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则允

6、第六章

　　一路上林夫都是气呼呼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头偏向车窗外。祁寒瞟了他一眼，嘴角露出笑意：“跟个小孩似的，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刚才是我不对。”

　　林夫还是没有说话。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祁寒也不好再自讨没趣，本意也是为了将他安全送回家，这种哄人的桥段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到达林夫家时，祁寒忍不住还是开了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夫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只好随意搪塞：“我家很乱。”

　　“还好，至少比我房间整齐多了。”祁寒随口说了一句。

　　林夫这才猛然想起来，上次喝醉酒，就是这家伙把他送回家的，还很“贴心”地替他脱掉了裤子。

　　往事不堪回首，林夫也不好再推脱：“你如果不介意只有白开水喝的话，就进来吧。”

　　祁寒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他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大步朝前走去。

　　林夫也跟着下了车，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里的门，房子里一片漆黑，他伸手要去摸灯开关，往前走了两步，手刚伸出去，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拽了过去。

　　“啊！”林夫喊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声音。

　　站在门口的祁寒听到声响，一开始以为是林夫碰到什么摔跤了，但当他走进去一看，黑暗中两个人影纠缠到一起，借着微弱的光线，祁寒找到了开光打开灯，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用带着手套的手捂住林夫的嘴巴并勾住他的脖子。

　　祁寒上前去想要把林夫从面具男手中救出来，伸出拳头朝面具男的正脸揍了过去。面具男敏捷的躲开了，他将林夫甩到一边，双手握拳摆出格斗家的姿势，准备先下手为强，对准祁寒的脸回击。

　　他出拳的速度很快，祁寒有些招架不住，伸出腿朝他的腹部踢了过去，面具男吃了一脚往后稍稍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站稳了，他再次发起攻击，向祁寒冲了过去，两个高大的男人扭打到一起，拳脚交汇间，两人的身上都纷纷挂了彩。

　　祁寒将嘴角的血吐了出来，咬紧牙怒视着面具男，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身手如此了得的人，这让祁寒感觉莫名的兴奋。

　　面具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拳，差一点就打中祁寒的眼睛，幸好他及时用手抓住他的拳头，也是在这一瞬间，祁寒发现面具男的右手手臂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纹身，是英文字母“Y”。

　　趁祁寒走神之际，面具男一脚踹了过来，但祁寒及时反应过来躲开了。可没想到却给了面具男脱身的机会，他用强壮的肩膀将祁寒撞开，迅速夺门而出，跳上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待祁寒追出去的时候，面具男已经驾车离去了。

　　那是一辆黑车，很显然上面的车牌号也是假的，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祁寒眉头紧皱起来。

　　回到房子里，发现林夫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双手撑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人跑了。”祁寒淡然地说道。

　　“你没事吧？”听到他的声音，林夫急忙站起身用关切的语气问道。

　　祁寒笑了笑：“你眼神这么不好吗？”

　　林夫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再往下看，手臂也有多处淤青和出血的地方。

　　“你坐着，我去拿药箱。”林夫满脸歉意地说道。

　　“不用了，”祁寒拉住他的手，“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虽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肢体接触，但从祁寒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是让林夫感觉不太自然，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祁寒尴尬地干咳两声，敛住笑容正色道：“刚才那人带着面具和手套，不像是普通小偷。”

　　林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我这家徒四壁的地方，该不会有人傻到来偷东西吧。”

　　祁寒对于他说的话不置可否：“你最近有跟什么人发生纠纷吗？”

　　林夫摇摇头：“我一直在忙我妹妹的事，哪有那个闲情。”

　　听他这么一说，不无道理，祁寒环视四周然后陷入了深思：那个面具男身手不凡，绝对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如果只是家长里短的矛盾，不至于找这个等级的人来报复。既不是小偷也不是来报复的话，那么最坏的可能就是这个人很可能跟杀害林夫妹妹的凶手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夫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你有亲戚住在附近吗？或者值得信赖的朋友。”祁寒表情严肃地问道。

