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逃难 杨逍只好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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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情，说说爱，高中的日子我们其实过得挺悠哉。可是再怎么喜欢对方，方海航毕竟只是方海航，我们从来没有做出除了牵手拥抱以外更亲密的举动。我们的一切都单纯透明，有的只是最质朴的感情。
我们也开始做起我最鄙夷的事情来：每天牵着小手在宿舍门口告别，成为了夜晚无数队小情人之中的一对，会帮我打饭，会在我走神的时候帮我掩护，会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去医务室帮我买药……其实他做的和以前差不多，只是他每为我做一件事，我就多感动一分，坦诚以前他做什么我都觉得是应得的，但是明确了感情以后他做什么我都有些受宠若惊，开始思考该为他做些什么。
小乔看着我容光焕发的样子，靠在床头上取笑我：“都说沐浴在爱情里的女人特别滋润。”
我放下手里的物理公式表，又觉得是被说中了软肋，不由反驳到：“酸死了。你看的书都那么有品味，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没水准了？”
“呵呵，我就知道！”小乔摇摇头，继续说：“就为了一个方海航。你一向性格那么直的，这个时候就开始柔情似水了吧。”
“别说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明明心里就是高兴，但是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张扬，特别小乔还算是整个历史事件的导火线。我拉过被子盖着头，假装午睡的样子，但是秋天的薄被还是没挡住小乔柔柔的声音：“我可从来没看过悦悦睡午觉啊。”
我转过身没答话，却听到小乔很重的鼻息，像是在叹气。小乔一直都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我也没在意，只当她是看了悲情小说太过投入进去。
下午下课，我照例去检查了校庆的节目准备，一个小学妹特别兴奋地拉着我说：“夕悦姐，听说方海航要在校庆上弹琴，是真的吗？”
“方海航？弹琴？”我不解之外是百般惊讶：“是吗？我没听说啊。”
“哦，那肯定就不是了吧。你是副主席，她又是你老公，你说的应该就是了吧。”我脸一红，小学妹有点失望地走回了自己的朋友圈子，一群女生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时不时有人向我这边偷瞄一眼，我只当没有发觉，继续看着一本英文音乐剧的剧本。
“他没告诉你吗？”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我搁在桌子上的脚稍一用力就凭借着办公室的老板椅转了90度，一眼看见杨逍手插在裤兜里，就着校服里面的白衬衣，上衣前两颗口子开着，春光有些明媚。我看着他心里就来气，都毕业班的人了还来我这里勾搭小妹妹：“告诉我什么？有话快说说了快走。”
“唉，看来你们夫妻感情不见得怎么融洽嘛。”他佯装叹了口气，超我这边走过来，跳到桌子上坐着，还不忘对对面的准备节目的小学妹跑去一个媚眼。我分明听到了口水下咽的声音，开始还叽叽喳喳讨论着舞台设计的女生们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过来。
“恶心巴拉的，把你的肉收回去，我是吃素的。”我皱着眉，实在是看不惯他不太周正的装扮，虽然杨逍一直就是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样子。相比较而言，我喜欢的还是方海航那样严谨而一丝不苟的装扮。
“好看啊？”他低头捋了捋领口：“有夫之妇还到处瞟？”小学妹堆开始探头探脑地偷听着我们的谈话，我还没这么被羞辱过，不，是被调侃过，心里愤愤不平。
“切，真以为你有几斤几两重。”我把头埋会剧本里，借以避开杨逍无聊的话题。
“呵呵。算了，别误会，我刚从球场上下来，冲了澡还热着，待会儿就把外套套上。”他随手在办公桌上翻了翻，找了了校庆的节目单，喃喃地说：“看来你真不知道啊，看不出来那小子还真会搞浪漫。”
“什么啊？”我有些不耐烦了，知道他说得是方海航，又不好意思低声下气地问。
“那个好学生，据说是音乐剧的最后，男主角要给死去的妻子弹最后一曲。”
“最后一曲？”
“笨，人家是要对‘死去的妻子’献殷勤。”杨逍声音突然提高了很多，引得除小学妹外的另外几个麻木的学弟也侧头过来观探发生了什么事。
“弹就弹吧，这么兴师动众的干什么？”我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说：“不知道你是羡慕还是嫉妒人家的才华。”我站起来，带着滑轮的椅子被顶出老远。不给杨逍任何反驳的机会，我卷起手里的剧本就超门外半走半跑而去。
