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前行的过去》出去吹吹风

7、朋友

　　那天我们连晚自习都没去上，在水池边坐累了就干脆躺到了草地上。初秋的傍晚，西边一片紫金色的云朵，远处的山峦顶端，太阳洒出酒红色的光晕，天渐渐转暗了，泥土和正长得旺盛的湿湿的秋草的味道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我慢慢回想着这些年的种种，又慢慢讲出来。张海航是怎样转进来的，他是怎样地照顾我，小乔怎样一天天出落成校花，我的心态是怎样一天天变化。方海航一直很安静地听，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眼睛直直地望着天上，我看着他水珠一样晶莹的眼眸的弧度上反射出淡淡的蓝色和星辰的影子，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

　　“丫头长大了啊。”杨逍有些感叹地说：“那小子真那么好？我看着就书呆子一个。”
　　“才不是，人家除了脑袋聪明，篮球也打得好，钢琴也弹得好……”我像是在炫耀。
　　“停停停……你还没嫁给他呢，用的着这么骄傲吗？再说了，你们才上高中，以后的事谁知道啊。”杨逍一副很懂的样子。
　　“别倚老卖老的，你也就比我大了两岁。”我扬了扬头，有些不服气。
　　“这个说道感情问题嘛，我可是前辈啊。”杨逍笑得有些奸诈：“跟我请教请教吧，说不定我一高兴，教你个一两手的，以后不管是方海航还是圆海航，排山倒海地趴在你的石榴裙下。”
　　“去，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拈了什么花惹了什么草，别把你那些市侩的东西带到这里来。这里的学生从小就像被圈养起来的，对外界的社会关系不了解，特单纯，你要是在这儿当花花公子，破碎了我小学妹们的心，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哈哈，玩笑而已。你不是说篮球队缺人吗？如果只是为了十月底的比赛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参加一下。”
　　“真的？”可能是他长期呆在美国的原因，我对杨逍莫名有信心，因为据我的了解，国内的高中生的体育活动绝对和美国的没法比。
　　“恩，但是我也高三了，虽然没准备考国内的大学，也有些忙。我可能不能常常参加训练。”
　　“这我明白。”我很开心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说的那个方海航在找人，他也在队里吧？”
　　“恩，算是队长。”我点了点头：“他除了在教室，在学生会，一半都在球场上。”
　　“你不是说他还弹琴吗？打篮球的人还弹琴？”杨逍似乎看不惯我一说到方海航就满眼温柔的神情：“他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他伤过几次手指，只是没有大碍。他的琴也没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只是糊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足够了。”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指着旁边昏黄的路灯说：“走了吧，晚自习也该下课了。”
　　“我送你回去吧。”杨逍也坐起来，整了整头发。
　　“算了，你不是还有课吗？你们毕业班可不必我们高一。”其实我是觉得他陪着我会女生公寓楼挺尴尬的，一般只有学校里那些搞小情调的肉麻小情侣才搞这些把戏。
　　“我本来就没打算回教室了，反正我回去也和你顺路，走吧。”

　　我们都站了起来，我拍拍屁股，甩了甩有些僵硬的腿，忽然觉得膝盖上一阵痒，就一巴掌拍过去，果然被窝拍到一只蚊子。“哼哼。”我冷笑两声，盯着手上扁成一片的血肉模糊的蚊子尸体。杨逍“扑哧”就笑了出来，手伸进口袋里抽出一袋纸巾，把我的手拉过去擦了擦，说：“你到底多大了了，看着好像是懂得思考了，怎么行为还是这么幼稚啊。”
　　“从来没人说过我幼稚。”我喜欢有人这样亲密地对我好，口气有点软。
　　“我知道，因为你的方海航帮你把什么都干了。”杨逍还带着笑意，松开我的手，把纸巾揉成团丢到了不远的垃圾桶里。“耍帅。”我嘀咕了一声，还是被他听到了，他假装厉声到：“什么？”我也很配合地边哈哈笑着边往前跑，边跑边解释着：“没有，没有，夸你帅呢……”

