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则允

5、第五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夫揉了揉沉重的脑袋，记忆却并没有消失，这次他清楚记得是祁寒送他回来的，只是在到家前，他就累到睡着了，后来他是怎么躺在床上的，不言而喻。

　　当他拉开被子，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裤，裤子被放在床头的时候，他呆愣了有一分钟，这裤子是自己迷迷糊糊脱掉的还是祁寒帮他脱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那么好的感觉，因为祁寒吻他的那个画面还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回想起来都会让人脸红心跳，这虽然不是林夫的初吻，但却是他第一次跟男人接吻。

　　林夫拼命甩了甩头，好让这些奇怪的想法消散开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妹妹的死没有一个交代，凶手仍在逍遥法外！

　　他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清醒了一下头脑，然后就拦了车赶往公安局。

　　“林先生，你感觉好些了吗？”陈警官见林夫主动来找他，感觉有些意外，毕竟昨天他的状态十分不好。

　　林夫点了点头：“陈警官，你们会找出凶手的吧？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去配合的。”

　　陈警官叹了口气，随即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们的工作就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不会让你妹妹死得不明不白的。只是，这个案子不同以往的命案，罪犯的手段比较高明，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证据，侦破难度比较大，希望你能做好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

　　林夫皱了皱眉头，露出疑惑不安的表情：“那个张正杨到底是绑匪还是受害人？那个勒索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经过技侦部门的技术排查，证实那通勒索电话并不是张正杨本人，而你妹妹的声音也不是本人，而是通过一种声音处理软件合成的。我们怀疑是真正的凶手想要掩盖自己的罪行，有意上演了一出绑架戏，为的就是制造张正杨绑架林伊一的假象，然后将罪名推到张正杨身上。”陈警官一口气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样的回答虽然让人惊讶，却也合情合理，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一个刚刚还“活生生”的绑架犯，突然就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了。

　　当林夫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陈警官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林先生，有件事得通知你一声，为了进一步得到有效的证据，法医将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对你妹妹的尸体进行解剖，希望你能理解跟配合。”

　　林夫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他紧闭着双唇，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能去看看我妹妹吗？”

　　“可以的，我让同事带你过去，”陈警官站起身，“小许，你带林先生去下冷冻库。”

　　一直坐在自己办公位置上的许警官，先是一愣，然后才点了点头，起身过来领着林夫走向储存尸体的冷冻库。

　　推开冷冻库大门，一阵阴寒无比的气流迎面拂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许警官跟冷冻库里面的员工打了声招呼，便由这名员工带他们走到一个写着林伊一名字并且下方写有编号的冷冻箱前，冷冻库员工拉开冷冻箱，林伊一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虽然她此时的样子变形得有些吓人，但林夫还是强迫自己将妹妹此刻的脸烙进脑海里，只有这样，那股誓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决心才不会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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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大概有两分钟，冷冻室员工有些不耐烦了：“时间差不多了。”

　　“等一下，”正当冷冻室员工准备将冷冻箱推回去关好的时候，林夫的手挡住了他的动作，并指着林伊一的脖子问道，“她脖子上的项链呢？是一个人鱼形状的吊坠项链，你有看到吗？”

　　冷冻室员工摆摆手：“我不知道，这个要问法医，可能被他拿去当证物了吧。”

　　听了这句话，林夫扭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许警官，许警官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一会我去问问法医吧。”

　　林夫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不安，他抓住许警官的手：“那条项链对我很重要，麻烦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就算是当作证物，也请一定要替我保管好。”

　　许警官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听到许警官的允诺，林夫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那是自己送给妹妹为数不多的礼物中最珍贵的，也是妹妹临死前还带着的遗物，一定不能弄丢了。

　　待林夫离开公安局后，陈警官脸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直到许警官将一沓资料放到他跟前，他才收回思绪，他瞄了许警官一眼：“小许，之前让你去交警大队办的事情怎样了？”

　　“什么？”许警官一脸懵圈的样子。

　　陈警官叹了口气：“监控摄像头损坏的事啊，不是让你去交警那边查一下怎么回事吗？”

　　许警官这才顿时醒悟过来，哦了一声：“那个最近事情有点多，我给搞忘了，晚点去，晚点一定去。”

