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师》挂科再读

37、星光灿烂５ 又不是我说

　　徐清湉和谭睿倒是毫不在意常越的态度，那前呼后拥的一行人进了电梯之后，两人低语了一阵，才扭脸向路果和吴风雨道别，谭睿还好心地提醒了句：“叶天远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再等等。”

　　路果点头答应，目送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心里还在纳闷：他们不等叶天远吗？呃……也许是因为不熟？大概等会儿那个胖子导演还会再出来接叶天远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酒店门口，又爆发了比宋晓璇到来时更大的动静。

　　无数杂乱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汇成了一道道声浪。

　　“叶天远，叶天远！”

　　“天高路远，与叶相伴！叶天远我们爱你！”

　　“啊啊啊拍戏加油啊啊啊！”

　　整个大堂也像是煮沸了的大锅，突然之前所有人都往门口挤过去。

　　路果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想往前走，被从身旁突然冲出来的几个女生撞了个趔趄，幸好吴风雨眼疾手快，伸手把她往旁边一带，才没当众跌倒出糗。

　　路果扶着吴风雨的手臂站稳，还不忘扭头看了眼电梯口。

　　所有人都跑去门口了，电梯前空无一人，胖胖的常越副导演也没有出现。

　　为什么他不来接男主角？路果小小的疑惑了下，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拖着吴风雨往人堆里挤。作为一个粉丝，偶像就在前面，哪还有什么好想的，冲就完事儿了！

　　几个酒店工作人员充当人墙，在疯狂涌动的人群中艰难地拉开一个通道。

　　和宋晓璇前呼后拥的派头不同，叶天远没带太多人，只有一个男助理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那个男助理带着金丝眼镜，个头挺高，一副温文模样，路果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就是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小视频里另一位主人公——叶天远的助理，林丛。

　　在那个视频里，叶天远看起来对林丛态度很差，外界一度猜测叶天远会把助理换掉，没想到现在林丛居然还跟在叶天远身边。

　　叶天远跟在林丛身后走了进来。

　　在他走进来的一瞬间，路果面前的人墙突然拔高了一个度，女孩子们叽叽喳喳攀着前面人的肩膀，竭力拔高自己的高度。

　　路果挤在人群外围，急的踮着脚尖，才能勉强看到叶天远的侧脸。

　　他比在电视里看到的更白净瘦弱，脸更小，也更好看，眉眼漂亮的不像话，大约是年纪还小的缘故，脸颊还带了点婴儿肥，整个人精致的如同橱窗里最吸引眼球的瓷娃娃。

　　粉丝们还在大声呼喊，叶天远却对于周围的喧哗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往前走，即使是在热闹的人群，他也透出了一种清隽又孤独的意味。

　　“好帅！”路果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人群一直跟到电梯前，目送着两人坐上电梯，又有几个粉丝激情澎湃地喊了几遍口号，才慢慢散去。

　　“好帅好帅！”第一次亲眼见到偶像，路果和身旁那些满面红晕的小姑娘一样，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痴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头去找吴风雨——这小丫头该不会刚才被挤散了吧？

　　一转头，就看见吴风雨正拿着一支笔，刷刷写的认真。

　　“你在写什么呢？”

　　“做记录。”吴风雨一脸认真，头都没抬，“我要观察人间道的各种生态，才能更好的融入社会。”

　　路果好奇地凑过去，一眼就看见吴风雨刚写下的一行字：看到非常喜欢的偶像，会发生脸红、面部扭曲、心跳加速、情绪激动、举止冲动等等异常行为，严重者还会大声呼喊甚至落泪痛哭以表达情绪……

　　路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烫……不是吧，我刚刚面部扭曲了吗？

　　回程的路上又遇到了同来的几个女孩子，各个兴奋的不能自己，一路都在回味刚才短短的几秒，互相争执谁看到的多。

　　回到酒店，正赶上剧组里负责跟组群演的工作人员在安排时间，统一乘车去开机地点。

　　见到偶像的兴奋心情持续了好久，路果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都忍不住想傻笑，弄得吴风雨捏着笔思考了好一会儿，要不要把这种后续反应也记录起来。

　　绝世江湖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剧组，现场工作人员就有上百人，各种机器交错堆叠，工作人员四处走动安排着开拍事宜。

　　路果跟在群演堆里，新奇地到处看。

　　昨天见过的几位主演都围在一起，而最中间的俩人，一个是剧组的总导演，颇具盛名的著名导演柏经纬，一个是业内口碑极好的大牌编剧米翰林。

　　他们围在一起，大概是在讨论开机仪式的事情，副导演常越正吆五喝六的指挥着工作人员搭台，立供桌摆东西。

　　按计划，开机仪式后，立刻开拍第一场，这场拍的是赵蒙被排挤出京师，大场面。趁着时间没到，负责人给几十个跟组群演安排各自的位置：“这场主拍在朝堂上的冲突，需要的人多，你们穿上戏服在后面当个背景就行。男的站到前面容易被扫到的位置，女的站在后面……”

