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前行的过去》出去吹吹风

10、告白 惊魂未定时

　　第十章

　　那一晚在我的记忆中是那么得美好。方海航因为自食其力而促发了小小的成就感，他不知道他那晚散发着任何人也不可比拟的光辉，那种为了目标而好好奋斗着的自豪的光辉。他可能不是任何人的芳草，却我的兰芝。

　　后来我又把画带回小v的画室，让他帮我裱起来，然后又把裱好的画挂在了宿舍里，占着床沿上小小的一方墙壁。小乔一眼就看穿各种原由，问我是不是放海航画的，我得意地点点头，小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太明显了吧。”因为是高中，而学校的高中生人数本来就不多，加上又是个私利学校，我们住在女生宿舍较偏僻的低楼层，两人一间房，算是很好的待遇了。也正因为这样，我更喜欢学校而不是家里。
　　“没有！除了你，就只有小v和杨逍知道了。”我坐下来，背靠着墙。小乔也坐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就好了？”
　　“不行！”每次有人这么跟我说我就扭捏，心里害怕背拒绝。
　　小乔把我搬正，盯着我说：“告诉他！告诉他！你不说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在外界看来，你们两早就是一对了，所以根本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小乔很严肃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喜欢你的，真的。虽然我觉得放海航不适合你，但是你一定，一定要告诉他，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我心有点被鼓动了。小乔是很善解人意的人，善解人意的程度甚至有些超过了正常范围，我常常怀疑她是不是天赋异禀会读心。她说放海航喜欢我的话，我倒是有点动心了。
　　看我还在犹豫，小乔又继续说：“以后大学了就各奔东西了，现在告诉他你们就还有两年半的时间，用两年半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开始倒满和我心意，可小乔的最后一句话却有点刺痛我：“为什么两年半以后就要画句号了？”
　　“我总觉得放海航这人……他会是一个拼事业的人，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吃亏。”小乔站起来，坐到了写字台上：“反正我话是跟你说了，怎么决定看你自己了。”
　　看着背对着我埋头看书的小乔，心里一阵鼓噪说不出地蠢蠢欲动：“小乔，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在学生会办公室。”我站起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去开门。
　　“大中午的，去哪儿啊？”
　　“球场。”
　　“等……”没来得及挺清楚小乔要说什么，我就已经奔下楼去了。

