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前行的过去》出去吹吹风

8、初见苏浅浅 一个小女生

　　第八章苏浅浅（上）

　　接下来我几乎天天都去球场，杨逍几乎天天都在，只是方海航老是不见踪影。这也难怪，十月份学校的节目很多，除了运动会，校庆，还有和同城的其他学校的篮球联赛。虽然各个项目都有各自的社团和学生会的分支在办，但是经费的审批是要经过我和方海航才能上报给学校的，大家变得非常忙碌。我是个懒人，要担待责任的事情几乎都是方海航在忙，我只管订购舞台装打点标语牌什么的，所以抓着机会就往学校外面跑，回来了为了不和人流撞上，就到篮球场躲躲。

　　“这几天都跑到哪儿里去了，到处找你找不到。”杨逍边用毛巾抹汗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问。
　　“去洗个澡吧，一身汗。”我嫌弃地向旁边挪了挪。
　　杨逍笑着挪过来，压近我，不怀好意地说：“嫌弃我？我倒要看看你也出汗了还怎么个嫌弃法。”他越来靠越近，身上飘来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大概是因为体温高了所以味道才散发出来。球场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自顾自地谈话，没注意我们，但我还是很抵触得把他推开：“老实点儿，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杨逍一幅很受伤的表情：“我们悦悦长大了就不要我了，唉。”杨逍的长头发全部被他束在脑后，因为出汗，碎头发全部贴在脸上，带着那样的表情看得我尴尬感全无，然后笑了出来：“行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提醒你，明天晚上，莎翁船。”
　　“还用你说！”
　　“又多了个人要来。”杨逍的眼神里有些担忧和不情愿，但是我只当他还在继续演戏，没怎么在意。
　　“谁啊？”
　　“一个女生。”
　　“呵呵，我看不止是女生，还是美女吧！”我调侃着杨逍，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到杨逍的接风宴上了？
　　“是挺漂亮的,”杨逍默认地点点头，又一下转过来对着我说：“重点是……”
　　“重点是什么？”杨逍一向老不正经，很少出现现在的神情。
　　“重点是她比你漂亮。”
　　我怒吼一声一掌拍向他后脑勺：“比我漂亮的多了去了，有你这么损我的吗？”
　　杨逍死皮赖脸地笑笑，扶着后脑勺说：“我打球是不是很帅？”
　　“没方海航帅。”我说的是实话，方海航打球就像聚光灯跟着他似的，清爽而有活力，来去轻松。但是杨逍打球却带着狠劲儿，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那风驰电擎般的动作让我觉得有些陌生。我想这是两人和外表最不相同的地方了，方海航打球像是在放松，杨逍却有点拼。
　　“啧啧，不懂得欣赏。”杨逍站起来，提着柱形包和毛巾转身往出口走，却踢到了我脚边的塑料口袋，口袋里一阵玻璃碰撞的声音。我紧张地把口袋往身后踢了踢，企图挡住，却更加引起了杨逍的怀疑：“什么东西？”
　　“什么都不是！”
　　“到底是什么，我看看？”我知道我越遮掩杨逍越来兴趣，所以干脆提了口袋给他看：“就是两瓶葡萄酒。”
　　“你带酒来学校？”杨逍淡淡地问，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
　　“恩，那个，晚上和小乔，有时候……喝一点。”他给我一记暴栗，提着运动提包和毛巾就往出口走，还不忘了回头叮嘱一句：“记得去吃饭，知道你因为小时候肥胖而自卑，但是现在要为高二高三打好身体的底子。”
　　“知道了。”我不耐烦地说，边想还边奇怪着这个常年呆在美国的人怎么中文这么流利还懂得中国折磨死人不偿命的高考制度。

　　我还是没去吃晚饭，直接提着包裹晚上我拿着通勤的假条回了趟家，有公务这个幌子帮我撑着，现在倒挺自由。我一点不担心成绩，虽然我也考得很烂过，但是我的智商加上方海航的循循善诱，很快就可以搞定了。我家也在郊区，离学校不远，所以可以走着回去。只是到家的时候也已经很晚了。之前没跟我妈说要回家，她看我开门进去还挺惊讶的：“怎么今天回来了？”我妈坐在电视前面，看着我两手空空地往沙发上一躺就没动静了：“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
　　“那是怎么了？你回来了晚自习怎么办？”我妈是典型的教室家庭子女，学习至上。
　　“今天跑学校里校庆要的东西，到处找到处讲价，累死我了。”我装作很累的样子虚着眼睛：“妈妈帮我倒杯水吧。”
　　我妈摇摇头，从毛毯里出来，穿了鞋又去吧台帮我倒水。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远远地变小了，又远远地近了，又叹了口气。我到现在还没适应这个家，这个立在郊外的独栋小楼，横看竖看都是个艺术品不像是人住的地方。这房子也是那个死去的老先生留下来的，我妈买了市区的房子，说闲市区里吵，硬拖着我搬过来住。我没住多久就被送去现在的寄宿制学校了，我妈就真一个人住这里，这倒是真安静了，她一个人也不怕。
　　“喝吧。”我妈把水递过来，我咕噜咕噜就往肚子里灌，我倒是真的渴了。我坐在沙发上陪她看了会儿电视，电视里不知道是什么片子。我长期住校，时下有名的节目和电视剧都不知道，一个故事看了开头看不了结尾，后来也就不看电视只看书了。好在楼上的书房也有很多书，不少还是绝版了的老书，挺值得一看。除了看书，我不太愿意在这个房子里呆久了，怪冷清的，所以周末我都带着小乔出去野，吃遍了城里的参观，逛遍了城里的小店。
　　“你回来老师知道吗？”
　　“我打电话跟小草莓说过了。”
　　我妈点点头，虽然她很不赞同我对老师的称呼，但是自从她去过一次家长会，见着一次小草莓，笑得背上直抽以后，再也没说过什么了。
　　“我上去睡了。”
　　“恩。”

