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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1 “因为谁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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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礼好不容易下了次山,此时心情却没有多雀跃。
因为这一下山,妹以季居然直接让他们从传送阵里回王城了,而且......
“李齐你自己说,妹以季怎么这样,我们都说好了一起过上元节的,他都答应我们了,居然硬把我们推上传送阵自己跳下来了?”
“敬皇叔,我们现在已经不在首南山了,父皇说了我们在这里要用原名的,你要叫我颜奇。”颜奇拖长了后音,大概是刚回来一时有点不适应不修炼的生活,他也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还和他说了要带他一起去看花灯庙会,他居然爽约?”
颜奇一脸无奈,睁着大圆眼睛看着颜礼,“可是,师兄也不一定想来的。师父不是不能下山吗,如果师兄也下山了,师父不就要一个人过节了吗?”
颜礼撇撇嘴,继续把头埋到桌上作躺尸状。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他也怀疑过妹以季会不会只是随口答应,心里没有当真,或者只是把他们当小孩,想哄他们乖乖回家而已。
从山上下来才第二日,不过今天已经是上元节了,明天他们就可以回首南山了,可颜礼一想到妹以季从传送阵上跳下来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愣是气了这么两天。
因为太气了,为了和颜奇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他居然连自己的敬王府都没回去,就赖在颜奇的寝殿了这么两天,还蹭了很多妹以季让颜奇带回来的金黄酥,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把颜奇弄得很是想跑到颜宁那边告上一状。
虽然主要原因是颜礼把他的金黄酥吃了大半。
颜奇自己也拿过一个金黄酥,小心翼翼吃了起来,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敬皇叔,说起来,你这次回来都没见过伯幸哥哥,没关系吗?”
的确是有关系,首南山人之前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一年下山就这么一回,上元节毕竟还是要全家团圆的,其他时候就要一心一意呆在山上。
而元伯幸贵为国师,但因为说是身份保密,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国师的真实身份,也没见过元伯幸,能和他说得上是朋友的也就只有颜礼颜奇,他们还是在颜宁的庇护下才能和元伯幸偷偷见面的。
想来元伯幸又在摘星楼那个终日不见活人的地方呆了一年,颜礼要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去见他,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上元节,国师要在祭典上进行占卜,就是下午的事情,等占卜完,国师要立刻送回摘星楼闭门,直到明天晚上才能再有人进去。如果他们再不去找元伯幸,看是又要错过今年见他的机会了。
颜礼心里算盘打得哒哒响,一思索完,赶紧拍拍颜奇的小脑袋:“心里这么清楚还不走,走,摘星楼!”
颜奇也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衣服下襟,笑着喊:“还不是敬皇叔一直在骂大师兄,不然怎么会忘掉去找伯幸哥哥?”
一个爆栗!
颜奇疼得小脸皱成一团,敬皇叔下手也太狠了!
两个一回来谁都没见就在寝殿里呆了两天的人刚起身准备冲去摘星楼,怎料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掀起厚厚帘子的时候还带了一小阵寒风入屋。
“因为谁忘掉来找我呢?”来人声音清亮柔和,颇有君子之风。
颜礼颜奇两人刚看到有人蒙的严严实实冲进来的时候有点被吓到了,一时愣在原地,听这声音,立马大喜,异口同声道:“伯幸(哥哥)!”
来人正是元伯幸,只是虽然天冷,他身上却裹得未免太多了,全身上下连着脸居然没有一丝缝是露出来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元伯幸一向是不能在人前现身的,听说每一任国师都需要等到二十岁上元节的时候,才能显露真容,原因颜礼早就忘了,只知道颜宁说过,凡是在这之前看过国师真容的,除了国主,都要被流放。颜宁说的时候还长叹了口气,他一直很体恤后辈,这也是为什么他冒着天大的风险,让颜礼颜奇和元伯幸做朋友的原因。
“要逼他等到二十岁再去交朋友,那太不公平了。”
那天颜宁是这么说的。
颜礼也想过,要是让他等到他二十岁才能在人前出现,才能和别人交朋友,那他可能都不想活到二十岁了。
但元伯幸好像不是这么想的,颜礼每一次看到他,他身上都笼罩着暖风闲花的温软气氛,从没见过他失态,也没见过他忧愁,就好像这世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天大的事也没办法引起他眉头一皱。
包括二十岁之前都不能与他人接触,他也视若无物,只当是天生下来,谁都这样。
因为不想让他多想,颜礼和颜奇也从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些,三人也就这么互相陪伴着,在深宫中长大了。
“伯幸哥哥穿红色真好看!”
