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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香篝翠被浑闲事,回首西风3 李礼转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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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礼才从小声的啜泣中恢复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是一块温热的湿巾。
师父的手。
李礼抬头勉强挤了个笑容,接过了湿巾,把脸上的泪痕尽数擦干净了,才站了起来。
首南山人似乎在整理什么,背对着他拿着什么东西。
“师父。”他轻声唤道。
首南山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样,转过身来笑了一下,拿了一块玉过来。
一块和他之前那上山的暖香玉类似的玉,不光是看上去相似,边角的花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上面刻的字却不一样。
“文”,上面刻着。
首南山人将玉塞到了李礼的手中,轻声说:“这是那位先生留下的东西,我想对你以后或许会有用。”
李礼喉咙微动,他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多,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没能都守住,最后只剩下了一小箱子,其中他最在意的就是那块暖香玉,而此时却有一块相同的,来自李家另一位长辈的玉,躺在他的手心。
“今后我会慢慢将我对幻术所知道的都教给你,今天且先去休息吧。”
“是。”李礼应道,又感激地看了一眼首南山人,“谢谢师父。”
首南山人笑笑,拍了拍他的肩。
虽然一天里已经受了很多惊吓了,可当李礼从修炼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缩在门口的妹以季吓了一跳。
他知道自己是哭了很久,但是没想到一出来,天明显已经暗了。
而门口边缩成一团的,明显也不是李齐那个尺寸。
李礼皱着眉凑近看,本来就是寒风天,首南山人连去山上待会儿都穿得厚厚实实的,妹以季却穿得和平时一样,难怪整个人缩成一团。
可衣服都不去换一下,是怕去换衣服的时候自己出什么事情吧?
“师兄。”李礼小声喊妹以季,却没有半点回应,把脸转到另一边才发现妹以季眼睛都闭上了,长长的睫毛随着寒风一闪一闪的,脸颊上红红的,怕是被风吹出来的。
李礼转念一想,伸出了一根手指。
每次都是师兄戳自己,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李礼手指一点一点往前,直到快到妹以季脸颊上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一下,满脑子大仇得报沉冤得雪快意恩仇的想法。
然后,在他戳进去的那一瞬间。
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
它。
睁开了!!!
李礼突然很想回到刚刚和首南山人告别的时候,好像还是那个时候比较让人惬意。
妹以季睁开眼睛,以迅雷之势捉住了李礼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可能还是在外面吹太久的风了,脸颊还是红红的,像刚睡醒一样。
“什么时候出来的?”
可能是好一会儿没说话了,妹以季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李礼虽然有点惊讶,但刚被逮了个现行,也不敢说什么调笑的话,回道:“刚刚和师父讲完才出来的。”
妹以季一怔,他很少看到李礼这么听话的样子,按照他的风格应该会说“师兄你怎么在这边等着啊早知道我在里面待久一点了”之类的。
回过神来,妹以季笑了笑,声音也软和了很多:“给你煮了粥,等下拿到你房里?”他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李礼的脸。
明明就在哭嘛,妹以季皱皱眉。
李礼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低着头回了句好,就由着妹以季把他抓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也都没吭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等拿了粥回到李礼房间的时候,那种沉默的氛围才被打破。
“今天,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妹以季语气还是和平时没有发飙的时候一样淡漠,但还是能听出有点小心翼翼。
李礼扯了扯嘴角,把那块暖香玉递给妹以季,他知道如果自己把玉直接放在桌上的话,妹以季一定不会拿起来看,那还不如自己直接给他看好了。
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天他给首南山人的信物,妹以季也是看过的,光凭这玉上的花纹,他应该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看清那块玉上的花纹后,妹以季脸色一变,又抬头紧张地看着李礼。
“没事的,只是因为师父和李家的人认识,他就给我了。”
李礼看着妹以季少有的担忧神色,居然有种心情大好的感觉,立马蹲到妹以季旁边,笑道:“还跑到房门口等我,是担心什么?”
妹以季脸色一沉,知道他又开始了,把玉轻轻放到桌上的盒子里放好,再一手过去给李礼脑袋一个爆栗。
李礼痛得龇牙咧嘴,哭丧着脸狂骂妹以季。
妹以季没有理他,只是犹豫了半天,俯下身子迟疑道:“那你,后来,哭什么?”
他有点犹豫不决,连问话都是一词一顿的,大概是感觉自己不该问这些,可又忍不住,所以脸上还带了点紧张,生怕李礼被刺激到。
李礼看了苦笑不得,原来发生了什么,他师兄都已经听得七七八八的了,亏他还想装一下,在房门口一顿掩饰呢。
“师兄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哭啊?”李礼脸上挂着调笑的表情,脸往上凑了凑。
烛火留下的光影在他们脸上跳动着,妹以季少有地没有避开李礼直直的眼神,他抿了下嘴,认真道:“不想说也没事的。”
“你没事就好。”妹以季轻声说。
李礼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突然很想告诉妹以季在那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把幻术、李家、宁妃的事情都说出来,想把年幼的自己所看到过的一切,害怕的一切也都告诉妹以季。
如果他小时候也能有人对他说这句话就好了。
如果不是现在,而是更早的时候就能遇见你,会不会好一点?
李礼鼻头一酸,张了张口,却只说了一句:“师兄。”
妹以季脸上居然掠过一丝慌乱,他忙拿过旁边桌上的方巾,正想给李礼擦擦眼泪,却突然一顿,原本抬起的手无力地放下,只把方巾塞到李礼手里。
“我没有想哭的,”李礼有点哭笑不得,抓过了妹以季的手,把方巾放到另一只手上,原本抓住妹以季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我今天可能吃错什么药了,一点就着,别见怪。”
妹以季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平时淡漠的样子,没想到他温和起来看起来这么温润可欺。
此时李礼正对着他的脸,两人相望,烛光摇曳下更显得妹以季这张脸漂亮得令人咋舌,眼神更是湿润缠绕,一直没有离开过李礼的眼睛。
李礼心头一紧,总感觉这个展开不太妙,忙打哈哈道:“夜也深了,你再不回去,我怎么休息啊?难道,你想留下来陪我?”
他一边说,一边捏了捏他手中妹以季的那只手。
妹以季果然脸一阵青一阵白,手赶紧从李礼手中挣脱开,可能是意识到自己今天实在太多行为逾越了,咬了咬下唇,便一言不发地出门去了。
李礼没有转头看妹以季离开的背影,只看着妹以季刚刚坐过的椅子发呆,他本就是蹲在地上的,此时直接一下坐在地上,慢慢把头埋在膝盖上。
李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张开嘴呼气,吐气,慢慢调整,慢慢调整,直到心脏恢复到了平时的跳动频率。
他咬着牙,闭上眼,无奈地低喃了句:“这算什么事啊......”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一旁,一定会被他脸上泛起的红潮吓到,李礼自己也觉得自己大概是昏了头,起身照照镜子,镜子里的人少见地浑身散发着心神不安的气息,李礼竟有些不认识自己。
明明撩拨别人的是自己,为什么,感觉自己才是受害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