合进臂弯。
他拎抱着她的腰,夹携着她拔地而起,投弹似的向山巅飞跃,在空中划过一抹亮弧,宛若流星扑闪寂灭。
谢袭容轻功独步,带她上来纳凉院,手上巾帕松脱,将她放在院中,他仍旧坐回那张摇椅,叫出阿犯替他包扎。
沈乔笙见左右用不上自己,难免心虚尴尬,她蹲在谢袭容腿边,背对着他,在泉水中洗净手,又开始搓洗帕子。
找些事做,显得她不那么样突兀就好。
如此想着手和帕子都洗净了,她还是不愿起身,在池中假装浣水,消磨功夫。
两只手都被冰水泡的通红。
“沈乔笙。”
谢袭容叫住她。
她自觉被发现,拧干帕子不情愿地回头,正对上谢袭容包扎白布条的手。
她矮身蹲在他腿边,惭愧地低下头,复又疼惜地抚摸上去:“痛不痛啊?”
他似乎能通透她的歉疚想法:
“托你亲自寻来好药,先前那道伤还算平稳。”
沈乔笙猛然抬头,不可置信……
殿下这是在安慰她?!
虽然非常隐晦。
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发现了。
她神色动容,眼里弥离泪光,突然扑伏埋头在谢袭容双膝盖间,声色沉闷嘤咛:“对不起……我的殿下。”
她的?
她为什么这样说?
“为何偷跑上山?”他问出的却是另个问题。
沈乔笙不好意思说自己又是来献殷勤的,
“殿下明明都猜到。”
“来找太后?”
“嗯……”
他的语气有所阴晦:“你到底要几个靠山才够?”
反正殿下同太后关系亲厚,她也就不瞒:“于我而言,每个可能性都值得珍惜。”
他忽然笑了,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灯火阑珊的山尖佛堂,满含蛊惑地告诉她:“行啊,你去吧,她就在那里。”
就这么简单?
她可以肯定的是,谢袭容没必要骗她,太后一定就在佛堂。
“那我先去拜访娘娘,再回来看您,殿下。”
得到谢袭容的首肯,她一骨碌爬起来就向山尖上跑去。
满山巡兵,偏佛堂周围静谧无人。
好像有些奇怪。
她无暇细想,脑海中不断演习说辞,爬上数十级台阶来到堂前。
佛堂中传出丝微动静,令她叩门的手一顿。
仔细听辨,那声音激烈昂扬,虽隔门而不算难懂,
这……这是在,在……
沈乔笙明白过来的瞬间猛地一哆嗦。
“怎么不进去?”
背后谢袭容无声跟随而来,如魉魅在她耳垂喷吐热气,一句话惊得她反身背抵门板。
“你不是想见她么?本宫帮你。”
说着,他抬手撑推门板,稍用力,没推动。
是她双手拼命用力拉紧门环,不肯让他开门。
他邪笑逗弄她:“如何?”
背靠门让她更加清晰明了,佛堂中淫.靡狂乱的□□行径,其中的女角色就是太后无疑。
天呐……
天!
她快疯了。
这可是杀头灭口的发现啊!
怎会如此?德高望重?清心寡欲?慈爱平和的太后娘娘?
每月十五在小南山斋戒是假,逍遥快活的纵欲是真!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闲着赶死来这里!
没空羞赧,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事了。
谢袭容玉白的一张俊脸噙着笑,压她在门上,把她卡在随时跌进门中的极限位置。
恶劣到头,还要无辜问她:“听到动静没?若你的事着急,本宫让她先停一停,如何?”
不好笑!
沈乔笙脸色都快绿了,复杂地看了眼谢袭容。
最后却是松开背后的门头拉环,双手覆上谢袭容的耳朵。
他笑容凝滞,身子僵顿。
她的声音模糊又温柔地哄着他说:“殿下别听,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