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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2 他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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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台。
颜礼虽然一直在王城里生活,祭典也来过很多次,但很少是出于自愿来的,当然也是因为每次来都很难遇到好事,比如现在抓着他教训的这位元家伯伯,元朝阳。
元朝阳算是个厉害角色,比颜宁还要稍大些,在朝中很有威望。
有风言风语说李家得势的时候,元朝阳还是个少年,当时他与李家很多人都交好,又是元家的亲族子弟,很讨元家长辈的喜欢。
也有人说,等李家失了势,他没帮上什么忙,也看不出有多难过,看来也只是个卑鄙小人诸如此类的。
不过,颜礼没有相信过这些流言。
因为元朝阳真的是把颜礼的健康成长当作一件大事,几乎每次遇到他的时候,逢遇必逮,逢逮必劝,逢劝必个把时辰。
流言,可信度好像有点低。
虽然颜礼真的很希望他当个卑鄙小人就可以了。
“元伯伯,世空真的知道错了,”颜礼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低着头偷偷用手把眼圈擦红,“我先去反省反省,您快入座吧,别耽误了上元祭典的好。”
元朝阳看到颜礼诚恳的样子,一脸欣慰地拍拍颜礼的肩头,总算停止了这漫长的劝诫,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
“敬皇叔,敬皇叔!”
颜奇看颜礼终于从元朝阳的魔爪中脱了身,忙压低声音叫颜礼过来。
“唉不是我说,伯幸和他爹要不要差这么多?伯幸还好不是在他爹身边长大的,不然这耳朵上茧子得比山高。”
颜礼一坐下赶紧灌了一杯水下去。
听长辈教训真的太耗体力了,还容易渴。
“敬皇叔,你有没有觉得伯幸哥哥那身衣服和刚刚看到的不一样啊?虽然都是红色,可是好像这套更华丽一点?”
颜奇一看到国师落座,忙转过去看。不过他不敢大声说元伯幸的名字,毕竟他们三个认识这件事还是要瞒着别人的。
颜礼顺着颜奇的目光看了过去,国师入座总是比旁人要引人注目一点。
元伯幸一上台,眼光都唰唰地转向他,所以此时他们俩盯着国师那边看,倒也不显得突兀。
元伯幸这次身上穿得的确与上午穿的不同,脸上的面具倒同往年一样,妖异华丽。
这面具一戴二十年啊......
颜礼心下叹息,当国师这件事,对于国师本人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毕竟祭典事大,他总要穿得正式点,”颜礼沉吟一会儿,答道,“只是这中间时间未免有点赶,也难为他了,看来是换了一整套衣服的。”
颜礼正盯着元伯幸,猝不及防地就看到原本正视前方的元伯幸转过头来,直直盯着他。
颜礼一惊,元伯幸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和自己或者颜奇有交集的,别说是说话,在这种场合他们为了避嫌,连双目对视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可现在,元伯幸的确是毫无遮拦地看着他,哪怕是旁人看来,也会察觉到他们之间怕是有什么。
颜礼赶紧低头,只要不双目对视,在旁人眼里,应该也还没那么奇怪,只会当国师在四处看看罢了。
坐在上位的颜宁怕是也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他微笑着走到元伯幸旁边,轻声说了点什么,元伯幸才收回目光,恢复到原来目不斜视的状态。
颜奇怕是也注意到了什么,等元伯幸不再看着这边以后才出声提醒颜礼道:“敬皇叔,伯幸哥哥没往这边看啦。”
又撇嘴道:“今天伯幸哥哥怎么看我们这边了,之前说让我们小心的不是他吗?”
颜礼没有回话,只有点心惊胆战。
不过两天没看到妹以季,居然光是和与妹以季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元伯幸对视,他都险些下意识喊出“师兄”。
太不妙了吧!
绝对不能让颜奇知道这件事情......
颜礼苦着脸,又忍不住看了看元伯幸。
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颜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眼皮又是一跳,颜礼咬住下唇,眨眨眼,仔细盯着元伯幸,生怕认错了。
颜礼一边看,心里一边暗暗祈祷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可就在他终于放弃,已经完全确信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面前走来一个人。
身旁颜奇站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安皇叔!”
