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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紫色独角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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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亦河“扑哧”一声就笑了,看着她的眼睛,满脸宠溺:“你怎么傻乎乎的?认识这么久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饿不饿”呀?”
“我饿了嘛。”江晚晚入戏很快,表情里有一点撒娇的意味:“我从一大早就照顾熊孩子,然后准备着来接你,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江晚晚环抱住他的腰,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抬头看他,声音委屈:“好!饿!”
肖亦河笑意更浓,白皙纤瘦骨骼分明的手指忍不住的覆上她的头,眼睛里皆是柔光:“我的小星辰,怎么就这么可爱呀。”
“别柔我头,”她故作生气的叫出来,双手从头顶插进蓬松的卷发里,头发全都带乱了:“就不长个儿了。”
“嗯,是该长长个。”肖亦河试图收住笑,故作正经。充满磁性的声音里连温柔都是溢出来的:“走,我带你去吃东西,吃长个儿的。”
我看傻了,全程像个傻子一样傻里傻气的傻在哪里。肖亦河的温柔宠溺,江晚晚的得心应手,都是我想都想不到的,我杵在哪里,心情复杂。肖亦河的宠溺都该是我的,他的拥抱,他的摸头都该是我的。可我不是江晚晚,她的举动她的撒娇都是我这辈子也学不来的。肖亦河的宠溺到底是给谁的?是他印象中温婉、文静、善解人意的星辰?还是他眼前可爱、灵动、俏皮的江晚晚?我突然意识到,我谁都不是,我就是个多余的傻子。
“这是我表妹,江美美。”江晚晚突然想起介绍我,“今天来我家拜年的,从小就特别粘我,要在我家住几天。”
“你好,美美。我叫肖亦河。”肖亦河从不吝啬他的笑容。
“我……我…我叫美美。”我声音结巴。
肖亦河和江晚晚手拉着手,讨论着要去吃什么?吃什么能张个?最后决定去吃火锅,理由:种类繁多,富含纤维,营养均衡,还有……好吃。
我全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直到上了出租车。江晚晚环着肖亦河的手臂,亲密无间。也许是嫉妒作祟,我开始不怀好意的揣测江晚晚,她暗指我就是今天来来拜年的熊孩子,还给我取名江美美,取得这么流畅顺口,她真的有个叫江美美的表妹吗?还是随口叫的?还是专门取来讽刺我的?想到这里我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我开始咒骂自己,到底在乱想什么,江晚晚这么好,这么善良,她不怪我盗用她的照片去骗肖亦河,还反过来帮我,而我却怀疑她?沈星沉你还是人吗?
有时候我特别恨自己的敏感,恨的牙痒痒。我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亲密嬉笑的两人。我怕肖亦河发现异常,我不敢流泪,死死的瞪着眼睛强忍住泪水,一上午的流泪让我眼泡又红又肿,怒目圆瞪十分恐怖,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突然发现肖亦河也在通过后视镜看我,两双目光通过镜子骤然碰撞,肖亦河立刻收了眼神,被江晚晚挽住的那只胳膊也下意识的抽开了。
我把肖亦河吓到了……
出租车司机把我们拉到了一个火锅城,地理位置处于闹市的步行街,是江晚晚点名要吃的,据说这家老北京涮肉特别好吃。我没什么心思,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他们走到哪我就跟到哪。还是火锅店的服务员发现我手背流血的,我这才恍然知觉,我手背上被划了一道将近两厘米长的口子。
好长啊,又长又深,伤口边上泛起了好大一圈血痂,血还在流,指尖早就红透了,十分可怖,还弄脏了店家的地板。应该是在火车站受伤的吧,那里又乱又杂,行李箱大包小包推来挤去的,什么时候被划伤的也未可知,伤的这么重,可笑我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晚晚看到我的伤口,心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拉起我的手,一边吹一边心疼,满嘴泛着哭腔:“很疼吧,这么深的口子,你怎么也不说呀。”还没等我开口,她转头拉着肖亦河的袖子,满眼晶莹:“肖亦河,我们得带她上医院。”
肖亦河也心疼起来,眼眶里全是江晚晚,安慰般的摸摸头,声音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没事,别哭,我们带她去医院处理一下。”
