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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厄运几率5 运气不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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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荣一路走得很急。
他满身灰尘,满腹怨气,嘴里时不时飘出几句咒骂,大概是在骂和他打架的那几个人。
路果和小白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
施荣的梦境里,也是在冬天,山风呼呼地吹,刮得人脸生疼。
施荣忽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索性坐在地上,恨恨的用手捶着地面,嘴里怒骂不休。
骂了一会儿,他才渐渐停下来,抱住自己的脑袋,发了一会儿愣。
过了很久,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这个失意的男人才勉强站起身,摸索着想找个地方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山洞出现在他面前。
“山洞又出现了!”路果捂着嘴,小声说,“果然,他和我一样,是在山洞里发现石头的。”
施荣靠在山洞边儿上,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才渐渐合上眼睡去。
黑漆漆的山间,冷风不断吹过。
路果裹紧衣服,远远看着沉睡的施荣,打了个哆嗦:“这里怎么这么冷啊。”
小白说:“这里只是他的梦境。”
“对啊,我就是说——”路果牙齿打颤,缩成一团,“梦境里,怎么还冷的这么真实——”
小白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可犹豫了一下,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大衣脱下来,披在路果身上。
“谢谢。”路果拉紧了衣服,果然暖和了很多。随即,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冷吗?”
小白摇摇头,目光投向前方的施荣。
梦境中的时间流逝飞快,很快,黑夜过去,晨光亮起。
施荣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惊恐地四处张望。
他满脸惊慌,好一会儿才定下神,又坐在原地发呆。
坐了很久,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扭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这个山洞很久,才犹犹豫豫的离开。
“看他的样子,他一定是梦到什么和山洞有关的事情了!”路果说。
的确,施荣虽然踏上了回家的路,但是一步一回头,脸上表情古怪,不知在想什么。
他在山间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盯着前方崎岖的山路,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表情越发古怪起来。
施荣就这么呆站了一会儿,最后竟然扭脸找了个地方,猫腰躲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路果看的越来越奇怪。
“之前,施荣的儿子似乎提起过他进山的经历。”
“是啊。”路果回忆了下,“施平说,他们找了施荣一夜都没找到,第二天,也就是现在,好几个人进山来找施荣——”
忽然,嘈杂的人声由远至近,越来越清晰。
“施荣!”
“老施!你在哪儿?”
“你媳妇急的不行,你赶紧出来!我跟你赔罪还不行吗?”
“老施啊!你可别闹了,你跑哪儿去了!”
呼唤声越来越大,施荣却充耳不闻,纹丝不动,也不回应。
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山路上出现了几个男人,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大声喊着施荣的名字。
眼看他们离施荣藏身的地方已经不远,其中一个男人忽然身子一歪,脚底打滑摔了一跤。山路崎岖,旁边又是个小斜坡,这人当即就咕噜噜滚了下去,趴在斜坡下面。
“哎哎哎——老马!”
男人的同伴们乱起来,纷纷跳下去。
摔倒的老马一连声的叫疼,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抬上来,急吼吼地抬着他回村去了,他左腿不自然的弯着,看来这次摔得不轻。
村民们远去之后,施荣才直起身,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脸色古怪,嘴里不停的念叨。
路果仔细侧耳听了下,施荣嘴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
“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他说着说着,脸上突然露出狂喜的表情,嘿嘿笑起来:“幸好我没有走过去,不然摔倒的就是我了。哈哈,活该,活该!”
他恶狠狠地朝地上唾了一口,又自言自语起来:“怎么会梦的这么准?要是以后什么事儿我都能提前梦见,那该多好。”
施荣自己嘟囔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转身朝着来路飞快地跑过去。
“他在寻找山洞。”小白说。
路果也看明白了,施荣的遭遇和路果之前遇到的一样,梦见了厄运的发生,并及时避开,也因此想起了那个山洞。
“可是我们之前回去找的时候,山洞已经不见了。”路果一边跟在后面,一边纳闷,“既然山洞不见了,他又是从哪里拿到的石头——”
路果的话忽然卡住了。
前方,施荣正跪在洞口,双手抚摸着洞口暗青色的石头,喜不自胜地嘟囔:“一定是这石头显灵,挡了灾,一定是……”
“怎么会?”路果诧异地问,“为什么山洞还在?”
施荣从洞口边缘撬出来一块石头,抱在怀里,满足地笑起来。
阳光照耀着山间,也照在施荣身上,可看着施荣近乎扭曲的笑脸,路果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寒意。
施荣抱着石头往回走,路果看着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梦境是不是已经结束了?”路果转眼望小白,“虽然弄明白了石头的来历,可我还是不明白,他跑回来的时候,山洞为什么还在。”
小白也在皱眉思索:“也许是因为我和张小猛——不对,之前我也看到了山洞。他和你是一样的经历,为什么你回去的时候,山洞消失了……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白忽然停住了,面色凝重起来:“难道是因为,选择不一样——”
“什么选择?”