　　等他絮絮叨叨安排好了，开机仪式时间也快到了。

　　面朝供桌，导演领着剧组主创站在最前面，主要工作人员排在后面，像路果这些更边缘的人，就散落在更后面。

　　路果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新鲜的很，一个劲儿地往供桌上看。

　　剧组摄像师和记者们各自举着机器，拍照录视屏，忙碌的不得了。

　　开机仪式定时开始，以柏经纬为首，主创们人人手持着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一个个上前，把香插进香炉里。

　　记者们来回挪动位置变换角度，拍个不停，像是要把各位明星大腕的所有动作都记录进去。

　　先是柏经纬，接着是米翰林，然后是常越，再然后是其他负责人和制片人。

　　各部门负责人之后，就是演员上香。

　　第一个是叶天远。

　　现场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叶天远白净的脸孔满是郑重，往前迈了两步，持香的手举起。

　　“砰！”

　　现场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供桌前方，临时搭建的牌楼道具忽然倒塌，正好把在下面拍摄开机仪式的摄影师砸倒。

　　叶天远的手停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

　　“砸到人了！”不知道谁喊起来。

　　这一声立刻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剧组的人慌乱的跑过去，把那个正哎呦叫唤的摄影师从废墟里拖出来——摄影师的双腿上鲜血淋漓，脸都痛的发白了。

　　记者们也不拍明星了，纷纷把镜头挪到摄影师身上，喀嚓喀嚓使劲儿狂拍。

　　一片混乱中，柏经纬沉着脸发话：“清场，打电话叫救护车，让记者先散！”

　　导演话一出，就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去请记者离开。

　　现场出了意外事件，记者们哪里肯走，非要赖着再多拍几张，吵嚷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群演们也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啊……”

　　“也不知道要不要紧，那么大个牌楼怎么就砸下来了！”

　　“现在怎么办啊？开机仪式算是已经完成了吗？”

　　“不知道……演员还没上完香呢！”

　　“对啊，小叶的香还没有插上。”

　　“说起来也奇怪，怎么叶天远一上香，牌楼就倒了？”

　　“……你想说什么？不要乱说话！”

　　“你急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嘛……”

　　路果踮着脚往前看——叶天远站在供桌前，似乎是在看那个受伤的摄影师，手中仍然捏着那几支香。

　　出了意外，开机仪式只能草草结束。

　　救护车把受伤的摄影师拉走了，剧组又送走了那些不情不愿的记者，导演和主创们各自去准备第一场戏，留下常越打扫准备道具。

　　群演们聚在一起等着开拍，还要听着常越时不时的指使挪动位置。

　　常越似乎心情不太好，肥厚油腻的脸上黑黑的，仿佛别人欠了他很多账。

　　“……把这些挪一下，别堆在这里，你聋啊，都说了别堆这儿！”他冲着搬道具的场记嚷嚷着，大手挥动，像是随时要给人一耳光，“……问我堆哪儿？这点小事你自己不能解决，还问我？你干什么吃的，你搬东西还是我搬东西？”

　　“这个副导演好凶啊。”群演堆里传来一句低低的议论。

　　这家伙昨天对宋晓璇可是跟哈巴狗一样，对着工作人员却这么凶。路果很是瞧不上这种人，忍不住暗自鄙视了他一番。

　　常越大声呵斥了一通，气呼呼地来回走动了一会儿，又停下来，对着倒塌的牌楼呸了一口，张嘴无声地咒骂。

　　从他的口型来看，似乎是在说：“倒霉。扫把星。”

　　路果心一跳，不敢去猜测他说的是谁，可是偏偏旁边又有人低声叨咕起来。

　　“你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意外呗。”

　　“意外能有这么巧？正好叶天远上香，牌楼就塌了。刚才那么多记者，肯定回去就发新闻。”

　　“对，你一说提醒我了，我刷刷网站……还真是！《绝世江湖》开机突发意外，一人受伤，开机不吉……哇，都有十几个网站发了，都上最热话题了！”

　　“怪不得副导演这么生气，是挺不吉利的。”

　　“这些新闻配图都是叶天远啊！都是他拿香的照片，‘叶天远上香时，现场道具倒塌，砸伤一名摄影师。开机仪式被鲜血淋漓的意外打断，为这部电视剧蒙上了一层阴影。’这直接把叶天远的名字带上了呀，评论里都在说不吉利，叶天远不该上香……不是，这其实也跟他上香没什么关系吧。”

　　“但确实是他上香的时候出的意外，也不算说错，就是他比较倒霉。”

　　“哎你们说够没有！又不是叶天远把牌楼弄塌的，关叶天远什么事啊！”

　　“又不是我说的，网上都这么说！”

　　……

　　几个群演小声吵起来，过一会儿又加入了几个劝架的。

　　路果转头看了看同伴。

　　吴风雨依旧在埋头记笔记，离火看见她的目光，挑了挑眉。

　　小白很淡定地低声说：“自己小心点。”

　　路果点点头。

　　身后的几个人还没争论出来结果，群演负责人就匆匆走了过来：“集合集合，换衣服，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