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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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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间里,传出一阵打砸物品的碎裂声响。一个全身穿着阿玛尼高级定制服装的矮个子男人,阴沉着脸,将触手可及的高级物品随意地推倒在地板上,然后转身怒视着始终跟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尸体怎么被发现的?”
黑衣男子有着硬朗的五官,身形也非常魁梧,右手手臂上有一个显眼的“Y”纹身,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根据手下掌握的消息,尸体应该是被两个非法盗墓的小子无意中挖出来的。”
矮个子咬牙切齿道:“那两个碍事蠢货现在人在哪里?”
黑衣男子沉默了两秒钟,犹豫着说道:“已经被带到警察局了。因为现场留下了太多证据,警方很快就找到他们两了。”
矮个子顿时青筋暴跳,吼道:“废物!一群废物!全他妈是废物!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想办法啊!是要等着警察找上门吗?”
“我这就去把证据销毁。”黑衣男子冷静地说道。
“用我们最擅长的手段,明白了吗?”矮个子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黑衣男子依然是一脸淡漠的表情:“明白了。”
警察局里,陈警官正对两名带着手铐的嫌疑人进行审问。
“那两具尸体是你们挖出来的?”陈警官用犀利的眼神盯着两名嫌疑人,问道。
他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不敢说话。
“罗京,你先回答。”陈警官用下巴勾了勾其中一名嫌疑人。
“我……我……”罗京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警官不耐烦地将一沓资料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语气不好地说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如果你们不肯如实回答问题,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说,完全有理由将你们两人锁定为杀害死者的凶手。”
“我们不是凶手!”另一名嫌疑人朱建斌急忙否认道。
“怎么证明你们不是凶手?”林警官乘胜追击地问道。
朱建斌的声音一下子缩了回去:“我也不知道怎么证明,反正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是无意中挖出了尸体。”
“这么巧?谁没事干大半夜的会跑去山上挖东西?而且还是挖出两具尸体!你们当警察是傻子吗?”陈警官气势夺人地展开连环追问。
罗京和朱建斌都同时禁了声,不知作何回答。
“现场遗留的工具上有你们两的指纹,而且你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山上,并准确的找出位置将尸体挖出,种种迹象都表明,你们两有重大作案嫌疑。“陈警官不遗余力地指出了案件的要害。
两人一听这话,就慌了,特别是罗京,更是直接跳了起来:“真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是……哎,不管了,比起杀人的大罪,我宁愿承担盗墓未遂的责任。”
说这话的时候,罗京偷偷瞄了身旁的朱建斌一眼,朱建斌也看着他,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盗墓未遂?”陈警官重复了一句这些字眼。
罗京有些慌张地又看了朱建斌一眼,似乎在寻求他的暗示,但朱建斌还是一言不发地在思考着什么。
“我来说吧。”朱建斌终于开了口。
罗京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坐下。
“我们是为了盗墓才去的那座山,”朱建斌的嘴巴一张一合间,说话的声音逐渐清晰,“我们认识了一位自称有多年盗墓经验的网友,他告诉我们那座山的某个位置有一座古墓,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的话,他还做了一张详细的地标图给我们。”
说到这里,罗京就忍不住插话道:“是啊,然后我们就拿着一堆工具找到了他说的那个位置,事情最终就变成你看到的那样,古墓没挖到,倒是挖出了两具活生生的尸体,差点没将我们两吓死。那该死的神棍,可把我们坑惨了!”