走在半镂空的架空走廊上，晚风习习地吹过来拂过来，我只觉柔柔软软的一阵馨香，心里莫名舒畅。杨逍的话很明显了，放海航要在节目最后弹琴，但是肯定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因为放海航不是个张扬的人，别说我没见过他对任何人献殷勤，就是他想让我吃惊也不会用这么“通俗”的方法。我靠在扶栏上，被吹起来的发丝扫过脸颊是痒痒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痒，我还是笑了起来，然后又做贼心虚地低下头，怕被人看见。方海航对我来说真的有无比的威力，他牵一发，我动全身。
回宿舍的时候碰到刚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的小乔，我问她去哪儿，她说要和爸妈出去吃晚饭，我应了一声，刚被方海航的钢琴事件翻搅过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惆怅。小乔全名乔蕙荏，即不时跟着秦露姓，也不时跟着董事长姓，而是跟着秦露的前夫姓。小乔这个名字还是懂事长起的头，也许成大事的人心胸都很开阔，即使在面多妻子儿女的时候，小乔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也没有冠上他的姓氏，他疼爱小乔，却胜过任何人。我喜欢小乔，也喜欢她的家人，虽然她的家庭看起来似乎也不甚热闹，却是因为别人完全被这个家庭的光芒照花了眼睛。我羡慕小乔，她的爸爸失而复得，而我的呢？我几乎只记得那双托举着我的温暖的双手，妈妈烧掉所有爸爸的照片以后，我已经开始忘记爸爸的长相了。我要是不记得了怎么办？我忘记爸爸了怎么办？他走在路上认不出长大了的我，而我又认不出他了怎么办? 我想他，可是越想我就越怨，他错过了成长的过程，就一辈子错过了我这个女儿。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言情小说，决定逃过晚自习不去了，小乔不在这个12平米的小房间就变得特别安静，虽然即使她在的时候也很安静。我不断告诉自己我还有方海航，还有小乔，但是我越是提醒自己，心里就越失落。
晚上小乔没有回来，大概是睡在了家里，爸爸和方海航的影子交替着在我的大脑里颠来搅去，淡淡的喜悦过后是缠绕着躲不开的思念和埋怨。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到小石子打到窗玻璃上的沉闷的声音，我抬头朝窗口望去，一个人头形状的黑影投射到被路灯照的发青的窗帘上，显得很诡异。我本来就怕这些莫民奇妙的东西，心里颤巍巍的。我从被子里挪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靠到阳台的门上，生怕背后出现什么东西。不对，影子？有影子那就不是鬼啊，半夜敲我窗户干什么？我连忙开了门，一个的黑色轮廓在路灯的光线前不停地晃动，看到我出来连忙跑过来。我定睛一看，穿着简单T恤中长牛仔裤的杨逍站在阳台外，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老觉得他在对我笑。
“什么毛病啊？这么晚了。”我本来就因为睡不着一肚子怨气，又被他吓得一身冷汗，自然高兴不到哪去。
“悦悦，出来，来。”他放低了声音，还左右探看，做贼也就是这幅样子了。
“干什么？”
“出来，我们去玩吧。”杨逍半恳求半命令地说。
“你哪根筋不对了，这么晚了不睡。”我把手从防护栏的缝隙里伸出去，在他脸上推了一把，结果他只一句“我在门口等你”就闪得不见了。本来继续睡觉让他等，但是又心软了，只好披上外套出去。
我蹑手蹑脚开了门，房间口的木门发出“兹啦——”的木头摩擦特有的声音。我没敢穿鞋，于是把拖鞋提在手里打着光脚走出去。十月的瓷砖地板已经开始凉了，我从踮步走到一路小跑，忙乎了半天才在不惊动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的生活老师的情况下走到宿舍前厅。杨逍坐在门口的阶梯上，见我出来忍不住笑了出声，比划着叫我把鞋穿上再说。
我踩着吧嗒吧嗒的硬凉拖鞋，和他走在半夜亮着路灯的粗糙的水泥路上，拖鞋和路面的拍打摩擦声在学校的各类教学建筑见回音绕梁，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你就不能穿容易走的鞋子出来？”杨逍终于忍不住了。
“大半夜把我叫出阿里还闲我穿错了鞋子？你理智那你你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我们的目光同时投在了他的一双拖鞋上，虽然还是会拖地，但是因为材质软，没怎么出声。
他有些得意地说：“拖鞋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智商。”
“买鞋的时候还要考虑三更半夜跑出来的情况那才叫智商有问题。”我干脆停了下来，问他到底要去哪里。本以为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结果他的下一句话让我彻底否决了自己存在的价值：“睡不着，找你出来走走。”
“杨逍！”我放开了音量大吼一句，回声在我们沉默地对视中散去之后周围更加寂静了。突然，前面传来“嗒嗒嗒”的脚步生，重重叠叠还有一句：“谁在那里？”
我心里一凉，盯着方海航，方海航拉着我就跑，但是我脚下的拖鞋立刻就暴露了我们的行踪。保安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教学楼的墙壁上了，警告的声音再次想起：“谁？停下来，不然我我抓住你们直接送校长办公室！”
