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师》挂科再读

61、一生所愿２ 四个愁苦的

　　正月过了一半，他们才离开小施村。

　　花云停要去别的地方拍照，原木就在小施村口和她道了别。

　　花云停走后，原木就一直闷闷的，也没兴趣再呆在小施村了。
　　和来时一样，他们又是一番辗转，汽车火车飞机轮番上阵，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云阳。

　　齐秀跟着张小猛一起回来，暂时也住进了瑞华园，幸好，原木的这间别墅够大，再住几个人都没问题。

　　刚回到云阳，原木又给路果小白接了个单子。

　　“简单的很，几个小孩梦魇。”
　　原木老神在在地嚼着芒果干，随意挥了挥手，“你们去瞅瞅。”

　　按照原木的吩咐，俩人和委托人约好在咖啡馆见面，到地儿一看，四个愁苦的中年男人围坐在一起，正唉声叹气。

　　见路果小白到来，几个人急急忙忙地一顿寒暄，还不等路果询问，就争着开口诉苦。

　　“我们家孩子都睡了几天了。”
　　一个胖胖的男人说，“怎么叫也叫不清醒，硬把他喊起来，也迷迷糊糊的，话都不会接了。”

　　“谁家不是呢。”另一个男人叹了一声，“我家小闺女也是，问十句不一定答一句，木木呆呆，看着眼神就不对劲，可是身上也没哪儿疼痒。这可不就是中了——中了——”

　　他说不下去，鬼鬼祟祟地往旁边望了一望，又压低嗓音说：“该不会是掉了魂了，大师，你们可得救救我闺女。”

　　“是啊是啊，大师，只要你们能救我儿子，多少钱我都给。”
　　“每天看着她这么呆愣愣的，睡着了也在嘟嘟囔囔，有时候还突然尖叫……我们这当父母的心里难受的要死。”
　　“我们绝对不会委屈大师的，帮帮我们吧。”
　　“孩子他妈还在家里守着，就等着您们救命啊，我们老王家就这么一个宝贝……”

　　听几个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路果也听明白了。
　　他们的孩子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精神恍惚，可是身体上又没什么损伤，几家人急了几天，实在没办法，打听了半天，才托关系找上原木。

　　可是，他们怎么会突然集体生病呢？

　　路果想了想，开口问：“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男人互望一眼，推了其中一位看着沉稳些的发言：“大概有七八天吧。学校放了寒假，几个孩子跟我们说的是在外面聚餐，聚餐完要去唱歌。那天他们都没回家，第二天早上回来之后，都是倒头就睡，我们想着是玩儿累了，也没在意，结果晚上都不起来，她妈妈去叫她起床，结果——”

　　他摇头叹气：“从那以后就这样了，她妈妈急的不行，还以为孩子在外面受什么欺负所以不爱理人，赶紧联系她同学想问问，结果一问，四个出去的孩子都是这样。”

　　“你们没有去他们吃饭唱歌的地方打听吗？”路果问。

　　“问过了，在餐厅吃完饭，然后去唱歌，都挺正常的。ＫＴＶ还给我们看了监控，孩子们进去出来都是高高兴兴的，只不过——”

　　男人迟疑了一下。

　　路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一瞬的犹豫，立刻问：“不过什么？”

　　男人牙疼似的龇牙：“他们出ＫＴＶ的时候，才十二点，到家的时候，都五六点了……”

　　“也就是说中间空了几个小时，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几个男人齐齐叹气。

　　小白想了下，慢慢地说：“你们没有问过他们？”

　　“问了。孩子恍恍惚惚的，根本说不出啥。”

　　看来只能去看看再下结论了。
　　路果扭脸看小白，恰巧小白也在看过来，虽然没说出口，但小白已经明了地点头。

　　路果转回来，张口正想说话，对面那男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拿起手机，一边接通，一边连声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路果只好闭上嘴，耐心地等着他打完电话。

　　“我们正在这说事儿呢。”男人压低了嗓音，“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什么？”
　　声量陡然加大，男人喜不自胜地站起来，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真的？”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人高兴的连连点头，放下手机，喜气洋洋地，向面前这一群正莫名其妙看着他的人宣布：“我女儿醒了！清醒了！”

　　啊？
　　路果有点懵：这什么进展？

　　别说她有点懵，其他几个家长也都愣住了，胖胖的男人问：“杨华醒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妈妈一直守着她，刚才打了下瞌睡，一睁眼，小华正起床自己穿衣服。见她醒了，还问她为什么要睡自己床前面，看着特别精神，跟前几天一点都不一样！”

