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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一生所愿1 你一直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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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在这个小山村过起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悠闲日子。
天气寒冷,大家都不愿意再往光秃秃的山里跑,原木也因此,终于如愿获得了和花云停独处的机会。
虽然他每天都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但脸上的傻笑一直没下去过。
离新年还有几天的时候,施荣死了。
据施运施平说,施荣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连几天不肯出门,整天抱着石头,嘴里念叨个不停,一直说出门会死。
出门会死,那就不出门了。可他又开始念叨,说做饭碰到刀具也会死,于是他不再去厨房,施运俩兄弟只好轮流给他送饭。
然而这还不算完,施荣又说吃饭会死,那就不吃饭,喝水会死,那就不喝水……
施荣一连两天水米未进,躺在床上不动弹,每次从梦中醒来,都会瞪着眼睛,神神叨叨的嘟囔:“我什么都不做了,什么危险都避开了,怎么还是会死,不可能,不可能……”
就这么煎熬了几天,施运再上门的时候,发现父亲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医生说,是器官衰竭,自然死亡。
施荣的家人虽有些难过,但也认为理所当然。施荣这些年的精神状况他们看在眼里,再加上这段时间越发的神经兮兮,偌大年纪,还连着折腾了几天,死亡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施家兄弟忙着给父亲料理丧事,却发现施荣平时不离手的那块石头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兄弟俩找了一圈,没找到,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横竖,他俩也对这石头没啥兴趣。
因为快过年了,各家都忙碌的要命。施荣的死,就像在河中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一点微小的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村人们议论了两句,就又各自忙活去了。
眼看着离新年还有两天,几个人还都窝在这小山村里,其他人还好,张小猛就有点坐不住。
“马上就过年了,我们不回去?”
旅馆的小院里,原木刚收了一个包裹,正兴致勃勃地整理。
包裹里是一盒精致的水彩画笔——花云停有个习惯,总是随身带着一支水笔,时不时就在哪里画上一个圈。
自从原木跟她去拍照,手背上就经常满是圆圈,偏偏原木还乐在其中,还搜罗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水彩笔,乐颠颠地拿去给花云停用。
听见张小猛问,他头也不抬:“回哪儿去?”
张小猛瞪眼:“云阳啊。”
“不回去了,今年就在这里过年。”
“这里?”张小猛差点跳起来。
“对啊,反正过年嘛,就看人齐不齐。我师父在闭关,我们师兄弟俩在哪儿,哪儿就是家。路果你呢?”
路果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连眼睛都懒得睁:“我在哪儿都是一样,和你们在一起还热闹一点,这里也挺好。”
“就是啊,人多还热闹点。”原木终于摆好了画笔,抬头看张小猛,“你和宝娃不是也没别的亲人了?留在这里不是也一样过年。”
张小猛憋红了脸,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有。”
“嗯?有什么?”原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亲人?你以前不是说,你师父已经过世了?”
“不是我师父……”张小猛又开始结巴,“是我,我……”
“是我师娘!”罗宝娃捧着糖果罐子,大声嚷嚷。
师娘?
路果立刻嗖地坐直了,双眼闪闪发光。
原木捏着一支画笔的手停留在半空,惊讶地挑了挑眉:“猛哥你结婚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还没有。”张小猛红着脸,想去拍罗宝娃的脑袋,怪她多嘴,可手悬在罗宝娃脑袋上面,到底没舍得下手,只好又放下来,“我们还没结婚。”
“那就是有女朋友啰。”路果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小猛哥,她在哪儿呢?”
“海川。”
“海川?离这里很远啊。”路果想了下,“离云阳也很远……小猛哥,你是想回海川和她一起过年吗?”
张小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黯淡下来,摇了摇头。
“算了。”他说,“既然我都离开海川了……就不回去了。”
“嗯?”原木重新把画笔摆好,不解地说,“想回去就回去啊,我之前不知道你家还有人在等你,既然有人在家,那你肯定得回去,等会儿我帮你订票。”
张小猛苦笑着摇头:“不用了——”
与此同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
“不用了。”
这声音柔柔软软的,张小猛一听,却立刻僵直了身子。
罗宝娃一扔糖罐,欢呼着冲了过去:“师娘!”
一个面目清秀温婉的女人站在院门口,张开手接住罗宝娃,含笑对着望过来的几个人点点头:“你们好,我是齐秀。”
“啊,你是——”原木立刻反应过来,“你好,我叫原木,是猛哥的合伙人。”
路果小白一一和她打过招呼,齐秀才又看向张小猛,轻声叫:“小猛。”
张小猛僵硬地转过身,似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秀秀,你,你怎么来了……“
齐秀双眸如水:“你不回去,我只好来找你。”
“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张小猛终于回过神,怒瞪黏在齐秀身上的罗宝娃,“是不是你告密?”