“你们说是一个网友告诉你们那里有古墓的是吧,那你们应该有留下聊天记录之类的吧?”陈警官问道。
“何止聊天记录,就连转账记录都还保存有呢,那骗子足足收了我们两万的指导费用,”罗京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还有那些工具的购买记录也有哦,因为我是一个很喜欢网购的人。”罗京此时还有点小得意地说道。
经过几个小时的询问和证据收集,基本上可以排除罗京和朱建斌两人的杀人嫌疑。陈警官在做好笔录之后,将他们两人移送到其他部门,对他们的盗墓行为进行惩治。
门被敲了很久,林夫才拖着身子去打开门,看见是陈警官,他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陈警官兀自走进客厅的沙发坐下,并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看了看林夫,脸色惨白,黑眼圈重得吓人,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自从那天在案发现场跟他打过照面,林夫就一直没有再跟警方联系,甚至打他电话也不接,陈警官只好亲自找上门来了。
“林先生,虽然知道你很难过,但案子还没了解,希望你能振作起来。”陈警官用和善的语气安慰道。
林夫却不为所动,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地板看。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林夫突然抬起头,用喑哑的嗓子问道:“那个尸体确定是我妹妹吗?有做更专业的鉴定吗?”
陈警官先是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定女死者就是林伊一,而男死者也确定就是张正杨。”
林夫的头又低垂下去,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一定不会好看,他微弱的声音轻轻飘出来:“凶手找到了吗?”
陈警官摇摇头:“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张正杨身上有多处被殴打伤痕,而你妹妹身上没有被打痕迹,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是手指均严重开裂变形。”
“那是什么意思?”林夫对他们的死因表示难以理解。
陈警官看了林夫一眼,组织着语言向他陈述事情的真相:“鉴定结果显示两人真正致死的原因不是殴打,不是凶器所伤,而是窒息致死。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极有可能是被人活埋了。”
林夫霎时间睁大了眼睛,惊讶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陈警官离开,林夫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期间陈警官还说了尸体是如何被人挖出来的,又是如何将两名嫌疑人排除的,但林夫对这些已经没有感觉了,他的心好像已经死了。
在沙发上坐到天都完全黑了,感觉全身骨头都快硬化了,林夫眨巴着眼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当他的人站在I.U酒吧门前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原来自己也会有借酒消愁的一天。
他依然选择坐在吧台的位置,点了一杯最烈的酒,调酒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毕竟林夫看起来并不像是经常出来玩的人。
一口气把酒灌了下去,这让他的喉咙有点难受,但他需要这样的不适感来驱赶内心的悲伤。
连续喝了三杯后,他又点了一杯别的酒,正当他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手中的动作被人拦住了,他讶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身后,此时站在他身后的高大身影,不正是祁老板吗。
望着林夫那白皙中透着微红的脸,祁寒皱了皱眉头,在他身边坐下:“你妹妹的事情我听说了,也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借酒消愁可不是什么好方法。”
刚才无意中听到刘叔在那里嘟囔,说那麻烦小子又来了,祁寒就猜到刘叔说的可能是林夫,下来果然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酒量那么差的人,还敢独自来酒吧买醉。
“……”林夫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成了这种可以随意相处的关系?经过了这些事,妹妹不在了,妈妈联系不上,此刻坐在自己身边陪自己说这话的人,是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林夫感觉有些悲凉。
“需要聊聊吗?”祁寒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林夫用手指绕着酒杯边沿一下一下地来回滑动,突然嘴角扯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我爸年轻的时候犯了错,过失杀人,被判了刑,要坐三十年的牢。”
“我妈为了让自己好过些,一直依附着男人生活,很少在家,一年365天几乎都在跟男人谈恋爱然后分手接着又重新找男朋友。”
“因为大人都不在家,我跟我妹经常饿肚子,邻居看我们可怜,有时候会给我们拿点吃的,我们兄妹两就这样一人一口分着吃……”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夫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某些难以启齿的片段,“有一次吃着冷饭冷菜妹妹突然就哭了,她说:哥,这种恶心的生活得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想死。”
“从那之后,我就辍学出来工作,为了摆脱那种恐怖的生活,我每天打两份工,累得半死也不敢放松下来,我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赚钱,妹妹就会过得开心一点,可现在……”
第一次,林夫当着一个外人,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祁寒望着他那张此刻看起来有些憔悴的脸,内心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反应,心口有种闷闷的感觉。
“我送你回家吧。”极其不擅长安慰别人的祁寒,纠结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虽然这句话完全起不到安慰作用。
林夫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眼前的酒杯安静地流眼泪。
“走吧。”祁寒伸手去拉他。
林夫扭过头来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受伤的样子让人看着都心疼。他抿了抿嘴唇,声音都有些哽咽:“我不想回家,那个冷冰冰的地方,我不想回去。”
祁寒的内心为之颤动,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像不像禽兽,但他的内心却极其不道德地起了罪恶的想法。他拉起林夫的手,将他带出了酒吧。
坐上车后,林夫才感觉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正想对祁寒说句谢谢,但话没说出口,自己的下巴就被人用力抬了起来,没等他弄清楚状况,一双冰凉的嘴唇就凑了上来,林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不容他多做思考,只见祁寒急切地覆在他身上亲吻着他的嘴唇,并试图撬开他的牙关将舌头伸进来。
一开始林夫还是一脸懵逼地任由深深浅浅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但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开始用力去推祁寒的身体:“你这是在做什么?放开我!”
