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师》挂科再读

38、星光灿烂６ 剧组里的事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站满了文武群臣。

　　几位皇子正在前方唇枪舌剑，可惜路果离得太远，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几个词。

　　站在“群臣”的边缘，尽职尽责地充当背景板，戏服又重，这么站了一会儿，脚就有点发麻了。每次看到镜头没有扫到这边，路果就偷偷活动下双脚，眼角一撇，周围的女孩子也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唯一一个至始至终都纹丝不动的，居然是吴风雨。

　　因为个头娇小，她穿的戏服又不合身，看起来有点滑稽，幸好镜头不会把这些背景板录进去，不然一定搞笑效果十足。

　　断断续续的拍了几场，眼看着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前头还在乌拉乌拉争吵，路果都替他们觉得口渴。

　　又熬了一会儿，导演才放群演们去吃午饭，演员们倒是留了下来，说还要再补两条近景特写。

　　午饭是统一的三菜一汤盒饭，群演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狼吞虎咽。这里可坐的位置太少，路果几人没找到空位，面面相觑了片刻，路果干脆学周围的人，直接坐在屋檐下，还招呼其他人也坐下来。

　　吴风雨有样学样，连小白犹豫了一会儿，也慢吞吞地坐了下来，倒是离火拧着眉头死活不肯坐在灰扑扑的地上，宁可端着盒饭别别扭扭站着吃。

　　路果早就饿了，一坐下来就赶忙动筷，塞了满口的饭还含含糊糊地发表意见：“做明星也不容易，我们都吃上饭了他们还在那儿拍。”

　　离火哼了一声：“人家吃的比你丰盛拿的钱还比你多。吃什么饭干什么活，明白吗？哪用得着你可怜。”

　　“谁可怜，我就是说一下又怎么了……”路果嘟囔，又猛塞了一大口。

　　小白单手拿着手机，一直在刷消息，这时淡淡地开口：“网络上对于剧组意外的事情讨论度很高。”

　　“都在说什么？”路果兴趣缺缺，“该不会又是什么‘叶天远衰星带衰剧组’之类的吧。”

　　“嗯。关心伤员的很少，都在说叶天远的倒霉体质。”

　　“这些人真是太闲了，吃太饱才会这么胡说八道。”路果气呼呼地说，泄愤似的又猛吃了几口饭。

　　离火说：“我觉得那小子挺厉害的，我在前面看的清楚，别的人时不时的卡壳重来，只有他次次都是一条过，我看导演挺满意的。”

　　“那可不，叶天远的业务能力一直很强！”路果赶忙接话，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离火啧啧两声，斜着眼瞟路果：“真是盲目的粉丝。”

　　“管你怎么说，反正导演满意就行。”路果心情大好，回以白眼，乐滋滋地埋头啃饭。

　　吃完饭，群演们又回到大殿之中继续拍摄。拍戏听起来很好玩，实际上去做却要枯燥辛苦的多，虽然只是背景板，但群演们也不敢乱动，只有在导演喊卡和主演们讨论的时候，才能开会儿小差。

　　傍晚的时候，这一小段落下帷幕。

　　晚上还有小场景的夜戏，只需要男群演。女群演们正在聊天休息，负责调度人员的导演助理去而复返，带来了两个女孩。

　　一个是徐清湉，另一个是跟在宋晓璇身边的那个短发助理。

　　“这些就是跟组的群演。”导演助理指着路果她们给那两人介绍，“都是严格挑选过的，外貌都过关，可以上镜。”

　　短发女孩左右看了一圈，眼神中带了点不屑：“这也叫严格挑选？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你们选人眼光这么差？”

　　嘿，这叫什么话，听到的女群演们都有些不满，可又不好冲上去驳斥，一时间，现场静了下来。

　　“是你要求太高了，丽丽姐。”年轻的导演助理陪着笑脸，“璇姐那样的大美女能有多少，要是都像璇姐一样，那不是个个大明星了。她们只是群演，能上镜不拖后腿就行了。”

　　“那也不能太差了，看着扎眼。”短发女助理哼了一声，带着挑剔的意味在群演们身上来回转动。

　　导演助理又转向徐清湉，轻声问：“清姐，你有看中的吗？”

　　徐清湉点点头，细白的手指指向人群：“这个，还有这个……”

　　导演助理示意被徐清湉指到的女孩子站出来，徐清湉眼光流转，正好撞上路果的目光，两人对视，徐清湉微笑了下，指尖指向了路果和吴风雨：“还有这两个女孩子。”

　　路果拉着吴风雨站出来，导演助理在旁边数着数：“……五，六，已经有贴身侍女一个，跑腿看门端茶倒水的再要这六个人就够了。”

　　徐清湉点点头，带着和善的甜笑。

　　导演助理清清嗓子，正要说话，却忽然被短发女助理给打断了。

　　她拧着眉头，显得面相更加刻薄了：“我看了一圈，也就这几个还凑合，就这样吧，加上这几个，我再挑两个。”

　　导演助理一愣：“丽丽姐，这是清姐挑好的……”

