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师》挂科再读

45、星光灿烂１３ 多了一个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秦丽丽分明看到了宋晓璇的暗示，却迟疑着没有动，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算了，不要和他吵架。

　　不要吵架？宋晓璇深知秦丽丽脾气，她和宋晓璇一样，是个脾气大不饶人的主儿，怎么这会儿却改性子了？

　　没人帮忙，宋晓璇又拉不下面子自己上，只能用眼刀狠狠剜了应杰几眼，故作镇定地扭头离开。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群演，都颇有默契地转身各忙各的，假装没看到刚才这一幕。

　　一起拍了两个月戏，宋晓璇什么脾气谁还不知道，众人都是惹不起躲得起，也不知道这个应杰是多大的胆子，敢当众下宋晓璇的面子。或许是因为他是圈外人，所以毫无顾忌？可是叶天远总是圈内人吧，就这么任由朋友得罪宋晓璇，也不怕宋晓璇记恨报复吗？

　　“他是忍够了。”收工之后，在回去的路上，离火说，“谭睿劝叶天远不要把宋晓璇惹火，以后在圈子里不好混。叶天远说，宋晓璇本来就讨厌他，有没有今天这事，也是一样天天冷嘲热讽针对他，那还不如直接闹翻，管她想怎么报复。”

　　“他说的也对啊。”路果说。

　　“可是我听那些群演说，宋晓璇背后有大公司力挺。要是真在业内打压叶天远，他能扛得住？”

　　还真让离火说对了，接下来的几天，网上关于叶天远的负面爆料一直都没停过。

　　剧组里，叶天远和宋晓璇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不过，到底是演员，别看他俩私底下跟仇人一样，一开机，立刻又成了亲密无间携手并进的小情侣。

　　路果忍不住第ＮＮＮＮＮ次感叹：做演员，真的很不容易啊。

　　不知不觉，拍摄进程已经过半。

　　路果渐渐也习惯了群演的忙碌生活，但仍然对时不时的夜戏很不适应。

　　女孩子经常熬夜对皮肤损害多大啊！也不知道这些明星都是什么做的，经常熬夜还能保持状态。

　　这天，又轮到徐清湉的夜戏，依旧是常越掌镜的分组拍摄。

　　这段剧情讲的是：徐清湉饰演的董玉儿千辛万苦找到了赵蒙，却发现赵蒙和沈欢欢关系亲密，心中失落。后来，又因为一次冲突被赵蒙误会，董玉儿更加伤心，思来想去，干脆连夜离开。
　　在途径一处小镇的时候，董玉儿一行人想暂时休息下，却发现此处家家闭户，敲门不应，宛如空城。
　　她们只好向镇外走，却在荒郊野外遇上一队诡异的夜行人，董玉儿好奇心起，跟踪发现这些人是装神弄鬼，害人性命的邪教教徒，随后董玉儿遇到危险，幸好赵蒙不放心追过来，正好救了董玉儿，联手铲除邪教。

　　这些剧情都是之后要拍摄的重头戏，也就是在此事件之后，男女主角的感情确定，而波澜壮阔的朝堂线也正式登场。

　　今天这场夜戏，就是拍董玉儿跟踪邪教徒的剧情。

　　按照通告，除了一大堆群演之外，在场的演员应该只有两个人，徐清湉和饰演她贴身丫鬟的配角演员。

　　可到了现场，路果却发现，叶天远也在，素颜常服，孤零零地一个人坐着，一边打呵欠一边翻剧本。

　　徐清湉见到他也很惊讶，趁着常越在布置现场，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你的戏份不是在明天？”

　　叶天远朝着常越努努嘴：“副导演让我来的。他说让我熟悉下前面的场景，明天拍救你的剧情也能快点入戏。”

　　徐清湉皱了皱眉头：“这说的——这叫什么事儿，不就是随便找个借口，让你在这干等。”说着，她忽然眼睛一转，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今天晓璇姐拍的不太顺？”

　　叶天远笑了下，没接话，只是安慰徐清湉：“我没事，在这里坐着也是一样休息，不要紧。”

　　徐清湉幽幽叹了口气，又好奇地左右看了看：“你的那个小助理呢？”

　　她指的是应杰。叶天远说：“临时接到的通知，我没叫他。反正只是看你拍戏，又不是我自己拍，没什么事。”

　　先拍摄的一场，是一队邪教徒装神弄鬼吓唬百姓的镜头。徐清湉暂时不用上场，索性就和叶天远坐在一起，低声讨论剧本。作为徐清湉的小丫鬟，路果和吴风雨照例跟在她身边，和另外几个群演一起等这场戏结束。

　　月色柔和，野草丛生，地面上灯火通明，常越指挥着道具师找准位置，把大量的烟饼点燃，顿时，现场雾气弥漫。

　　“好了好了！”常越颠颠儿地跑回到摄像机后，“演员就位，各部门准备！”