杨逍抓紧我的手腕不屑地说：“校长家我都比他熟。”可杨逍是杨逍，我是我，杨逍可以做的事情一向是乖学生的程夕悦却不能做。他不用担心高考也能去美国的好大学念书，我还要留着名节好争明年的优秀干部的。一想到这里，我甩开拖鞋就往前冲，本来杨逍领先，现在却换成了我拖着他跑。我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义无反顾地狂奔，背后传来了杨逍的惊呼：“这么狂野？“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了！赶快找地方躲起来才是真的。一个人还好，问题是我们是两个人，你还是男的，我还是女的。”
杨逍跟上我的速度，边跑边笑“没想到你这么不开化。”
“不是我不开化，是学校领导不开化。”
我正跑着，老远又是保安的声音：“站住，你的鞋！”
我和杨逍拐到餐厅的柱子背后，听着保安威胁式地大叫，小声嘀咕着：“现在是担心鞋的时候吗？”杨逍在我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身来了，我用手肘顶他，他拽着我的手肘往更远的地方走：“绕过食堂就是宿舍了，先回去吧。”
“那你呢？”我深知食堂背后的确是宿舍，但是是女生楼，男生楼前站着捡起我拖鞋的正四处探寻的保安。
“这么大的地方我还不能藏？你先回去吧。”
“不然你跟我去女生楼躲躲？”
“不行，被发现躲在女生楼更惨。”杨逍一口否决，我们隐约发现那个尴尬地提着我拖鞋的保安已经开始冲对讲机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了。
“完了，要是他们一起来找怎么办？”我急了。
“先回去再说。”杨逍和我三步一回头地朝女生楼跑去，跑出餐厅的阴影就爆了光，穿着黑制服的保安展示出惊人的奔跑能力。看来学校招人的时候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保安个个身怀绝技。
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杨逍叫我赶快进去，我拽着他不肯走，两人僵持了半天，眼看着飞身前来的保安越来越近，远处还辍辍有了几个跟过来的影子，知道是惊动了更多的人，杨逍只好跟着我跑进女生楼，我们顾不上保持安静，一路风风火火冲进了我和小乔的房间，轻轻扣上门，两人大吐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不行，我得让小乔给我买双拖鞋进来才行，不然明天就穿帮了。”
“你就不能说你没拖鞋？”
“每个人进门必须换拖鞋，难道你们没这规矩？”我小声问，又开始进入躲避的状态。我从床上翻出手机，给小乔穿了简讯，还是不放放心，设置了闹铃到时候好记得给她打电话。杨逍失笑：“跟你老遇到莫名其妙的事。”
“这话该我说的吧！”我本来想厉声斥责他，没想反而被他逗笑了：“你该好好考虑明天怎么出去的问题，他们看着你进了女生楼，又不可能进来搜，只能在外面守着你出去。男生进女生宿舍，那是大罪。你就等着□□斩吧。”
“我不会让他们抓到的。”杨逍抿嘴一笑，特找打，但是我没下手。
“你啊，要是能对我有对方海航的半分温柔我就满足了。”他站起来，自觉地一屁股坐在我床上，我正要拉他起来，却听到门外生活老师的一串低语：“不知道，应该都睡了，非要找的话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挨个挨个查。”
我又是一个哆嗦，开了衣柜门示意杨逍进去，杨逍瞪大眼睛看着我，很不情愿的样子。我瞪了更大的眼睛看着他，可能是被我吓着了，他只好往里钻。我狭小的衣柜对他来说显然有些挤，但是没有办法，我用力关上门，用手指在嘴上比了“嘘”的动作，然后上了锁，拿了小乔的拖鞋摆在床底下，然后翻身装睡。
就在我闭眼的一刹那，房间门的兹啦声想起，走廊上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过来，我装作不习惯地用被子蒙了眼睛，也挡住我不自然的表情。阿姨检查了厕所和床底下，可是听到她试图开衣柜的声音时心里一紧，就我和小乔住，从来不锁衣柜的何况是人在房里的晚上？可能是知道我在学校叱咤风云，小乔又是校长的女儿，不好继续追究什么，就关门出去了。我常常嘘了一口气，下床给杨逍开锁，他在衣柜里缩成一团，光线太暗我没看仔细，觉得他在埋头干什么，我攘了攘他，叫他出来，他叹了口气说：“没想到光鲜的副主席从的衣柜这么见不得人。”
“什么啊？”我是个爱干净的人，却是个懒人，我自问衣柜里绝对没味儿，至少不时臭味儿，但是准备过冬的棉被加换洗的衣服的确是随手扔在里面：“这么黑你什么都看不见。”
“啧啧，算了，不跟你争。”他问我：“今晚怎么睡啊？”
“你还想睡？”我愤愤不平。
“我睡你床上，你睡小乔床上吧。她不在，我不好睡她那里。”
“休想。今晚你睡地上。”我转身从衣柜里扯出冬天加盖的被子和夏天用的毯子塞给他：“我不喜欢别人睡我的床，小乔不在你也不能动她的东西，睡地上吧你。”说罢，我躺上自己的床，背过身去不再说话了。
“恶毒。”听到杨逍这样的一句咒骂，我反而得意得开心了起来，调了调姿势，不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逃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