　　“剧本里那么大的门派，璇姐身边跟着的起码得有十几个人，导演非要限制八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小家子气。”女助理根本不搭理一脸苦相的导演助理，自顾自地说，“不过也幸好不用挑那么多，你看看你这里的人都什么样，想多挑几个长得好点儿的都挑不出来。”

　　你以为自己长得多漂亮啊！路果敢怒不敢言，心中腹诽。

　　女助理毫不在意群演们不满的目光，趾高气昂地来回看：“我再挑两个，凑合凑合。”

　　导演助理见她不搭理自己，只好扭头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徐清湉。

　　徐清湉依旧带着笑，柔柔地开口：“丽丽，导演分配的名额是八个人，你得再挑八个人才行，我看这里的女孩子都长得蛮漂亮的，八个人不难选。”

　　“那里不是已经有六个了？”女助理指向路果这边，蛮横地说。

　　“那六个人是我挑的。”徐清湉声音温柔，吐字清晰，“你选其他的人吧。”

　　女助理哼了一声，目光毫无顾忌的在徐清湉面上扫过：“剧组里的事当然是璇姐优先。”

　　“是璇姐优先没错。”徐清湉的甜笑还在脸上，她不紧不慢地说，“秦丽丽，除了我在你选定之——前——选走的，其他的人你随便选，都是很漂亮的小女孩，你要好好选。”

　　女助理冷冷地看着徐清湉，没再说话。

　　“我已经选好了。”徐清湉转头向导演助理说，“麻烦你交代一下。”

　　“好好好。”导演助理忙不迭点头，抹了一把冷汗。

　　徐清湉朝路果这边安抚地笑了下。

　　徐清湉走后，导演助理把几个女孩子叫到一边，开始安排。

　　徐清湉在剧中扮演的是大小姐董玉儿，戏份很多，跟在她身边的人，除了一个贴身丫鬟是由配角饰演，还需要几个经常出镜的侍女。也就是说，以后在剧组里，路果等人就是跟在徐清湉身边的固定位置。

　　导演助理交代完了，秦丽丽还在那边挑三拣四，他也不敢催，只能站在旁边陪着笑看。

　　又等了好一会儿，秦丽丽总算挑完了，带着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离去。

　　和路果这边几个人乐呵呵的氛围不同，被秦丽丽挑中的人个个垂头丧气，听着导演助理磕磕巴巴的安排。

　　宋晓璇饰演的女侠沈欢欢，是江湖中颇具盛名的门派掌门独女，酷爱舞刀弄枪，自己训练了一队会武功的侍女……

　　眼看着几个小姑娘苦着脸都快哭出来了，导演助理叹了口气，安慰她们：“丽丽姐就是那么个脾气，说话难听，看谁都不顺眼，也不是针对你们。”他想了想，又说，“反正你们是跟在璇姐身边，别怕，实在害怕，大不了见到丽丽姐躲远点。”

　　“可是我听说宋晓璇脾气也很大。”一个女孩子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

　　“啊，这个……”导演助理哈哈笑着打马虎眼，“明星嘛，更何况是璇姐那么红的明星，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正常。你们别担心嘛，你们也就是跟她身边当个背景，有脾气也发不到你们那儿去啊。”

　　随便交代了几句，导演助理逃也似的飞快离开，只留下几个人愁云惨雾。

　　在这里大概还有十几天的拍摄进程才转场，整个剧组都被临时安排在同一个酒店里。晚上已经没有女群演的事了，众人结伴向酒店走去，一路上还在小声的议论。

　　秦丽丽的刻薄言辞简直是激起了公愤，相比之下徐清湉就要拉好感的多，虽然不明白她好歹也是个有点名气的演员，怎么自己来挑人了，可是众人一番议论之后，还是觉得幸好徐清湉是自己来了，如果换成其他工作人员来，肯定会被骂哭！

　　路果和另外几个被徐清湉挑中的女孩子更是庆幸不已，被秦丽丽选中的女孩子们则是哭丧着脸。其实秦丽丽还好说，就像导演助理说的那样，秦丽丽只是跟在宋晓璇身边，大不了她们避开就是，问题出在宋晓璇身上。

　　有一个高个女孩做了两年群演了，之前恰巧跟过一次宋晓璇的组，据她说，宋晓璇架子很大，而且对群演态度也很差，很难沟通。这么一说，那几个女孩子更是愁的不行，只能安慰自己，反正只是个龙套，宋晓璇大概平时根本不会搭理她们，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次机会，不止能上镜，报酬也高了一倍。

　　拍了一天戏，其实也都累了，回到酒店领了房卡，疲惫的女孩子们互道晚安，各自回屋休息。

　　在入睡之前，路果还在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那边要拍到什么时候，小白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是太累了，路果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在迷雾中穿行，四处都找不到路。

　　一阵凉风袭来，路果被这凉意给吹醒了，打了个哆嗦卷卷被子，迷瞪着眼往旁一看，旁边的床空着。

　　窗户大开，吴风雨站在窗前，娇小的身影显得缥缈起来。

　　“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不睡觉？”路果裹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吴风雨回过头，小脸上全是严肃。

　　她说：“你看，雾。”

　　窗外，大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