　　夜色迷离，原本寂静的荒郊野外，突然生出了大量的烟雾。

　　雾气中，一队白衣女人分两列，脚不沾地，僵硬的面孔在雾中若隐若现，慢慢地飘向前方。

　　刚刚过了立冬，天气已经越来越冷，在这森冷安静的夜中，猛然飘出这么一队人，别说，还挺吓人的。

　　“还挺像这么回事儿。”路果小声嘟囔，揉了揉手臂——起鸡皮疙瘩了。

　　吴风雨突然坐直，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又戴上眼镜看向那片白烟弥漫的地方。

　　她喃喃地说：“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了？”

　　吴风雨目不斜视，微微侧身，跟路果耳语：“子时将过，妖鬼横行，那里——”

　　“卡！停停停！”

　　常越突然大喊一声，手指着那队烟雾中的群演，眼睛还盯着摄像机：“我说怎么看着不对劲儿呢，不是说了一边儿九个两队十八个人，为什么有一队多了一个，今天是怎么安排的！？”

　　远处，白衣女群演们停了下来，顶着惨白诡异的妆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常越气急败坏地从摄像机后蹦了出来：“想钱想疯了还是想镜头想疯了？说多少就是多少，你们群头怎么安排的还带加塞的？服装师干什么吃的，化妆师干什么吃的，经你们手几个人你们不知道吗？”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那队群演跑过去：“我非得看看是谁，好好的一个镜头就给我拍毁了！”

　　浓重的烟雾还在徘徊，面对着常越的怒气，有几个女群演有了怯意，下意识往后退。

　　“都站着别动！都站着别动！”常越大喊，手指一点一点，“我看谁动！都说了不许动还乱跑，我看混进来浪费我镜头的，就是你是不是！”

　　他嚷嚷着，冲进群演堆里，一把揪住一个背对他，已经退到最边缘的女孩。

　　“我非把你开出剧组——”

　　常越的骂声戛然而止。

　　一瞬的寂静之后，响起了常越变了调的尖叫：“啊妈呀——鬼啊啊啊啊啊——”

　　常越胖胖的背影在一群白衣中格外醒目，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突然手一松，尖叫着往后跌倒，滚圆的身躯立刻撞倒了两个白衣女群演。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
　　“常副导演晕倒了！”
　　“有鬼啊！快跑！”
　　“不要推我——啊！”

　　白衣女群演们一片混乱，四散跑开，这边的工作人员们都傻愣着，没明白发生什么事。

　　路果呼地站了起来，竭力想在满地乱跑的白衣女中间，找出常越刚才抓住的那一个，可是这会儿乱成一团，早就分不清那群白衣女谁是谁了。

　　路果心里疑惑起来。刚才常越抓住那个白衣女的瞬间，她竟然觉得那个背影莫名眼熟……

　　就在这个时候，叶天远突然出声喊：“都别乱跑！把灯都打开！”

　　这一声下来，像是一剂定心丸，一旁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终于迷瞪过来，赶忙去把现场的所有灯光都打开。明亮的灯光一照，果然，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灯光亮起来，穿着白衣的女孩子们也不再惊慌失措的乱跑，叶天远叫了几个工作人员过去，把她们集合起来统计人数。

　　有个女孩子把鞋都跑丢了，借着灯光四处找鞋子，还有几个女孩大约是被吓到了，围在一起低低的抽泣，眼泪把脸上的妆容冲的乱七八糟，本来就扑满了白／粉的脸上，看起来更恐怖了。

　　统计完了，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说：“叶老师，十八个人，她们都互相认识，都说没有少人。”

　　叶天远皱起了眉：“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再问问她们——”

　　话没说完，开拍前偷溜去休息的服装师，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说邪教徒的服装不对？我经手发的，十八套衣服鞋子，没错啊。”

　　说着，女服装师又左右望了下：“怎么是小叶你在这儿，常副导演呢？”

　　叶天远一愣：“啊，我差点忘了，还有常副导演！常副导演呢？”

　　烟雾终于散去了一点儿，把常越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肥胖身躯显露出来。

　　跑过去的几个工作人员哇哇乱叫起来。

　　“常副导演晕倒了！”
　　“拿医药箱——不对，打电话叫救护车！”
　　“先把他抬到那边！”
　　“不行他太沉了抬不动！再来一个人！”
　　“——还是抬不动！再来一个！”
　　“等会儿，这是什么，湿乎乎的，副导演受伤了吗？流血了！”
　　“好像不是血……”
　　“那是什么？”
　　“好像是……”
　　“你闭嘴别说了！”

　　………………

　　……剧组里拍夜戏，好像从来没这么热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