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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季简宁从噩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膝盖如被针一般扎的生疼生疼,他站起来找了两贴膏药给自己贴上,试图缓解自己的疼痛。

      这双腿,算是不行了。

      他拿着小锤有一下没一下砸在自己腿上,五年前渝江堤坝修建,他在水里断断续续泡了一个月,这双腿便成了晴雨表,没到阴天下雨都要疼上一疼。

      再后来,便是顾思大婚那一日。

      据说是很好的,万人空巷,临街的馆子里面挤满了人,为的就是一睹顾将军和长公主这对金童玉女,这场婚礼整整热闹了三天。

      说书的,唱戏的都加紧排练出来了一处戏,演的是顾将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长公主单枪匹马将顾将军救回来的故事,郎情妾意,赚了不少女子的眼泪。

      她们捂着胸口出来感叹,还好,还好,这结局是好的,顾将军跟长公主肯定能子孙满堂,百年好合。
      季简宁跪在院子里面淋了三天的雨,他胸口闷的慌,只能通过这么自己来让自己好受一些,身上痛了,心就不痛了。
      听着外面喧闹之音,季简宁裂开嘴笑了笑:我可真像那糟糠妻。

      锤完了腿,季简宁起身穿衣准备上朝,外面淅淅沥沥下了雨,他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圈的伞也没找到,索性就光着头直接去骡子硼里面拉了骡子出来,找了个斗笠带上,骑着骡子往宫里走去,到达金銮殿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长发一缕一缕搭在额前,滴滴答答往下落水,在身下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下噼啪作响,下朝的时候雨下的更大,黑漆漆的天,偶尔还划过一丝闪电,带小厮来的都被小厮接走了,再不济的也有把伞撑着,实在不行还能两个人用一把伞,只有季简宁自己站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看着外面的天。

      他是奸臣,没人愿意跟他扯上关系,生怕一不小心就跟着他掉了脑袋。

      雨没有停的架势,今天还有个折子要批,季简宁看了看自己半阴干的官袍,算了,无所谓,反正都已经湿了,就这样走着吧。

      他一只脚刚踏出屋檐下,后面伸出一只手拽他。

      “外面雨大,打伞。”

      季简宁往后推了推拿把伞:“不必了,季某是奸臣,就不用顾将军这把伞了,免得坏了顾将军的名声。”
      “顾将军也是有妻子的人了,还请顾将军自重。”

      “打伞。”

      “我就不打!”
      啪的一声,他甩开顾思的手,那把伞跌落在地上,跌碎了伞骨,戳破了伞面,就好像两人的关系一般,七零八碎,不堪入目。

      季简宁赌气走在前面,顾思就在后面跟着,两个人谁也不打伞,外头的雨砸的脸生疼,季简宁一回头,看到顾思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看看这个人,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他竟然还会心疼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宫道中行走,走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走到兵部值守的屋旁,顾思再也忍不住,上前扛起季简宁将他扔进屋中。

      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床,顾思将季简宁压在床上,外面是雨落之声,屋内是两个人的喘息。

      季简宁伸出右手,在顾思的脸上摸来摸去,暧昧不明,顾思抓住他的手道:“你去哪里学的这些下流东西?”

      “下流?哪里下流了?顾将军成亲两年不会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吧?还是说?”
      两人凑的越来越近。
      “还是说顾将军不行了呢。”

      顾思脸涨得通红,想要推开季简宁又怕季简宁跑了,正在左右为难至极,听到了季简宁无不讽刺地声音:“顾将军嫌我脏就放开我,这个世道谁又比谁干净?”

      季简宁起来拧干净袖子上的水,负手而立:“哦?我倒是忘记了,顾将军与公主成亲两年还未生个一儿半女的,只怕是……”

      “住口!”