　　大赛在即，方海航作为队长一向是自我要求很严格的，他肯定会利用午休的时间去球场。果然，在球场里看到那一抹黑色的身影时，心里不免有些激动，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杨晓也在。两人各据一方，自顾自地练着投球。我安安静静走进去坐在平时的位置上看着方海航，秋日的午后已经没有什么灿烂的阳光了，可他在我的眼中还是独一无二的。
　　杨逍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他揽了球朝我走过来，我摇摇头，指了指方海航，他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远远一球扔过去正中方海航的篮筐。方海航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他，杨逍指指我，说：“找你的。”
　　方海航抱着球走过来，杨逍就转身回去练球了。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球衣的身影越走越近，我竟开始脸红心跳起来。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如临大敌又有些踌躇。我扶了扶眼镜，然后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该死，我只在宿舍里戴眼镜的，即使是方海航也很久没见过我戴眼镜的样子了，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居然这么居家地站在方海航面前!
　　“夕悦？”他不解地问我：“有事吗？”
　　“有，有事。”越是临近，我就越是担心，居然开始口吃起来。
　　“呵呵，什么要紧事吗？这样跑出来？”方海航问得很含蓄，我当然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鬼样子——浅绿色点点的睡裤加荷叶边小褶的白色睡衣，脚上踏着拖鞋，头上顶着冲天辫，为了方便做事扎起来的。我脸一红，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我，我……”左思右想现在不是适当的时候。我瞟了眼还在打球的杨逍，球掷地有声地在地板上敲击着节奏，夹杂着杨逍球鞋和地板摩擦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没，没有。”我转身准备走，刚跨了几步，手就被放海航紧紧拽住。我惊讶地看着他抓住我的手，然后顺着手看到了他结实却很白净的手臂，然后对上了他隐隐有些期盼有些紧张的眼镜。
　　“告诉我吧。”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把那归咎为体力消耗过多。他身影不大，有些沉，却直直扣进我心里，我突然来了信心，觉得他已经有了我要的答案，只是在等着我发问而已。
　　“我，喜……”话音未落，我就被一只天外飞球正中鼻梁，眼镜歪歪斜斜地掉下来碎掉。我被吓得魂不附体，放海航拉着我，也是一愣。惊魂未定时，我觉得嘴唇上湿湿热热的，伸手一摸就抹了满手的血。我惊叫一声，放海航刚回过神就又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夕悦！”他手忙脚乱地到处找卫生纸，我心里的激动和忐忑硬生生被一个球杂得七零八落。气恼和愤恨一齐涌上来，我抓起地上的球猛地往正在跑过来的杨逍身上砸：“有病啊！”
　　杨逍躲都没躲，球也不准，从他的肩膀上擦过去。他在停下来，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一脸抱歉和委屈：“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么说我才怀疑你是故事的！”我冲他咆哮一声，然后被拿着毛巾的放海航压下去坐着。
　　“夕悦你安静点，我这么吼反而让血管裂得更厉害。”他边帮我擦手边把毛巾往我鼻子下面压：“走吧，去更衣室，找点水才能清干净。”他扶我起来，我无奈地被他扶着又站起来，然后狠狠给了杨逍一记眼光。杨逍顺着我们的方向，要跟过来的样子，又被我盯得站住了。
　　这个时候的更衣室没有人，我边在心里诅咒杨逍，边可惜着刚才的机会。放海航那样的眼神，我想再看一次。
　　“给，胸口和脖子上的自己擦吧。”他摆弄了很久，我身上大部分的血迹都被清理干净了，就只有一些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面的，衬着皮肤的颜色很显眼。我又是一阵尴尬，接过毛巾自己开始擦，放海航说：“我到外面等你吧，有事叫我。”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边擦边在脑子里倒带刚才的场景，我到底说没说啊？球砸过来的时候，我好想是说完了句子，但是我自己有没有明确的印象，就算又印象估计放海航光是被吓着了也没听进去。我在心里纠结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没有给我回答，我需要再说一边吗？我是鼓足了多少勇气才说出口的，现在要再说一遍？
　　“夕悦，我，刚才……”方海航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我的动作立刻就停住了。
　　“进来说吧，我好了。”我走到说龙头前，把放海航的白色毛巾放在水下冲，但是血渍不是那么好清理的东西，顺着急流，洗手池一度淌着淡淡的粉红色，后来流下去的水还是干净的，可是毛巾上的红色却不见消褪了。
　　“我来吧。”方海航从我手里拿过毛巾，沾了点洗手液，搓了两下，说：“这些事你干得少，我来就可以了。”我退开，那晚发传单的情形又浮现在我脑子里，我似乎老是给他找麻烦。“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帮你做的还少了？现在说不好意思晚了点吧？”他咯咯地笑了两声，然后拧干了毛巾，晾在旁边的扶手上，然后面对着我站着。
　　我也笑笑，心里默认这么久以来他对我的照顾是无可替代的。
　　“我也是。”我低着头整理衣服的时候，他的这一句又把我的动作定格。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对我的回答吗？还是只是对刚才的话题的延续？不对啊……我不敢抬头，却又很想抬头询问他是什么意思，僵持了半分钟，他才很肯定地说：“我也喜欢夕悦你。”
　　我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像星星一样闪动着，很温柔，很真诚。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鼻子里窜进了他的汗味，可是这一刻，我觉得无比幸福。
　　我感觉他的双手有些迟疑地抚上我的背，然后对我说：“我总算有勇气告诉你了。”
　　“我也是！总算有勇气告诉你了。”
　　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我几乎愿意把未来都交给他，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