　　“我们家不怎么跟亲戚来往，”林夫低着头语气淡然地说道，“至于值得信赖的朋友……其实我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也许没有吧。”

　　之前就听林夫说起过他家的情况，所以对于他的回答，祁寒并不感觉意外。

　　“行吧，你去把能用上的东西收拾一下。”祁寒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林夫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寒，脸上写满了疑惑：“收拾东西去哪？”

　　“刚才发生的袭击，绝不是偶然，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跟你妹妹的死有关，”祁寒一脸严肃地说着，“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万一刚才那个面具男再来袭击你，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夫沉默了，这倒霉的事一桩接一桩，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林夫的脸上闪过为难的神色，“总不能天天住旅馆吧……”

　　“可以来我家，”祁寒脱口而出，“反正我就一个人住，多你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对于祁寒说出让自己住进他家的建议，林夫感到非常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对自己的事情那么上心，刚才也是多亏有他，自己才能安然无恙。可是，他是一个GAY，这点让林夫没法不去考虑。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明天我就找人把家里的锁头换掉，门窗也加固，这样应该不会有事的。”林夫强作镇定地说道。

　　祁寒一脸正经地用吓唬小孩般的语气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确保安全了？你回家总要走一段路吧，如果那个人就在家门口埋伏你呢，或者你早上一打开门他就跳出来把你抓起来呢？你这里那么偏僻，谁来救你。”

　　林夫自然不是什么“小孩”，但祁寒的话还是说到他心坎去了。虽然自认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但妹妹的死让他不得不相信，坏人远比想象中要恐怖，在案件没有侦破之前，确实什么危险都有可能发生。

　　林夫艰难地开口道：“那我就先去你家住几天吧，等凶手抓到了我再重新找个房子住。”

　　上了车后，林夫就一直望着车窗外发呆，祁寒看了他好几眼，但没有打扰他。突然，林夫扭过头看向祁寒的脸，开口道：“你以前是警察吗？还是武术教练？”

　　祁寒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干嘛这么问？”

　　“刚才你们打斗的场面，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你的动作挺厉害的，让我想到了成龙，成龙不也总是演警察卧底之类的角色么。”

　　祁寒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说的警察卧底或者武术教练都是些正派角色，就没想过我有可能是反派的么，比如杀手、□□之类的。”

　　“想象不出来你是个坏人的样子，”林夫又看了祁寒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感觉你跟外表看起来不太一样，内在其实是个挺有正义感的人。”

　　“人有时候确实会有这种错觉，”祁寒看着他白皙的脸，似笑非笑地说道，“但你能把我往好的方面想是我的荣幸，尽管要让你失望的是，我其实只是个开酒吧的俗人，并非什么英雄。”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夫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他马上偏开头不再去看他的脸，车内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静。

　　到达祁寒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两人都感觉有些疲惫，祁寒将林夫带到了二楼的客房后，就去洗澡了。

　　林夫找了个角落放好行李，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很干净的房间，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房间的布置很简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最让林夫满意的，就是还有一个大阳台。他拉开玻璃门站在阳台上，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待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面前多了一瓶冰水，他侧过身看到祁寒裹着浴巾也在看着他。

　　林夫接过冰水：“谢谢。”

　　两人肩并肩站在阳台上，平日里祁寒都是将额前的刘海往后梳起来，现在刚洗过头，头发都垂下来，人看起来温和多了，林夫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

　　“我房间有浴室，就在隔壁，你待会可以过去洗。”祁寒用手撑着阳台护栏懒洋洋地说道。

　　“哦，”回答得太快了，等林夫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有些迟疑，“你们家只有一个浴室吗？”