　　第二天进教室刚坐下，方海航就转过来问我：“昨晚哪儿去了？小草莓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还说你晚饭前跟我说不舒服先回宿舍了。”小草莓是班主任的代称，因为鼻子很大，黑头更大，不知道时不时因为更年期男性荷尔蒙失调，毛孔粗大不说还肿得油亮油亮的，他也因此得名。
　　“没有，就有些胃疼，杨逍送我回去了。”昨天他离开的时候就留我和杨逍，怎么想也是我和杨晓一起翘的课，所以我只好撒了个谎，连带着吧杨逍也编进去。
　　“恩，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他又转身回去，然后站起来领着班里的人早读。”

　　我小声地虚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方海航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人家也没说在意我和杨逍干什么去了，我为什么做贼心虚呢？

　　再见杨逍就是下午了，晚餐之前，篮球队在训练，大家穿着整齐白色球服室内球场上跑圈，杨逍刚进队，还没有队服，穿着自己的黑色球服，背后印着YX两个大写字母，下面的号码是37。我有些惊讶，因为方海航的球衣也是37号，我跟方海航说3，7是摩羯座的幸运数字，恰好我两都是摩羯座，于是我就逼着他要了这个号。但是杨逍……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连杨逍的生日都还不知道。杨逍跟在队伍最后。我不自觉又想笑—“YX”,怎么看怎么像性染色体。

　　教练看着我来了，踱步过来跟我说：“我们的副主席又来巡察训练了？”我笑着点点头，教练很开心地指着杨逍说：“他是新来的，叫杨逍，好像是毕业班的。本来我说不要他的，但是他说他有班主任的许可，又露了两手给我看，确实不错，我就收下了。”
　　“他有实力吗？”
　　“恩，技术和耐力都很不错，今年我准备让他冲前锋。”
　　我又问：“那方海航呢？”
　　“海航技术好，体力跟杨逍比要差一些，所以要当后卫。”
　　我点点头，教练过走过去开始做打板的训练，我坐在后面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方海航的皮肤真的很好，他神情专注地盯着篮板，然后双手扶着球举过头顶，轻轻一跳，球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到了篮筐里。我很开心，有些骄傲，笑容藏都藏不住，只好低下头，怕有人看出我的心意。再抬头的时候，对上了杨逍的目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站到方海航头球的地方，一样的动作，球也落得漂亮。我作出拍掌的手势给杨逍看，没有拍出声音，我可不想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

　　训练结束，方海航奔我走过来，像往常一样，然后冲我抬抬下巴，示意我可以一起走了。这时候杨逍也提着包过来，毛巾往肩上一搭，冲我说了声：“走了。”然后就径直除了门去。我和方海航也跟着往外走。
　　“你们认识很久了？”方海航问。
　　“恩，算是吧，他是秦露的侄子，小时候认识。”
　　“哦。”
　　“对了，刚才老板叫我过去，说十月的校庆策划可以开始了，咱们好好计划一下吧。”
　　“恩，好。”他点点头：“今天一定要去吃饭，不是说胃痛吗。”
　　我心里一暖，他果然还记着，果然他最关心我。我很开心地当赢了声好，然后和他一起往餐厅过去。

　　晚上回了宿舍，去了小乔她们的房间，我嘀嘀咕咕地唠叨了一晚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小乔，我越陷越深了。”
　　“唉，你和杨逍散步说话，你就照实跟方海航说啊，我看你是真有点盲目了。”
　　“就是，怎么办啊。”晚上熄了灯，和我们同住的倩倩和杨思琪早早就睡下了，大家都累，就我和小乔还在夜半时分窃窃私语。
　　“以前不觉得喜欢方海航的时候，什么都坦坦荡荡的，现在真觉得自己喜欢上他了，反倒做什么事都扭扭捏捏的。他那么精，我还真怕他看出来。”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你们俩早就是全校公认的一对了。”小乔抱着枕头，趴下来说：“我看他也十有八九喜欢你，不然干嘛对你那么好。”
　　“不是，他对我好更像是出自关心而不是喜欢。”我皱了皱眉。
　　“别想了，顺其自然吧，你们俩这么多年关系一直这么好，就是把那层纸捅破而已。”小乔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把头放到了枕头上。
　　我也扯了被子和她头对着头躺下去，不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