“没有!”罗宝娃抱着齐秀不撒手,转头冲张小猛哼了一声,“我可想可想师娘了,可是我答应过你嘛,我才没告密,想师娘的时候我偷偷哭了好几次,可是我都忍住了!师父冤枉人!”
齐秀一手护住罗宝娃,带着点埋怨看向张小猛:“怎么对宝娃这么凶?”
张小猛对上齐秀目光,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有点讪讪地说:“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
“不是宝娃。”齐秀揉了下罗宝娃的脑袋,“你不许她说,她这么乖,怎么会告诉我。”
“那到底是——”
“是我。”
花云停倚在院门口,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秀秀是我朋友,你来小施村的第一天,我就告诉她了。”
嗯?齐秀是花云停的朋友?
路果正看得津津有味,立刻被这话给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试图在齐秀脸上看出什么来:难道齐秀也是妖怪?
小白在她身旁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齐秀只是个普通人。”
“嗯?哦……”路果这才收起了好奇心,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好像没说话,小白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正在她愣神儿的时候,原木已经屁颠颠地跑过去接话:“难怪她会找到这里,原来你们都认识啊,那更好了,人更齐了!”
张小猛的目光还是有些游移,似乎有点不敢看齐秀:“秀秀,我,我……”
他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倒是齐秀开口了:“你不回去,我只好过来,现在我来都来了,你还想赶我走吗?”
她话一出口,罗宝娃立刻抱紧了她的腰,嚷嚷:“师娘不要走!”
齐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要看你师父留不留我啦。”
“师父当然想师娘留下来!”罗宝娃扭来扭去地跟齐秀撒娇,“其实师父可想师娘啦,经常偷偷看师娘的照片,我都偷看到了!他还自己对着照片说话咧,一天要把‘秀秀’念上几十遍,我也不想偷听,可是他念的也太多了,想听不见都不行!”
“噗嗤——”原木没忍住,笑出了声,被花云停白了一眼,赶忙收住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小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他那样子,似乎很想立刻上前捂住罗宝娃的嘴,可一看到齐秀,他顿时就不敢动弹了。
齐秀抬眼看他,没有开口,眸中却似乎已蕴含了万语千言。
张小猛低声说:“我不是不想回去,但是我,我什么事都没做成,太没用了,没脸回去见你……”
“谁说你没用。”齐秀说,“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张小猛哑然,呆呆的盯着齐秀,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路果正看得起劲,忽然被小白轻轻扯了一把。
小白的话音里带着点笑意:“别八卦了,走了。”
“走?走哪里?”路果正茫然,转眼看见空荡荡的院门口,原木和花云停已经不知去向。
再一看前面,张小猛和齐秀俩人深情对望,罗宝娃已经自动自觉的松手,捧着她的糖罐子往一边跑。
现在还留在这里,似乎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回过味儿来的路果,赶忙跟着小白往回走,把空间都留给那对刚刚重逢的小俩口。
也不知道他们俩究竟说了什么,反正齐秀就这么留了下来,每天傻乐的人除了原木,又多了一个张小猛。
这是路果记事以来,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学校放了假,厂里停了工,村中的小孩子拿着小烟花棒,到处跑着嬉闹玩耍,大人们就唠嗑打牌。刚刚下了场雪,鞭炮声成片成片的响起来,碎屑洒落一地,在洁白的雪地上像是点点红梅。
小旅馆的老板特意为远来的客人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吃过饭,几个人挤在小院里守岁。
罗宝娃放了好几挂鞭炮,还想再玩儿,被张小猛板着脸训了一句,立刻扭脸找齐秀告状。齐秀水一样柔的眼睛一看过去,张小猛就立刻矮了半截,说不出一点重话。齐秀瞪完张小猛,又开始柔柔的教育罗宝娃。
花云停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画笔,在画板上涂涂抹抹。原木在旁叽里咕噜说个没完,听上去全是天南海北的废话。
路果眯缝着眼,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雪,踩了一会儿,才发觉小白正跟在她身后,一步步地踩进她刚踩出的雪窝窝里。
“你干什么?”路果气鼓鼓地问。
小白抬头,面上波澜不惊,眼中却带着点笑意:“你在干什么?”
“我在踩雪玩儿。”
“哦。”小白一本正经地说,“我在踩雪窝玩儿。”
路果哼了一声:“你好无聊。”
小白回以一记白眼:“你不无聊。”
“我——”路果给噎住了,索性捏起一团雪,砸在小白身上。
小白身手敏捷,转身一弹,雪沫沫飞了路果一脸。
路果呸呸两口,甩了甩头发,又忍不住笑。她弯腰又捏起一团雪,小白已经转身开溜了,路果哪肯放过,捏着雪追着小白跑了半个院子,一定要把雪塞到他衣领里。
小院里的几个人还在彼此撕扯,新年的爆竹声已经此起彼伏的响起来,红红的光亮映红了小山村的夜空。
新的一年,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