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师》挂科再读

46、星光灿烂１４ 不能做坏事

　　随着救护车一同到来的，还有匆匆赶来的导演柏经纬和一堆工作人员。

　　救护车把常越拉走了，临走前，医生给常越简单检查了下：除了脑袋上磕出两个大包，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没大事。

　　没有外伤，自然也没有流血。

　　至于那些工作人员摸到的，常越身上湿乎乎的——咳，常越也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被吓尿了。

　　更悲催的是，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的，又被一大堆人围着看了半天，才等到救护车过来。虽然大家口头上都不敢说什么，这次白衣女事件，早背地里传了个遍。当然，也包括常越副导演的不幸遭遇……

　　常越一直在医院住了几天才回剧组。

　　在他回来之前，对于那天的事情，剧组里已经议论了不知多少次。

　　据白衣女群演们回忆，当时现场到处都是烟，又是在拍摄，她们也没注意，直到常越尖叫晕倒，她们才发现多出来一个陌生女人。

　　至于那个女人的样子，谁也没看清。

　　传言倒是很多，什么青面獠牙，面白如纸，或者是三只眼睛之类的。甚至还有说，那个女人也许根本就没有脸，才会令常越看了一眼就吓晕过去。

　　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只是在瞎猜，可是在好几个群演精神不佳陆续病倒之后，这些无稽之谈渐渐也蒙上了恐怖的色彩。

　　病倒的几个人，都是那夜穿白衣的女群演。

　　一时间，剧组里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

　　柏经纬也很发愁，于是，他决定在剧组内部再举行一次祭拜仪式，去去晦气，求下平安，算是安定人心。

　　常越本来在医院养伤，一听说导演要做一次小型的祭拜，立刻出院跑回来，说什么也要参加。

　　这次是室内祭拜，规模比起开机仪式小得多。因为最近的事件，大家心里都有点打鼓，所以，准备的也是有模有样，一点也不敢敷衍。

　　群演们照例站在最后方，本来嘛，上香这事儿也轮不到他们。大部分人来这里，都是熏点香火气，也是算有点安慰。

　　柏经纬一脸严肃地拜完，常越就赶忙凑了上去，毕恭毕敬地拜了又拜，赖在供桌前不走，恨不得一口气上几十根香。

　　直到柏经纬实在看不下去，低低地咳了一声，常越才恋恋不舍地下去。

　　轮到主演上香，依旧是叶天远打头。

　　叶天远走过常越身边的时候，常越不屑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在叶天远背后小声说：“要我说，这次就不该叫他来，开机仪式不就是他闹的？实在是太晦气了。”

　　“现在正在祭拜，你还敢乱说话。”柏经纬看也没看他。

　　常越顿时就有点怯，悻悻地缩脖子。

　　祭拜顺利结束，不管有没有请到大神保佑，出于心理作用，大家也多多少少定了下心。

　　当然，群演们生病这件事，并不是偶然事件。

　　私底下碰头的时候，小白告诉路果，那些病倒的女孩子，是被人“借运”了。

　　“俗话说，人活一口气。气衰则身弱，气盛则身强。”离火说，“深夜时分，是阴盛阳衰的时候，也是气脉流动的时候。人在情绪激动恐惧的时候，体内的气会快速循环甚至外流，如果被什么东西刻意使用手段吸取，气运就会被借走。”

　　“一定是那个多出来的人做的！”路果肯定地说。

　　离火点头，不无遗憾地说：“可惜我和小白那天不在，吴风雨你也太笨了，居然没有上去抓住她。”

　　“现场很多人类在啊。”吴风雨呆头呆脑地反驳，“我施法会被他们看到的。”

　　“说你笨你真是笨！”离火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设个结界不就行了！”

　　吴风雨一脸坚持：“太冒险了，现场人太多，万一被看到——”

　　“被看到就被看到，能怎么样！来个失忆咒，给他们洗下脑袋不就行了，拖拖拉拉的，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那样更不行了！擅自清洗或者篡改人类记忆是重罪，不能这样做！”

　　“你怎么什么都怕，这也不行那也不做，还捉什么妖怪。那天要是换成我在，我早就把搞鬼的家伙逮住，管他几个人在看！”

　　路果：……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被抓起来了……

　　吴风雨还在一脸认真和离火辩驳“这样是不对的”，“会被追究”，“对人类身体也有影响”。小白低声说：“之后应该不会有人生病了。”

　　“嗯？为什么？”路果在心里算了下，“那天的群演是十八个人，到现在有七个生病。你说其他人不会生病了，是祭拜起作用了？”

　　“不是。”小白摇摇头，双眼微微弯了下，似乎是觉得路果有点傻，“当然和祭拜没关系。高明的借运手段，是不会在人多的场合使用的。那个借运的人手法很粗糙，还是同时向十几个人借运，所以效果也打了折扣。生病的那几个人，都是体质比较差的，所以抵抗不了，其他身体比较健康的人，所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原来是这样。

　　“不过——”小白皱起眉头，“她在人多的场合借运……还险些被抓住，似乎很急着借运。”

　　“那很好解释啊，急着借运，肯定是因为需要气运啊，大概是因为她太倒霉了，所以急需转运。”路果分析的头头是道。

　　“剧组里谁急需转运？”

　　“好像是……叶天远……”

　　“……”

　　路果和小白面面相觑。

　　怎么怀疑来怀疑去，还怀疑到自己偶像身上了……

　　路果使劲儿摇了下头：“不可能是他，他那天明明在现场的！”