　　我跟我妈也几乎没有什么话题可言，我从来不跟她谈学习意外的事，虽然我学习以外的事也就方海航三个字。

　　第二天我又找了个借口，跟小草莓说学生会有事要忙，然后吃过早饭就直接去了小V的画室。小V是我的美术老师，也是和我妈的画廊长期合作的画师，30出头了还是光棍一支，人很随和，他的画比他的人还随和，淡淡的色调加上扎实的造型明暗工地，很适合放在室内当装饰，所以在这一行也很吃得开。我妈经营那么大一个画廊，当然知道他是块宝，于是在和他签署长期合作合同的时候也就顺带让我拜了师。我从很小就跟着他画画了，每次从学校翻墙出来就会偷偷到他这里捡他刚买的画册看，不然就干脆自己动手画一些。他的画室很小也很乱，但是我到他这里来却觉得心里很平静。虽然我妈逼我学了很多东西，我最喜欢的却只有美术，而小v见我那么喜欢，也就倾囊相授，渐渐地我也开始喜欢把心事跟他说，所以目前我暗恋方海航的事，除了小乔，就他知道得最清楚。
　　“悦悦来啦。”小v围着围裙戴着袖套，手里扣着调色盘站在一幅巨幅油画前面比划着。
　　“快完工了吧？”我知道这幅画是他去了西藏采风后，回来就一直在忙的作品，打算拿去参加国家级的比赛。
　　“恩，这么久不来，错过精彩的步骤了。”他用笔刷在调色盘上调弄了一阵，又开始在布上东点点西点点，看来是在收尾做效果了。我心里觉得可惜，这幅画我一直想在旁边看着他完成的，大好的取经机会又错过了。他像是看出来我在想什么，笑笑说：“别担心，我还有一个系列要画的，不差这一张。”我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开始画，但是旁边一张不大的人物速写去吸引了我的目光：“这是谁画得？这人看着眼熟啊。”
　　“呵呵，猜猜是谁。”
　　“谁啊？”画上一个女生坐在阶梯教室一样的地方，手里的书滑落了一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很出神，很专注，这是幅好速写，神态抓得够准的，这女生一定是在看很喜欢的东西。
　　“我怕我告诉你你要高兴坏了。模特是你，至于作者嘛……”小v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指着速写右下角的地方说：“看。”
　　右下角签着小小的“FH”两个英文字母，很淡很淡，不看还真注意不到。我心里扑通一跳，连唰地就红了——FH，方海航！方海航老嫌自己简写的末尾是两个H，所以就只写一个，这是只有我知道的习惯，因为他用得不多。
　　“这，这个，这个……”我激动得话都抖不直了：“真是他画的？”
　　“恩，他跟你不一样，周末偶尔有空过来一下，你隔三岔五往这儿跑，周末该玩的时候人就不在了。”
　　“小v老师~”我黏答答地叫了一声，小v差点没把画架撞倒。他扶了扶摇摇欲坠的架子，说：“拿去吧，我也没想留着。他那天过来的时候有点不在状态，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应我，自己拿着架子就开始画，画了老半天招呼都没打就走了，我收拾的时候想看他画的什么。虽然画得样子不像你，神情跟你倒是一模一样。”
　　“嘿嘿。”我心里甜甜的，小心翼翼地把画从夹子里松出来，然后拿自己的小号画板夹好，转身红着脸对小v说：“不准告诉他是我拿走了，就说你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画的又没人要，就扔到废纸堆里了，知道了？”
　　“好好好，我大徒弟难得求我，当然是答应你了。”小v又走回了自己的画布前：“这小子挺不错的，聪明又踏实，又挺又自己的想法。你能硬要我收了他当徒弟，为什么自己不直接告诉他心意就好了？”
　　“你不懂。”我受了摊子准备走。
　　“我才是师傅吧？”他摇摇头笑笑，我开了门有些窘迫地逃走了。

　　出门看时间，一晃都五点半了，我一直惦记着秦露的饭局，生怕迟到了，所以赶紧打了车过去。我进包间的时候，大家都到了。一个小女生坐在杨逍和秦露中间，一头短发，皮肤好得跟粉团似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见我进去，一直盯着我没放，隐隐透着厌恶。我对她倒没多大排斥，小孩子嘛，心情比天气还难测，谁知到是我衣服穿得不合她心意还是我天生就惹人嫌，讨厌就让她讨厌吧。
　　方海航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坐下。我先跟秦露打了招呼，抽开椅子，往小乔的那边挪了挪，乘着上菜的时候有些杂闹的场面小声问到：“小乔，这小女生是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我爸的生意伙伴的女儿。”小乔也压低了声音，边说边留意着秦露。
　　“哦。”秦露好像特招孩子，小时候就带我和杨逍，现在估计是这个小千金又暂时麻烦秦露照顾了。
　　“这个妹妹叫苏浅浅，你们就叫她浅浅吧。”秦露边招呼着摆菜边说：“浅浅今年10岁，也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中文还不是很好。”
　　为了表示友善，我冲苏浅浅笑了笑，她还是紧紧盯住我不放，我不以为意地举起茶，装模作样地跟杨逍说：“恭喜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