      “我偏不住口。”
      季简宁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看不清究竟是讥讽还是悲哀,他张嘴还欲说,没有看见顾思嘴角流出黑色的血,顾思急忙忙的将血迹用袖子擦干净,生怕季简宁看到。

      季简宁,你回头啊,你回头看看,说不定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季简宁你回头看看顾思啊。

      终究是季简宁没有回头看,顾思也没有开口说。

      季简宁又出事了,褚怀河建造堤坝所用的材料被人发现以次充好,还好是刚刚开始修建之时就发现了,季简宁从外地回来,身上衣服都没有来的及换,就被人提进了皇宫,按倒在皇上面前。

      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肯定是季简宁又贪钱了,皇上顶着一头半白的头发,指向季简宁的手颤抖到不成样子,恨不得自己起身用龙爪赏赐给他两巴掌,他恨铁不成钢道:“季简宁啊季简宁,你在那等荒唐事上做做手脚也就罢了,堤坝一事岂能儿戏,若是暴雨时节一单溃堤,你想过没有,你就是有百八十个脑袋,也不够给人家偿命的。”

      季简宁爬在地上,没有一句辩解之词。

      皇上最后说累了,对着左右道:“先把他扔进去,等这件事情好好查查再下定论,朕的季大人,你就先去牢里面呆上两天吧。”
      你看,皇上还是念着旧情的,念着季简宁几乎废掉的两根腿,念着季简宁的苦心。

      牢里面的伙食很好,有三个菜,比季简宁平时自己做的还多一个菜,米饭分量也够足,吃完饭往床上一躺,完全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

      季简宁像条躺在案板上面的死鱼,要杀要剐随您去。

      日升月落,季简宁迎来了第一个探视的人。

      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作为一个在朝廷中与他人关系一点都不好的奸臣,这种情况下能来看他的也只有一人了。

      “早啊,顾将军,阿不,是晚上好。”
      季简宁在牢房床上打了个滚,冲着顾思拜拜手,顾思抬抬下巴示意旁边的小吏给他打开房门,小吏开门后顾思顺便把门帘给拉上了。

      这样一拉,密闭的空间里面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季简宁往墙角退了退:“你,你,你要干吗?我,我喊人了啊,这里是大牢……”

      顾思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害怕?那你做这些事情干什么?”

      一沓子白纸甩到季简宁脸上,这一下没有半分手软,季简宁右脸火辣辣的疼,他用舌头顶了顶脸颊,闷着一声不肯发出。

      顾思将他从床上拖出来:“我竟然不知道季大人好算计,自己举报自己贪污是吧,季大人步步为营就是为了把自己给算计死是不是。”
      “要我说季大人自己揭发的早了一些,应该早早赶工修完堤坝,等着雨季来临上万民众泡在水里的时候,季大人再匿名揭发自己,这些死的更快一些,省得天天在这牢里等消息。”
      “我说的是不是?”

      季简宁不说话,一个劲的往里面缩,顾思继续道:“只可惜季大人终究是心慈手软,没有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下手,这才让我去找到了话柄。你虽然外面落下了那么个名声,但是这种关乎外人性命的大事从来不出错的,这次到底是谁做的,你告诉我。”

      “你放屁,就是我。”

      顾思将他抵在床上开始撕衣服,季简宁躲闪不及一下子露出来半个肩膀,上面还带着一大块淤青:“你说不说?说不说?”

      不知道又去哪里磕到了。

      季简宁怕了,以往那些场景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扯着自己衣服往后退:“我说,说,是陈琦,陈琦一时鬼迷心窍贪了银子,他快成亲了,银子也是为了给他妻子买药……”

      “你改名吧,叫季活菩萨,明天就被推出去砍了脑袋,去天庭领赏去吧你。”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管你了。”

      季简宁动了动双唇,发不出声音来,他看见顾思离开,心道:你懂什么啊,人家有家的活着才重要,我这种没家的,活着不活着都无所谓了。

      终究是陈琦被下了大牢,收回了银钱,他的未婚妻在又惊又怕之中没有活过那个初冬,早早的病死了,季简宁站在一片雪地之间看着满眼的白花,手脚冰凉。

      他心里很慌,慢慢往顾思府上走着,这条长街上满满的都是人,所有人都穿着白衣,他有些恍惚,这究竟是在陈琦家里还是在顾思门外,他颠颠的走到顾思门口,看着迎风扬起的冥藩以及洒落在地上的纸钱。

      “谁死了?”

      没人回答他。

      “里面是谁死了?”

      季简宁拉着一个人问道:“到底是谁死了啊。”

      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幅疯癫模样,悄悄地拉了他一把道:“是顾将军,昨日下午没得,季大人,您跟顾将军关系再差,也不能在这时候来砸场子吧。”

      季简宁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你骗人!”

      “没骗你,你看长宁公主都带着孝呢,季大人不要闹了,快些回去吧。”
      “就是就是。”

      好多人,好多人围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天是青灰色的,跟顾思说要离开他的那天一模一样。
      季简宁白眼一翻,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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