　　祁寒看出了他的顾虑，扯着嘴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我虽然是个GAY，但不是对着个男的就会发情OK？”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问，我现在就去洗。”林夫觉得有些窘迫，转身进房间从行李箱翻出自己的衣服，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他左转没两步就看到一个宽敞的房间，走进去一看，就感觉自己被骗了，祁寒的房间非常的整洁干净，比他家任何一个角落看起来都要让人舒服。

　　但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匆匆扫了几眼房间的布置，很快就找到了浴室，空间很大，而且贴了瓷砖，他将衣服挂好后，就将浴室门关上了。

　　待他洗好澡穿好睡衣出来时，发现祁寒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见林夫出来就抬起头看向他，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你洗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晕倒在里面呢。”

　　林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我不太会用你那个浴缸，研究了一下。”

　　祁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似乎很喜欢看到林夫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是因为可爱吗？还是单纯就是喜欢看？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明天我会睡到中午，冰箱里有食材，你看着做点早餐吃吧，”祁寒转移了话题，“当然，如果你不想自己煮，附近也是有早餐店的。”

　　林夫点了点头：“好，我会看着办的，那我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林夫却迟迟没有睡着，也许是寄人篱下的不适感，又或许是妹妹的死对他影响太大，潜意识里那种蚀骨的孤独感让他感觉不安。

　　某高级会所包房里头，矮个子左拥右抱，一名穿着超短裙露胸装的女子则蹲在他脚边替他摆好吸毒器具，然后技术纯熟地将加工好的毒品递到他嘴边，矮个子亲了她一口，满意地接过毒品猛吸进鼻腔里，然后松开揽着美女的双手，舒服地躺在沙发上。

　　这一刻的愉快却被推门而入的某人打破了，只见身穿黑色背心的“Y”纹身男子站在门口，用锐利的眼神扫视了在座的人一圈，几名小姐立马识相地起身走出包房。

　　“肖域，你来得正好，事情进展得顺利吗？”矮个子眼神涣散地扯着嘴角问道。

　　肖域硬朗的五官上，伤痕清晰可见，他艰难地开口说道：“失败了，出了点状况。”

　　矮个子的脸色立马阴沉了起来，他坐直身子，操起桌面上的吸毒器皿，朝肖域的脸上砸了过去。

　　肖域没有躲闪的意思，玻璃器皿将他的脸划出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渗了出来。

　　“你最近是怎么了？一点小问题都处理不好，净给我添堵！”矮个子青筋暴跳地怒视着自己养的“狗”。

　　是的，对于他来说，肖域就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很听话，很忠心，但偶尔还是会犯错惹他生气。

　　“很抱歉，”肖域低着头，“有个人出现把林夫救了。”

　　“什么人？”矮个子皱着眉头问道。

　　“I.U酒吧的老板，祁寒。”肖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操，他怎么会搅和进来？”矮个子满脸不爽地说道。

　　肖域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这两人最近走动得挺频繁，而且警察到酒吧取证的时候，祁寒还帮了不少忙。”

　　矮个子吸了吸鼻子：“妈的，怎么个个都跟我过不去，连个开酒吧的都要碍我事。”

　　肖域没敢吱声，生怕再惹恼了这位极难伺候的大老板。

　　“这件事如果不尽快处理干净，被我爸知道了，你和我都会倒大霉，你知道我爸的脾气吧，谁他妈要是做了妨碍他仕途的事，他都会下狠手的，”矮个子抹了一把脸，面目狰狞地说道，“我们贿赂的警察说这件案子已经引起公安局高层的注意了，动作再不快点，你是要看着我去坐牢吗？”

　　肖域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我会尽快再找机会下手的。”

　　“记住我跟你说的，一定要弄成毫无悬念的意外死亡，绝对不要再出什么篓子了。”

　　“是。”

　　“妈的，为了一个臭三八，搞得我现在跟踩了狗屎似的心烦，真是死了都不让我好过。”矮个子自言自语地咒骂着。

　　肖域听着他的喋喋不休，知道他又吸毒吸上头了，便推开门走出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