来者正是颜肖,寿安王。
颜肖和颜宁并非同母,两人长得也不大像。
颜宁长得剑眉星目,五官俊朗,一看就性格沉稳;颜肖则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当年在王城勾引了多少贵族女子,听说他少年时,出门不仅会当街被追求者驾车追逐,追求者中还男女都有。
还好现在他不在王城了。
他封地偏远,故很少来王城,但因为性格讨喜,又精通六艺,交游甚广,肚子里的奇闻异事也多,所以颇受颜礼和颜奇的喜爱。
甚至可以说,他们俩看到颜肖和颜宁的态度,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颜肖摇了把折扇,冲颜奇和颜礼露齿一笑,颜礼虽然觉得这个时候扇扇子还挺神奇的,但也不觉得奇怪。
对颜肖而言,全年带扇子也只是他耍帅道路上的基本条件而已。
事实上这么冷的天,还拿着扇子的全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有一种“不愧是你”的感觉。
颜礼一只手环在嘴边,压低声音问道:“肖哥哥,今晚灯会,有安排?”
颜肖见状,收起折扇走近几步,敲在颜礼头上,也压低声音道:“没呢,就等你们,我好不容易进次城的,还怕你们这次来不了呢。”
俩人相视嘻嘻一笑,把手放下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颜肖冲颜奇使了个颜色后也就匆忙走了。
不走也不行,毕竟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颜礼看了看元伯幸,祭典就要开始了,元伯幸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他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一双淡漠的眸子正注视着他。
颜礼心下一沉。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上元节,城隍庙。
可能因为是上元节,哪里都熙熙攘攘的,颜礼拉着颜奇在人群中穿行。
为了不惹人注目,他们早就换下原本参加上元祭典的衣服,本来他们在烽火台上的位置就偏里,台下的百姓根本看不到他们。
他们平时虽然行事大胆,却也一直没有在什么公开场合出席过,所以即使现在城隍庙人山人海,也没什么人认出他们。
为了应景,两人都是一身红衣,头发都高高束起,好不清爽精神。
原本就和颜肖约好了等祭典结束要一起去灯会玩,没想到祭典一结束,颜宁和颜肖就被一群大臣围住,根本无法脱身。
颜礼只好远远和颜肖打了个手势,让他结束直接去城隍庙,自己和颜奇先回去换衣服了。
但是没想到今年城隍庙的人这么多,颜礼从进来就一直被人潮推着,走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颜肖,反而路上被不少小摊吸引,时不时也停下来先玩一把。
没想到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敬王殿下”,颜礼整个人后背一凉,抓着颜奇就弯腰准备溜。
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在王城,“敬王”一直都是美人和色鬼的象征。
一来是传言说敬王本人就生得很美,且是宁妃李浅之子,和他的母亲一样才貌双全;
二来是颜礼对于美人的执念实在太深了,以至于人们都默认他是色鬼投胎转世。
但是颜礼平素又不怎么现身,能见到他的人大多是美人,而这些人大多口风也紧,所以人们对于颜礼的好奇心也随着他的名声和年纪逐渐增大。
到现在已经演变成,只要他在街上被认出来,就很容易难以从人群中脱身,比如现在。
颜礼弯着腰准备逃跑,可人们听到那声“敬王殿下”以后就开始往这片摊位涌来,根本无法脱身。
“师兄!”
在这种情况下,颜奇也像突然懂事了一样,换称呼换得得心应手,不仅如此,连和他握在一起的手也紧了很多。
“是寿安王!”
“快看,不是敬王,是寿安王!”
“真的是寿安王!”
......
人群突然喧闹起来,看来是颜肖现身被发现了,不过这也在颜礼的预料之中,颜肖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他们几乎每次和他出来,最后都会失散。
而每次等他们从外面玩好回来的时候,总会看到颜肖策马狂奔,后面一群凶徒。
噢不是凶徒,是追求者。
当然这不重要,这些追求者们其实在颜肖眼里和凶徒没什么两样,颜礼已经无数次看到他在和追求者们结束你追我赶的游戏后大吐苦水。
比如“上次我只是帮那个没带钱的姑娘付了钱,今天她居然带十几个人追我”。
比如“我真的只是在那个大哥店里点了壶茶,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然后他居然也在人群里”。
还有“那个姐姐我真的不认识啊,可能......可能是我之前去做衣服的那家店里的人?”。
......
诸如此类。
听说后来颜肖跑路到偏远的封地,王城里负责日常安全的侍卫队足足庆祝了三天,颜宁甚至还给他们批假,颜肖听到这个消息伤心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