颜礼闻言看去,元伯幸已经把裹在外面的悉数脱下,里面穿的是他惯常穿的国师袍,花纹精致,做工上佳,虽是红色却不显艳丽,配上元伯幸仿佛从没晒过太阳的白皙肤色,倒平添几分尊贵。
“我不是平时都穿红色的吗,哪值得一提。”
元伯幸微微一笑,抬手轻轻刮了一下颜奇鼻尖。
“听尊上说,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山中修行,什么山这么久才放你们回来一次?”
颜礼一看颜奇要张嘴喊了,心里大喊不妙,顺手抓起一旁的糕点塞到颜奇嘴里,抬头对元伯幸笑道:“地处偏远,我们也不太具体知道山名,得道高人好像都不太喜欢透露自己行踪,我们也没法子。对了,伯幸,你下午不去祭典吗,摘星楼不抓你回去?”
元伯幸一怔,大概是没料到颜礼也会有点掩掩藏藏的事情,想了想回道:“也不忙,该弄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弄,不急这一刻半会儿的。”
“伯幸哥哥,要不要吃金黄酥!”
颜奇鼓着一边脸,看来颜礼刚塞给他的那块还没咽下,脸还一抖一抖的。他眼睛发光,一脸兴奋道:“这可是我们大师兄做的,特别特别特别好吃!你一定得尝尝!”
元伯幸看他嘴角还有点饼皮屑儿,也不顾脏不脏,用手轻轻抹去颜奇脸上的屑,柔着声笑道:“好,你也慢点吃,别噎着。”
一手接过金黄酥,低头咬了一下,才像突然想到似的,有点吃惊地看着颜礼:“金黄酥,敬皇叔......?”
颜礼挠挠头,摆手道:“别提了,这个可糗了。”
又想了想,道:“我也是去了那里,才发现我这个人,还挺蠢的。”
“噗。”元伯幸有点被逗乐了,颜奇更是整个脸都埋到元伯幸的膝上,头一抖一抖的。
颜礼脸一下严肃起来,正色道:“伯幸你别觉得自己好哪里去啊,颜奇你也是,头抬起来,谁看不到你在笑了不成?”
元伯幸面含笑意,又尝了尝金黄酥,道:“不过这金黄酥真比宫内做的好吃,你们大师兄莫不是做这个出身的,怎能这么甜而不腻?”
“要是他是做这个出身的就好了......”颜礼挨着元伯幸坐下,靠在一边的靠垫上,嘴里嘟嘟囔囔的。
“伯幸哥哥,你有听说过妹家有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人吗?我怎么感觉妹家子嗣少,也没有和我们一个年纪的呢?”
元伯幸低头思索了一番,回道:“确实没有,我虽然没出去过,可也对朝里的事情有所了解,我们这一辈显赫世家的亲族子弟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不过,如果妹家有这样的人,你们没道理不认识。”
停顿了一下,元伯幸突然眼睛睁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喃喃道:“不过倒是有个人......”
“嗯?什么人?”
颜礼原本心不在焉的,一听到妹家的事情就劲头足了,看元伯幸突然话锋一变,忙问道。
“啊不是,我只是想起好像曾经见过一个小公子,他平日不在王城内的,偶尔才回来。不过,我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大概也不是妹姓吧,不然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元伯幸没想到颜礼会反应这么大,慌忙摆手,“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世空你莫急......”
颜奇点点头道:“的确我们没理由不知道,可能也不是亲族子弟吧。”
颜礼也一下又瘫回靠垫上,显然和妹家无关的问题暂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对了,我们等下下午也去看祭典吧,反正伯幸哥哥也要去的,敬皇叔你好几次没去了,难得回来一趟,我们就去吧!”
“害,那场合有啥好凑热闹的,你这小孩子家家怎么这么想不开。你想想,你皇叔我去了,能不被人逮着教训一下午就不错了。”
颜礼斜斜地靠在靠垫上,看起来十分大爷,只差来一杆烟管,就可以去当哪里的龙头老大了。
如果他能别半眯着眼盯着金黄酥,就更像了。
元伯幸笑道:“的确没什么好看的,晚上的灯会庙会什么的才比较有意思。”
颜礼懒懒开口:“不过,如果我们不去祭典,就又少和伯幸呆在一起了。反正没事,去去也可以,再有人念叨我,我就撒腿找肖哥哥去。”
“是哦,好久没看到安皇叔了,他今年回来就好,我记得他之前有时候是不回来的。”
颜奇挠挠脸,也学着颜礼的样子瘫在靠垫上。
“不过,祭典的时候我是不能和你们说话的,你们也小心别来招惹我。”
元伯幸倒了杯茶水,只要颜奇颜礼一起的时候,殿里基本是没什么人伺候的,都在外面候着。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元伯幸来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知道知道,国师大人。”颜礼也倒了杯茶水,冲元伯幸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