　　“是不可能。”小白说，“出现的那个人，虽然都说没看清样子，但肯定是女孩子。”

　　“对嘛。除非叶天远有帮手，可是叶天远的朋友应杰也是男生，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之后一连几天，拍摄都很顺利。就像小白说的那样，没有再发生有人突然病倒的情况。路果心里明白是为什么，其他人可不知道，大家纷纷把功劳归功于导演柏经纬，一次祭拜就求到剧组平安。

　　眼看着无事发生，有人的嘴皮子就又闲不住了。

　　副导演常越先是安分了几天，渐渐地，又开始对叶天远和徐清湉横挑鼻子竖挑眼，分组拍摄的时候，一直在找他俩的毛病，态度明显的连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出来了。

　　休息的时候，路果问徐清湉：“副导演这几天怎么回事？我觉得你们拍的特别好啊，他为什么一直找茬？”

　　徐清湉苦笑了下，捂住嘴小声说：“没办法，谁让那天夜里我和小叶在现场呢。”

　　路果明白了：敢情常越是觉得，那天被吓晕太丢人了，又被传遍剧组成为笑料，太没面子。偏偏徐清湉和叶天远在现场目睹了一切，所以常越咽不下这口气，拿他俩撒气呢。

　　果然，那边常越又开始两眼翻白，望着天阴阳怪气：“同样的场次，柏导那边拍的就顺顺利利的，我这边就拖了又拖，进度拉了一半。有些人啊，就是专门来气我的，简直就是灾星！走哪儿哪儿倒霉！”

　　叶天远对于这种怪腔怪调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喝着热水，眼皮子都不抬。旁边应杰看不过眼了，说：“什么灾星不灾星的，常导演，你还是高知呢，怎么还信这个？”

　　一听应杰接话，常越立刻来劲儿了，扯着嗓子说：“我不信行吗？你看这剧组，从开机以来出了多少事！”

　　“哦，那你要是信这个，也该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应杰说，“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怕遭报应。没做亏心事的人，有什么可怕的。人不能做坏事，走错路，知道吗？说起来……我好像记得，就在不久前，还有人大半夜被吓晕了？就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疑神疑鬼这么胆小。”

　　“呸！”常越被应杰说急了眼，也不管应杰没点名，自己上赶着认，“那能怪我吗？你说的挺能耐，换你去，一看那脸，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这可是常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提到那天的事。

　　对于他们之间的争吵，周围的人本来都事不关己，不参合，可一听这话，都竖起了耳朵。

　　应杰好奇地问：“脸怎么了，特别可怕？”

　　“当然可怕！”常越气哼哼地抖着肥胖的手，说，“脸白的吓人，两眼红彤彤的，眼皮子底下还有几道黑线，黑线还是活的！会动！我看第一眼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七——”

　　他突然停住了，脸色煞白。

　　“怎么了？”应杰催他，“你还没说完呢，什么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常越的胖脸忽白忽红，喃喃说：“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你在说谁？”

　　常越哆嗦一下，转头看应杰。

　　应杰追问：“你刚刚说像谁？你认识那个女人啊？”

　　常越立刻尖声叫：“不认识！”

　　这一声破音的尖叫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不禁都看向他。
　　常越发觉众人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我是说，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认识的人跑过来捣乱，后来仔细一看，嘿，那脸也太吓人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的——”

　　常越在说什么？说的话完全没有条理。

　　众人诧异地看着常越，常越大概也发觉自己已经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干巴巴地笑了笑：“行了，休息够了就干活。”

　　接下来的拍摄，不知道为什么，常越没有再为难叶天远和徐清湉，连说话都客气了许多。只是，他似乎不在状态，经常看着摄像机走神，连一场戏走完了都不知道，还得工作人员提醒，才像刚睡醒一样，去检查镜头。

　　拍摄快结束的时候，柏经纬带着宋晓璇和谭睿过来，看这组的拍摄进度。

　　“再拍明天一天，就可以合组了。”柏经纬说，“几个主角之后都没有分开太久的剧情。”

　　“嗯嗯。”常越连连点头。

　　“常副导演辛苦。”宋晓璇瞥了下叶天远，笑的明媚，“这几天拍的挺累吧？就再坚持坚持，忍一忍，马上就过去了。”

　　这是在讽刺叶天远和徐清湉呢。

　　柏经纬皱了皱眉，可是宋晓璇语焉不详，他也不好说什么。

　　常越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接话，往后退了两步，站的离宋晓璇远了些。

　　这可就奇了。
　　路果稀奇地看他：要是放在平时，以常越巴结宋晓璇的劲头儿，对于宋晓璇递过来的话头，肯定顺杆子上去，一顿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可是他今天，居然没接话，还摆出了远离宋晓璇的姿态！

　　显然，宋晓璇也没想到这变化，她有些惊愕地看常越，常越却躲躲闪闪不看她。

　　不对劲儿……路果的目光在宋晓璇和常越之间来回转，忽然发现，常越的额头满是汗水，脸也有点发白。

　　他好像在害怕。

　　他在怕什么？宋晓璇？

　　路果忽然想起了常越刚才说的话。

　　……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认识的人……跑过来捣乱……

　　路果挑了挑眉，忽然想起来，小白似乎提起过，以宋晓璇的气运，本来不应该这么红的。那时候，小白也提起过借运的说法……现在，常越看到宋晓璇的表现又这么异常……

　　她心底忽然涌上来一个想法。

　　也许，该去宋晓璇的梦中看一下了，看看这位大明星的梦境，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