　　陈警官冲他瞪了一眼：“这案子存在太多疑点，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再不拿出点成果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怕是要闹到上头那里去，你跟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许警官没有多说什么，黑着一张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从公安局出来后，林夫没有回家，而是去见了一个朋友。

　　夏以乔精心装扮了一番，早早就到了约定的餐厅，因为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餐厅里客人不多，而且都是来喝下午茶的。

　　夏以乔贴心地点了一杯林夫喜欢喝的西瓜汁和一份西多士，这么多年以来，她了解林夫的所有喜好，甚至超过了解她自己。

　　她正低着头喝橙汁，一个人影晃了晃，她抬起头看见身穿浅绿色T恤的林夫，这个颜色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甚至比女人还好看，夏以乔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心想着：这么好看的男人，如果只属于她一个人该多好。

　　“等很久了吗？”林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路上有点堵。”

　　夏以乔一个劲地摇头：“没事，反正我在家也是坐着发呆。”

　　林夫便不再说什么，喝了一口面前的西瓜汁。

　　“你没事吧？还好吗？”夏以乔看着他略显憔悴脸，关切地问道。

　　林夫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已经好多了。”

　　“跟你妈说了吗？”夏以乔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家的情况，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昨天给她打过电话了。”

　　“阿姨没事吧？”

　　“一开始一个劲地哭，”林夫视线盯着眼前的西瓜汁，思绪却似乎飞到很远，“然后问有没找到凶手，说要巨额赔偿款什么的。后面的话我也听不下去，就挂了。”

　　林夫的陈述很平静，但夏以乔知道他心里其实很难受，他的家庭一直是他的痛苦来源。

　　夏以乔纤细的手覆在林夫的手背上，她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会过去的，别太难过。”

　　林夫没有抬头，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见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夏以乔收回自己的手，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笑容：“晚上我请你喝酒，你就什么都不要去想，尽情吃喝玩，姐姐钱管够。”

　　她的这番话虽然是安慰，但林夫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夏以乔虽然比自己大两岁，但很多时候感觉她就跟个孩子似的，能带给人快乐。

　　“你们美容院最近生意那么好啊？”林夫拿她打趣道。

　　“那必须的呀，有我这大美女做门面，生意能不火吗！”夏以乔毫不谦虚地说道。

　　林夫笑意更浓了：“行，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Oh，我们的乖宝宝林夫终于开窍咯，额，我想想哪个酒吧好玩……”夏以乔一脸期待地笑着。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一会就去那吧。”林夫突然提了建议。

　　夏以乔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去那种地方玩吗？居然还有你熟悉的酒吧？”

　　林夫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着说道：“是一个朋友开的。”

　　“哦，原来是这样，”夏以乔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我认识吗？”

　　“不认识，”林夫想了想又解释道，“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只是打过几次交道，泛泛之交。”

　　虽然好奇，但夏以乔知道自己不该再追问下去：“行吧，就去你说的那家酒吧。”

　　从西餐厅出来，时间还早，两人便决定去商场溜达溜达，他们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逛街吃东西，顺便还看了一场电影，从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正是年轻人开始疯狂的时候。

　　夏以乔负责开车，林夫负责带路，到了酒吧门口时，夏以乔瞄了一眼，然后笑了笑：“原来是这里啊，我之前跟朋友来过两次，还不错。”

　　进了I.U的大门，林夫还是习惯性地往吧台走去，但夏以乔却拉住了他：“我们去那坐吧，在吧台坐多没意思。

　　说着，夏以乔便拉着林夫来到一个情侣卡座坐下，两人肩并肩坐着，任谁看着都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点了一打啤酒后，夏以乔又让服务员拿来小吃和骰盅。

　　前两回都是直接喝酒，所以很快就喝醉了，这次边摇骰子边吃东西，林夫感觉自己酒量都上去了，一点醉意都没有。

　　但嘈杂的音乐声和欢呼声，还是让他脑袋有些发晕。喝了好几瓶，林夫站起身去找厕所，问了服务员，然后就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在转角的地方，突然有人伸手将他拉了过去，由于力道很大，他一下就被摁到了墙上，抬起头一看，那张带着杀气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你这是要干嘛？”林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祁寒立体的五官此时都被无限放大，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身体几乎贴着身体，绝对的身高优势，让林夫不得不仰视着他。

　　祁寒双手撑在林夫的脸庞，他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直达内心：“你这是带着小女友来示威吗？”

