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方海航 他似乎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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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方海航
说也奇怪，第二天凌晨我们偷偷溜回屋，没过多久我妈居然来了。我躺着只觉得累，所以我妈开了我的柜子边收拾边叫我走的时候我还有一半的魂留在梦里。但是我妈好像很急的样子，慌慌张张拎着我就下楼去了，我都没来得及跟杨逍说一声再见。
“这就走了吗？”秦露还穿着睡衣，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脸。
“走了，不走就该找来了。露露，谢谢你照顾悦悦这么多天。”我妈边出门边把我和行李往车上甩。
“跟我说什么谢啊。悦悦就是我半个女儿，爱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我楼上房间给她空着。”秦露人的确不错，对我和小乔没差别，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等我妈上了车，我神才缓过来，一肚子气问她怎么这么早就来接我了。我妈把我揽进怀里，抱得紧紧地，说：“悦悦，程夕悦，从今天起就跟着妈妈吧。就算没有爸爸，妈妈也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欺负的！”
“妈妈，我要爸爸。他真的不要我了吗？他再也不来见我了吗？”我又开始哭，对小小年纪的我，父母就是天地，现在天塌了一半，世界也毁了一半。
“咱们走吧。”她把安全带给我系上，抹了把眼泪，调了档，车子开始倒退，我对爸爸的爱也开始倒退。
我真的连再见也没有跟杨逍说过，我也再没有见过他。听我妈说他是秦露现在的老公的侄子，不知道为什么要暂住在秦露家。我常常想起杨逍，想起他又长又翘的睫毛和清亮的眼睛，也在青春期的时候幻想他是不是喜欢过我，但是这一切都过得很快，一眨眼我又会被眼前的事情抽走了精力。再后来，张海航出现了，占据了我所有空闲时间的思考空间。
张海航是个穷小子，虽然这是公开的秘密了，但他依然是很多富得流油的小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张海航不是抢眼的帅哥，抵不上某个“班草”级别的人物，但是男生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外表而已。张海航是秦露捧着钱从别的小学挖过来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一小伙，学习跟拼命似的。同样是被秦露带进来的，我却一直懒懒散散，但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我爸妈的优良传统，我学得并不吃力却能拿很高的分数，这也让我有些目中无人。因为我爸的事情我妈老跟我说我不需要靠别人，要自理，要坚强，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朋友，加之秦露有意无意的偏袒，我几乎成了全校眼中孤僻自傲的典范。非要说朋友的话，那就只有张海航和小乔了。
也许出于张海航的成绩一直比我好的原因，也可能是张海航的安静，我一直觉得他跟跟别人都不一样，甚至跟我很像。我们都不太跟人接近，我们都自命清高，也都不甘人后。我妈离婚后就强迫式地叫我报了很多特长班——钢琴，舞蹈，声乐，美术，英语，数学……我妈就是我的专属司机加保姆，陪着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五岁时候那个懵懵懂懂的幼儿园小朋友了，也不是为了爸爸的离开而哭得撕心裂肺的脆弱的小女生了。我完全理解了我妈的用心——有这样的女儿，她是骄傲的；而这样的一个女儿最会保护自己——大部分的男生都会因为我在学校的官职和我的技艺望而却步，这样我就可以对别人可以百般挑剔而不会被人挑剔，也就不会走上我妈的老路。
而张海航，因为没有雄厚的家底，没有可靠的关系，唯一可以在这个以钱为衡量标准的学校里站稳脚跟的理由就是优异的成绩。所有人都去吃饭的时候教室里就常常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是在啃书，而我是在PSP上看电影。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我目所能及的就是张海航挺直的背影和排列得歪歪扭扭的座椅——这样的对比很鲜明。我们从他还在小学的时候就是一个班了，因为变态的教育体制，我们一直被分在所谓的优等生班里，加上身为班委和后来的学生会，我们接触的机会慢慢变多，张海航的形象也慢慢变得柔和。他第一次抓到我翻墙偷偷溜出学校然后笑着纵容的时候，我的视线也似乎被他干净的像白纸一样的笑脸闪得模糊在夏末微醺的浓密的树荫里了。他像我好熟悉的一个人，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却对我很重要的人，他们有着同样的笑，有同样温柔的眼神，甚至连举手投足都那么相似……
他绝对不是书呆子，只是看着斯文罢了。他管理学生会的时候做的重重举措都在暗示着他的不干落寞和蠢蠢欲动。说他是野心家也许过分了些，但他绝对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他看黑格尔，看尼采，看歌德巴赫，看萨缪尔森的经济学，也看结构学与社会科学，他似乎在准备着什么，为此他从不间断晨练，也把钢琴练得出神入化，颇拿了些奖项。然而凡是我学过的东西，除钢琴以外，我都掌握得很好。这也是我为什么特别注意方海航的另外一个原因——他会我不会的。钢琴对我来说有些特别，是我唯一放弃了的东西，也是我妈一直执着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很羡慕那些指尖能在琴键上跳跃的人。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似乎看透他了，又似乎一点都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他帮我把“烂尾工程”收拾得井井有条，提醒我会议和活动的时间，甚至帮我准备好我来不及做的文件。他会接了热水放在我桌上然后敲敲桌子再走开，会站在栅栏内对着翻墙的我微笑然后叫我早些回来。有时候冷漠正经，有时候温暖贴心。
“程夕悦，我们很像，所以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突然有一天，他在从学生楼到公寓的那条树影婆娑路灯昏暝的小路上跟我说。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很多。”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住在学校里，我们执行着和别人相悖却和对方完全相同的时间规律，都讨厌吵闹的餐厅和荤腥油腻的食物，喜欢找个角落安静地做事，然后，不约而同地在某个地方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方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