我心如刀绞,肖亦河对江晚晚的好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把手抽回来,说“没事,没有多深,也不疼,你看我都没感觉,我去洗一下,贴两个创口贴就好了。”我强忍着心思走到柜台要了两个创口贴,然后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女厕所。
一进厕所,拧开水龙头,就像开闸的大呗一样,“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我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把见到肖亦河开始到现在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我收不住了。
正当我哭的正欢的时候,一个中年大妈冲完水从厕所里走出来,像看鬼一样看着我,我惊慌失措,哭声嘎然而止。
“大姑娘你没事吧?”中年大妈满脸鄙夷。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受伤的手来,说:“没事,就是太他妈疼了!洗洗就好了。”话毕,我又忍不住的鬼哭狼嚎起来,满嘴叫骂着,真疼啊!太他妈疼了!怎么这么疼啊。
大妈看着我,鄙夷的眨眨眼,手都没敢洗,鄙夷的走了出去。
我洗了手,也洗了脸,用创口贴处理了自己的伤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的吓人。真吓人啊,又丑又吓人。我努力的对着镜子微笑,告诉自己没关系,肖亦河对江晚晚好并不是因为她是江晚晚,而是以为江晚晚就是“星辰”,他是在对星辰好。反过来想,肖亦河被江晚晚的灵动活泼、娇小可爱所激起的保护欲,也是给“星辰”加了分啊,反正就这两天而已,只要演的像不露陷,肖亦河就还是我的肖亦河,谁也抢不走。何况现在的医疗整形这么发达,我以后大可去吃刀子,整成江晚晚。整的不太像也没问题,六七分像就行了,反正天南海北,一年半载见不着,到时候就说自己长高了,成熟了总能搪塞过去。
我真是魔障了,但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我回到座位的时候,火锅的材料差不多已经上齐了,微白的锅底咕噜咕噜的滚起了泡,白雾袅袅的。
肖亦河江晚晚几乎同时问我,“没事吧。”我说没事,都不疼。我坐下,拿起筷子,一股脑地什么都往里涮,他们则继续他们的话题,甜言蜜语,东扯西扯,聊着李奶奶小耳朵,聊着家庭,聊着专业、未来。江晚晚是一个太过优秀的演员,她明明连小耳朵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在去车站前甚至记错肖亦河的专业,却总能侃侃而谈,一聊到不懂得领域,她又能巧妙的转移话题,什么露馅不露陷的,根本不用我操心。我就是一个该死的、多余的、超大号的电灯泡。我疯狂的夹菜吃菜,不管什么都一股脑的往嘴里塞,我总觉得食物咽下去眼泪也能跟着咽下去。瞧,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哭,真好吃,哪怕没有一点盐味,就是好吃。
“送给你。”肖亦河攥着手,变戏法似的,手腕一甩,一条泛着光的东西就从指缝里溜出来了。
我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火锅袅袅升起的白雾后,一条泛着紫色光芒的锁骨链自然的晃动着,我隐约的看出那是一只独角兽。
“睡了吗?”我犹记得是一个下着雨的深夜,肖亦河的消息,停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还没,刚写完作业。”
“你喜欢什么颜色?”
“紫色。”我直言。
“喜欢什么动物?”
“独角兽。我觉得它很特别。”
“好,说定了!”
“啊?什么东西?”
“我要给你做条项链,亲手做。等见到你的时候亲手带上。”
我心里一颤,那个夜晚我再也没睡着。
时间回转到现在,项链依然在指尖下跳动,江晚晚睁大着双眼,几乎说不出话来。肖亦河站起身,暗杀似的绕到江晚晚的背后,一条镶着银边的紫色独角兽贴到了她的脖颈上,他系上环扣,最后撩拨起她蓬松的头发。
江晚晚看着我,瞪大着双眼,似有种求救的意味,对我做口型:“天啊!怎么办!”
我猛地站起身来,桌上的碟子,被我碰的翻到,汤汁洒了一地,“我……我有点事,出去一下。”我说。
我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跑了整整一条街区。直到看见转角,我靠墙蹲下,像往常一样,没敢哭出声。我没有理会江晚晚的求救,也没有去看肖亦河的表情,我只想逃离,我只能逃。不然我就会坐在那里哭出来,然后肖亦河就会问我怎么了,最后看穿我的秘密,离我而去。
“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动物?”“好,说定了!”“我要给你做条项链,亲手做。等见到你的时候亲手带上。”我蹲在那,低着头,捂着嘴,肖亦河的项链在我脑海里疯狂跳动,他说过的每句话都像一排针茫,每一个字都刺痛着我。
我正一个人沉浸在痛苦里无法自拔,一双白色的板鞋突然在我眼前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道:“沈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