　　林夫的心微微颤抖着：“你监视我？”

　　祁寒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自己确实交代了刘叔，让他只要发现林夫的身影就通知他，所以当林夫带着女孩出现在监控屏幕里，刘叔立马就向祁寒报告了。

　　“你可是我们酒吧的高危人物，能不监视你吗？”祁寒打趣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危害谁了吗？”林夫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痛快。

　　祁寒无奈地捂住脸，哭笑不得，谁让自己设的坑，现在只能自己跳进去了。

　　“我只是说我有点喜欢你，你就带着个女的来我的酒吧，这让我很生气你知道吗？”祁寒强忍着怒火看着林夫的眼睛，“你可以说你不愿意，也可以把我推开，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激怒我。”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看穿，林夫顿时觉得很不是滋味，他用力推开祁寒，转身离开。

　　刚才发生的小插曲，足以让林夫全程阴沉着脸，从回到座位上开始就一直闷头喝酒，骰子也不玩了。

　　夏以乔凑到他耳边：“怎么自己一个人喝？”

　　林夫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了，因为一点小事就将朋友晾在一边实在不应该，他用抱歉的眼神看了看身旁的夏以乔：“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我们继续玩。”

　　夏以乔是个特别开朗的女孩，跟她在一起，那些负面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掩盖过去了，两人边聊天边喝酒，气氛非常的恰意。

　　也许是气氛使然，不知怎么的，夏以乔的头就靠到了林夫的肩膀上。

　　“以乔，你喝醉了吗？”虽然比自己年长，但林夫还是习惯直呼她的名字。

　　夏以乔的脸深深埋进林夫的颈项，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香气：“林夫，你知道的吧，我一直喜欢你。”

　　林夫自然不是傻子，这些年来，夏以乔对他的心思，他不可能感受不到。

　　“现在是你最痛苦的时候，我不奢望你能马上接受我，但我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好的坏的都跟你一起面对。”夏以乔离开他的肩膀，仰起脸深情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林夫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他没有正式谈过一场恋爱，甚至对初恋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但他很清楚的一点是，他对夏以乔没有心动的感觉。

　　“以乔，我……”林夫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也许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恋爱，我的家庭我的人生都是一团糟，对于感情这种东西，我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

　　夏以乔轻轻握住他的手，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没关系的，只要你不要把我推开，只要你试着接受我的心，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给你时间。”

　　看着她那张美丽的笑脸，林夫感到深深的罪恶感，他今晚不应该带她来这里的，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将她拉进了一场闹剧，并且给了她不该有的期待。

　　“你喝得有点多了，今晚就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睡醒我们再聊好吗？”林夫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林夫你总是这样，对我无比的温柔，可内心却又将我拒之千里，”夏以乔苦笑着说道，“不过，我说了我愿意等你，所以，今晚就先放过你吧。”

　　对于夏以乔的善解人意，林夫非常感激：“我帮你叫代驾。”

　　将夏以乔送到车上后，林夫跟代驾司机交代了几句。

　　“一起上车吧，先送你回去。”夏以乔从后座的车窗伸出头来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家隔得远，我自己叫部车回去就好，”林夫微笑着说道，“到家给我发信息。”

　　夏以乔点点头，然后司机就开车离去了。

　　林夫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那么早回家也睡不着，他决定散散步清醒一下头脑，走累了就拦部车回家。

　　以前晚上要上班，所以没什么机会出来看夜景，没想到夜晚的市中心是如此的漂亮，街道两旁绿化做的很好，微风吹在脸上，一股青草的味道好不舒服惬意。

　　正当林夫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时，身旁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而且还是连续按了好几下，这使得林夫不得不偏过头去看，只见祁寒摇下车窗，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上车。”

　　但林夫可不吃这一套，自己又不是他的小狗，凭什么要听他使唤。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迈开腿继续向前走。

　　祁寒气急了，打开车门跳下车，三两步就走到他跟前，没等林夫反应过来，祁寒稍稍一使劲就将他扛到了肩膀上，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往副驾驶座上一扔。

　　“你这人有毛病吧？怎么就那么喜欢使用暴力。”林夫被他彻底惹毛了，脸上一片黑线。

　　“我想好好跟你说话来着，但你不是不听么。”祁寒无视他那喷火的眼神，径直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车快速朝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