路果听不明白,正想问,眼前的景物忽然扭曲起来。
山间小路不见了,变成了村子的泥石土路。
路果从村子里高高低低的房屋里,找出了几间眼熟的房屋:“这里是小施村!不过看起来,像是十几年前。”
前方的小院里传出了说话声,路果走近一看,在院中争执的,是施荣和一个中年女人。
“你都几天不出门了?”女人满脸愁苦,“都跟人说好了一起去送货,你老是不去,不出力哪来的钱,孩子生活费都不够给。”
施荣坐在木凳上,抬一抬眼皮,哼了一声:“你懂个屁。这几天我感觉不好,出门恐怕要出事,你一直催催催,是盼着我出事呢?”
“你胡说啥?”女人也恼了,“满嘴胡说八道,你不在人家也照样送货,这几天都跑了两三趟了,出什么事儿了?你不愿意动弹还有理了?”
“反正我不去。”施荣不耐烦地说,“谁爱去谁去,我就等着——”
他停住话头,露出个诡异的笑:“我等着。等那之后,我再出去。”
女人一头雾水,可想起儿子的生活费,又气不打一处来,摘了围裙往地上一摔:“你不去我去!好歹挣点钱,要不孩子上学都没饭吃了!你说,你到底去不去?”
施荣似乎是惊了一下,盯着女人看,嘴皮子微微颤动,挤出来一句:“想去,你就去,反正我不去。”
女人气呼呼地摔门走了,直奔村头。
那里,停着几辆货车,几个人正在忙碌着往车上搬山货。
施荣慢慢地走到门口,盯着女人离去的背影。
“我不去。”他低低的自言自语,“我得等,等这个灾被人顶了之后……等有人像我梦里那样,像梦里那样死了……”
他的眼睛黑的像是无底深渊。
晨光亮起的时候,路果小白离开了施荣的梦境。
深冬里的暖阳,似乎是照不到心里的。
空调呼呼的运转,路果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依旧在瑟瑟发抖。
小白向原木和张小猛说着梦境的见闻,路果时不时的补充一句。
张小猛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真的假的?那可是他老婆啊!”
“注定要发生的厄运,是一定要有人承受的。”原木说,“他有了那块石头,可以提前预见厄运,所以能躲开。”
“我不是说这个。”张小猛挥了挥大手,“我是说,那可是他老婆!他明知道会出事,也不拦着?”
原木沉默了一瞬,慢慢地说:“厄运,是一定要有人承受的。”
“可是——那是——”张小猛停住了嘴,叹了口气。
厄运是注定会发生的,可降临在每个人身上的几率,或许是随机的。当一个人预见了即将发生的厄运,他会怎么做?
施荣选择了,自己躲开,然后冷眼看着别的人走过去。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人。
原木又去找了施家兄弟一趟,一番胡扯乱侃之下,又套出了一点陈年旧事。
施家兄弟的母亲,确实是在送货途中出事的,同行的几个人无一幸免,而这份送货工作,本来应该是他们父亲的。
“可能我爸那天不舒服吧,所以我妈就去了。”施平摇头叹气,“我妈她,就是运气不太好。谁知道那天怎么就突然滑坡了,唉……运气不好啊,没办法……”
不,有人知道的,而且也不是没办法,只是,他做出了最自私的选择……
路果默默想着,心里又一次打了个寒颤。
如果注定厄运会降临,自己不想承担,就要把别人推出去吗?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人……
路果想了很久。
张小猛愤愤不平了许久,一门心思琢磨着,该怎么教训施荣。
“拿自己的老婆给自己顶灾,简直不是人!”他气得脸都涨红了。
罗宝娃敲着桌子,鼓着脸为师父助威:“师父说的没错,是坏人!大坏蛋!一定要教训坏人!”
“你省省吧。”原木无精打采地说,“你能怎么办?打他一顿还是贴符吓死他?你倒是有的是手段,可是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棺材了,你还想跟他动私刑?你跟他计较的来么,真要计较,哪只这一件事。”
“什么意思?”路果敏锐地嗅到了他的言外之意,“难道还有别的事?”
“你说呢?”原木似笑非笑地说,“施家那俩兄弟不是说了,他俩一直运气贼差,施平还出意外倒霉,瘸了条腿。”
“难道他们都是——”路果倒吸一口凉气,说不出话来。
原木摇着头叹气:“这人呐,要是狠起来,还真是能六亲不认。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这一身臭皮囊。贪心,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