祁寒的嘴唇跟林夫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两人的额头还是贴着额头,喘着粗气,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脸上,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我喜欢男人。”祁寒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虽然从他的行为就大概猜出来了,但当这种话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林夫还是感到震惊。对于连恋爱都没怎么谈过的他来说,男人之间互相喜欢这种事,他是一无所知的。
林夫用加大了力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他坐直身体看着祁寒,脸上的红晕异常明显,他清了清嗓子:“我……我喜欢女人。”
“哦,”祁寒对于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惊讶,脸上的表情很淡然,“我没要求你什么,我只是在那个时刻想跟你接吻,仅此而已。”
虽然能感觉出来祁寒这个人比较我行我素,但他也太随心所欲了吧,逮着一个感兴趣的男的就亲,也不问问当事人是否愿意。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还处于心情低落的状态,他就做出这种行为。
“我还是坐公车回去吧,就不麻烦你了。”林夫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脸,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现在那么晚哪有公车,我送你回去吧。”祁寒坐直身体,手握着方向盘准备启动车子。
“我可以坐的士。”林夫抬起头倔强地说道。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亲你了。”祁寒用带着恐吓的语气说道。
这招果然有效,林夫立马禁了声,安静地扭头看向窗外。
见他不再找借口逃跑,祁寒的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他发动车子驶向马路。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林夫始终望着车窗外,祁寒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祁寒也觉得太冲动了,并没有说多喜欢眼前这个男孩,只能说接触了几次,蛮有好感的,一开始也没想着要发展关系,但他总是不经意地出现,然后将那种受伤的模样毫无防备地展示在自己面前,太有诱惑力了。
“为什么要活埋?”林夫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听起来有点像喃喃自语,“你说什么人能干出来这样残忍的事情?”
祁寒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陈警官说我妹妹是被人装进麻袋埋到了土里,然后窒息而死的。她一定是尝试过想要从泥土里爬出来,所以手指都磨到变形了,她那么拼命的想要爬出来,但四周围一个可以救她的人都没有,她一定害怕极了……”
林夫就像说着呓语般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安静下来,祁寒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他看了一眼此刻无比脆弱的男孩,轻轻叹了口气。
凭着超强的记忆力,祁寒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林夫的家,他下车来到副驾驶座,解下林夫的安全带,将他抱了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抱他了,依然毫不费力,也不知道这人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个大男人那么轻。
从林夫的衣兜里找出了钥匙,打开门,将他放在床上,林夫嘴里嘟囔着什么然后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祁寒替他脱掉鞋袜,然后看了一眼他的裤头,心想:应该脱掉会睡得比较舒服吧。
祁寒是那种行动派的人,这么想着,手已经伸过去脱林夫的裤子了,将他的牛仔裤褪下来后,一双雪白的长腿毫无保留的展示在他面前,祁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个男人的腿怎么那么少体毛啊,跟女人的差不多了,摸起来也特别滑。伴随着这一系列心理动作,祁寒的手已经覆在了林夫白花花的腿上,轻轻摸了两下,便收了回来,他可不想将他弄醒了,然后尴尬地四目相对。
替他盖好被子后,祁寒转身关灯离去,屋子里依然残留着他身上那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