　　说着，男人就拿起自己的大衣：“我得回家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另外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有一个忽然一拍大腿：“哎，会不会我们家郭兴也醒了？我得打电话问问。”

　　他这么一说，其他俩人也纷纷拿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
　　一时间，几个人各忙各的，把路果小白晾在了一边。

　　路果一脸懵地看小白：不是吧，这就解决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

　　小白微微笑了下，低声说：“没事就好，回头让师兄把定金退了。”

　　呃……路果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确定原木肯退？

　　那边有人放下了手机，愁眉不展：“我们孩子还是那样，没醒啊。”

　　“我们家也是。”
　　“我孩子也是。”

　　另外两人附和，几个人又把目光转到了正穿大衣的男人身上：“老杨，你该不会听错了吧。”

　　“那怎么能听错，我老婆都激动的哭了，我还能听到我女儿在安慰她呢！”

　　“可是我们家孩子怎么还没醒？”几个人急了，又把目光重新投到了路果小白身上。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孩子怎么还没醒？”

　　路果：……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去你家看看吧。”小白起身，对着姓杨的男人说，“看看你女儿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因为担心孩子，几个男人各自赶了回去，路果小白跟着姓杨的那位，一路去了他家。

　　杨家住在一处位置不错的小区，三人下了电梯，男人拿钥匙开门，还没拧动，门就开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后：“爸，你回来啦。”

　　“小华，你，你好了！”男人一脸惊喜，上下打量女儿。

　　女孩儿撇了撇嘴，说：“我好好的啊。”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身后：“他们……是谁啊？”

　　在杨家父女说话的时候，路果也在打量那个女孩子。
　　个头挺高，一双大眼灵活转动，看起来就是个神采飞扬的小女孩，哪有她父亲先前说的一点萎靡样子？

　　“哦，这两位，这两位……”杨华的父亲犯了难，有点磕磕巴巴地说，“你之前有点不舒服，我们特意请他们来看看你。”

　　“哦，医生是吧。”杨华了然地点点头，主动冲路果小白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路果回应，心里纳闷：这孩子看起来无比正常啊。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进来坐。”杨华的母亲也走了过来，眼眶还是微红，一边抹着眼睛，一边招呼几个人进去。

　　几人落座之后，杨华的父亲就迫不及待地问：“小华，你之前是怎么回事？那天你碰上什么事儿了，回来之后一连病了几天，可把你妈给吓坏了！”

　　杨华一愣，看了看她父亲，抿抿嘴巴：“没什么。”

　　“怎么叫没什么？你这几天什么样，我和你妈可看在眼里。”

　　“就是病了嘛。”杨华说，“爸，你不是请医生来了，要不这会儿就给我看下病。”

　　呃……看病？
　　路果有点犯难：我学的是商贸，要伪装成医生，难度有点大啊。

　　她正为难，小白却忽然倾身，盯着杨华，轻声说：“你没有生病，非常健康。”

　　杨华的父母一听，立刻喜笑颜开，杨华却皱了皱眉，瞥了小白一眼，有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你没生病。”小白继续说，话锋一转，“那天夜里，你们离开ＫＴＶ之后，去哪里了？”

　　杨华忽然颤抖了下，抿紧了唇。

　　杨华母亲也跟着问：“就是啊，你那天是去哪儿了？回来就不对劲。”

　　“没去哪儿……”杨华视线躲躲闪闪的，“就是随便在外面走走。”

　　小白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感觉到小白的视线，杨华低头咬着唇，不肯和小白视线对上。

　　杨华父亲也察觉到了些异样，他看了看女儿，忽然站起身走到一旁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后面色凝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
　　“小华，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那天十二点就从ＫＴＶ出来了，之后去哪儿了？你可别瞒着，郭兴他们可现在还没醒呢。”

　　“他们还没醒？”
　　杨华惊讶地抬起头。

　　“没有，我刚问过老郭他们了。现在就你一个人清醒了，那天可是你们一起出去的，可不能有什么事儿不说，耽误他们啊。”

　　杨华目光闪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天……那天我们就是在大马路上溜达了一会儿，然后……然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就这样？”杨华父亲失望地说，“那你怎么回来就生病了？”

　　“可能是——没休息好。”杨华绞着手指。

　　这话就连杨华父母都不信。
　　他俩疑惑地看着女儿，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还是小白打破了沉寂：“你们是在哪里休息的？”

　　不过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杨华却忽然颤抖起来。

　　过了片刻，她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声音小的近乎呓语：“金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