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是林玖啊

5、第五章

　　燕秦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睁开眼睛寻声望向楚宁，他双眸失焦，根本无法看清她的样子，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朝自己走过来，身上一暖，是她将披风盖在了自己身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合上双眼，陷入昏沉。

　　再醒来时，他又听见熟悉的叫骂声，是那些人又来找他麻烦了吗？他清醒了许多，恍然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小姑娘搂在怀里，身上盖着披风。

　　“臭丫头，再护着他我们连你一块儿收拾！”少年神情狠戾，还扬着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楚宁，楚宁瑟缩了一下，却将燕秦搂得更紧，“他都快冻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拖走！”

　　燕秦知道是这小姑娘救了自己，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住手”，语声低弱嘶哑，却让人心里一凛，只觉比这风雪寒冷更甚。

　　楚宁见他终于醒了，似是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明明自己很害怕，还想保护他？真是个傻丫头。

　　燕秦朝她宽慰一笑，唇色苍白胜雪，让楚宁感到安心，同时也生起一丝心疼。

　　“醒了？正好，给我打！不收拾你你都不知道谁是爷”，少年一声令下，其他人都朝燕秦围过去，撸起袖子，握紧拳头。

　　“住手！”，这次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们可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可否要我禀明王上？”

　　少年们都被这女子的气势吓住，有些悻悻地退回到原地。

　　楚宁一见到女子，满脸担忧惊慌全化为欣喜，“林姑姑！林姑姑你快救救这个小哥哥，他快冻死了，他们这些坏人还要欺负他”，语声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委屈。

　　女子早在楚宁说话间就走到楚宁身前，“公主殿下，你没事吧？”，楚宁摇了摇头，“把他送回去吧，再请个大夫看看”，女子此话一出，将当场的少年们彻底吓住，互相看了看对方，“她是公主？”、“不管了，先跑吧”，少年们两下就跑了个干净，楚宁彻底松了一口气。

　　燕秦不着痕迹地将楚宁推开，摇晃着站起身，“谢过公主，罪臣告退。”

　　“你等等，你这样子真的可以吗？”，楚宁想再给他找大夫瞧瞧，见他一直低着头也不好再多说，只将披风递给他，“你披着吧，雪下得大，你穿得这么单薄怎么行呢”

　　“不敢劳公主记挂，罪臣告退”，说罢，也不待楚宁有所动作便加快脚步走远了。

　　楚宁皱着眉头看着他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却步伐坚定的背影，手指绞了绞，心头莫名泛起酸意，像是咬破一枚极酸的橘子，直酸出泪来。

　　燕秦回到房中才发现手腕上刀划过的伤被人用一块锦帕细细包扎了起来，是那个小姑娘吧。

　　他将锦帕解下展开，锦帕一角绣着一个“宁”字，早已被他的鲜血染红。

　　他们第二次见面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燕秦似往常一般躲在那儿偷个闲，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哭声，皱了皱眉，起身准备离开，忽而见角落杂草后面蜷着一个女孩儿，哭声正是从那发出来的。

　　女孩似是怕人发觉，强忍着只发出低小的声音，头埋在双臂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似乎是察觉到燕秦的目光，女孩惊惶地抬起头，又露出惊讶的神色，“小哥哥？怎么是你？你来这里……是他们又欺负你了吗！？”

　　楚宁眼眶通红，小小的鼻尖也泛着红，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即便如此狼狈，她还在想着关心别人吗。真傻。

　　“劳公主挂念，罪臣无碍”，燕秦一直面无表情，可当他对上楚宁湿润的双眼，心里兀的一揪，生出闷闷的疼。“你怎么了？”，感情先于理智，燕秦声音淡漠却暗含急切地将内心所思和盘托出，却引的楚宁又要落泪。

　　“呜……我……我没有娘亲了……父王也……不要我了，呜……”，楚宁开口便是哽咽，说完又咬着唇低低的呜咽。

　　燕秦立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她哭，长睫垂下，不知眼底是何种神色。

　　楚宁哭了一阵便停了，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燕秦，“哥哥，为什么父王不要我和母妃了，他和母妃明明那么恩爱……”

　　燕秦眸光流转，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神情，“或许是厌了罢”，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雪仍然接连不断地飘下，“朔北的雪也该这样大吧，呵，我也不过是个弃子啊。”

　　楚宁顺着燕秦的视线抬起头，没有听清燕秦后半句的喃喃细语，“啊？你叫戚什么？”，燕秦只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迅速融化在手心，成了一小点水渍。楚宁咬咬唇，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冰凉的雪水激得她一哆嗦，忙伸手握住燕秦同样冰凉的手，“戚哥哥，凉，别再冻着了”

　　冷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被她温暖的小手握住，燕秦下意识想汲取更多温暖，却快速抽出来，“你方才叫我什么？”，语声还是寒如冰雪。

　　楚宁被他的动作吓得僵在原地，“戚哥哥”，她乖觉地回答，“是你方才说你叫戚什么……的”，听他清冷的语气她以为他是生气了，想解释一番话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低，头也低着，不敢看他。

　　燕秦知道是他吓到她了，脸上一闪而过懊恼的神色，“嗯，我叫戚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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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梓？燕秦？是带她走出被抛弃的阴影的人？陪她种花赏月的人？还是屠戮百姓、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楚宁摇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这些都从脑海中甩出去。

　　“公主，你怎么了？”，绿璃给殿内掌上灯，“酉时了，要传晚膳吗？”

　　楚宁望了一眼内殿，燕秦上过药后一直没有出来过，“传吧，备一份粟米红枣粥”，他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