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悄悄der

3、许多 人家老当益

　　剧烈运动的第二天都身体总是格外酸爽。
　　顾由衷本就被被肌肉酸痛支配着，在被要了几次微信后，彻底臭了脸。
　　一早上摊子旁边围的基本都是女生。
　　老太太和魏初偷笑着，还时不时咬几句耳朵。
　　顾由衷默默思量明天到底要不要来了。
　　终于熬到学校打铃，魏初贱兮兮地捧着手机过来：“小哥哥，加个微信？”
　　顾由衷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却还是掏出了手机。经过昨天的一番发泄，他对魏初的那阵尴尬劲也过去了。
　　扫完码，顾由衷很快收到一条好友请求。Manta，大概是个英文名。头像很有意思，是海绵宝宝里的小蜗。图片里的小蜗身体缩在壳里，大眼睛在壳里亮着。果然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孩子都有一颗萌萌哒的少女心呢，顾由衷抿着嘴点下接受。
　　不一会魏初开口：“芝华塔尼欧？”
　　顾由衷有点意外。
　　张一杰第一次看到他昵称的时候说：“这一串装13的乱码，一看就是个渣男。你能读出来我管你叫爸爸。”
　　他勉为其难当了张一杰的爸爸。
　　魏初却能准确叫出音译，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顾由衷在心里替张一杰叹了口气。
　　张一杰：“？？？”

　　送回推车后，魏初急急忙忙推出了辆小电驴，不由分说把顾由衷摁在了后座。
　　顾由衷简直一脸懵逼。第一反应是：“这个骚东西竟然买粉色的电驴...”
　　“去哪啊？”顾由衷朝前面喊了句。
　　“大润发。”
　　“去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到大润发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一个小胖子正挥着手朝他们这边招手，魏初拉着他向那个方向挤过去。
　　周围全是五十岁以上的大爷大妈，顾由衷大概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了。
　　顾由衷的外公当了一辈子邮递员，外婆是冷冻厂女工。两人从退休就开始卖鸡蛋饼。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有大富大贵，一直维持着小康生活。这么多年，陆茜早就小有资产，每个月都打钱回来。老太太却一直过地勤俭，陆茜说了好几次让她去南京一起生活，老太太却依旧固执地每天摆着鸡蛋饼小摊。
　　没错，这会就是来给老太太抢特价鸡蛋的。
　　许多来得早，正占据着超市大门的中间位置。
　　简单打过招呼。
　　魏初在他耳边说：“待会开门了就进去直接往左跑。”话刚落下，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魏初瞬间反应过来往里冲，顾由衷紧随其后。
　　周围虽然都是大爷大妈，但是不乏老当益壮者。顾由衷回头看了一眼，有两个大爷已经超过了小胖子。
　　再转回来，魏初已经站在了鸡蛋柜台前。

　　顾由衷抱着十五斤打折鸡蛋坐在小电驴后座的时候在想，命运就是如此难以捉摸，生活处处是彩蛋。当惯了少爷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跟一群大爷大妈抢打折鸡蛋。
　　小胖子叫许多，也住在邮局大院。此时跟魏初并排开着小电驴。
　　许多还在感叹：“刚才那两个大爷也太猛了，我都不敢和他们争。现在的老年人也太不平和了。”
　　顾由衷心想，那不是你争不争的问题。
　　魏初毫不掩饰，“你那是争不争的问题吗？人家是老当益壮，你是年少虚胖。”
　　生活不易，许多叹气：“还不是被数学磨出来的，城东那试卷哪是人做的。初哥你下午帮我看几道题吧。就这几天，你看我头都快挠秃了。”
　　“下午没空，明天上午吧。”
　　许多无奈：“行吧，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我这放假都睡不到一个懒觉。让我学习，还要我抢鸡蛋。啊！”

　　许多比魏初小一岁，今年刚中考，家里给他择校上了城东的高中。怕他学习跟不上，给一口气给报了五个班，数理化、英语、作文全安排上了。暑假过得跟上学没啥区别。
　　不，有区别。还得时不时被魏初奴役。
　　回到小区后三人一起回了谢杏芳家。顾由衷两天他也看出来外婆早已把魏初当成了亲孙子对待。今天这情况一看那两人的配合就知道已经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挫败感，这么多年，自己给外婆做的还不如邻居多。

　　“你不会的题拿出来我看看。”顾由衷克制着内心的别扭感拍了下许多的肩膀。
　　许多正客厅电视，特地看了四周，确定顾由衷是和他在说话没错。这位哥一路都没说过几句话，看上去十分高冷，这会是主动提出要教他做题？
　　许多受宠若惊，急忙应着。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试卷。
　　顾由衷进房间拿出几张白纸。皱着眉抚平了几张试卷后仔细看着，在空着的题目上做上标记，还顺手圈出来几道做错的。在白纸上有条不紊地列出了每道题涉及的知识点，又尽量详细地写出解答过程。
　　魏初正在帮老太太择菜，抓着把菜还要特意凑过去看了一眼。男生认真时微微皱着眉头，完全没有被电视里嘈杂的声音影响到。白纸上的答案条理清晰，过程详尽又不拖沓，字迹也格外清秀，连页面都格外整洁。
　　魏初择过菜的爪子就拍在了许多的白t上：“好好学。”走时顺手关上了电视。
　　顾由衷瞥了眼许多肩上又黑又绿的爪印，又在一道简略了几步的题下补充两条简便公式。
　　高一的题对顾由衷来说没什么难度，附高已经快把高中的课本都讲完了。许多这几道题都算不上难题，很快就写完了，“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许多举着写满解题过程的纸激动道：“衷哥，您是我亲哥！”说完又小心翼翼得扯了下顾由衷的袖子：“衷哥，我可以跟你加个微信吗？我实在不会了再问你，绝对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今天怎么这么多要微信的？顾由衷无奈点头。
　　小胖子的昵称叫“喜多多”，头像是一张卡通版喜多多。
　　喜多多，欢喜多多。顾由衷觉得跟许多很贴。
　　小胖子又在一旁感叹：“衷哥，您真是大写的牛啤。这个变态题竟然能有三种解法。我要是早遇到你就好了，初哥就会在我题目上画画画，让我思考，然后直接告诉我答案。我要是能看出什么，还要问他干嘛？”
　　顾由衷脑子里组织了一会，不想太打击孩子，又想让孩子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嗯...这些还只是高考的基础题，确实应该能看出来结果。”
　　许多还是受到了打击，“我去，衷哥。你们俩饶了我吧，我已经够受打击了。我奶奶成天拿初哥说我，现在又多个你，我还活不活了？”学霸无情，学霸没有心啊！许多在心里呐喊。
　　东港城区只有一中和城东两所学校，其余高中都在底下乡镇里。一中只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教学水平和升学率比城东是瀑布式落差。大部分考不上城东的学生都会选择到乡镇去上高中。魏初就上的门口一中，但是听许多的意思魏初的成绩非常好，为什么还会上这个高中呢？顾由衷想了想问：“他为什么没去城东呢？”
　　“嗯？初哥吗？害，他可惨了。他中考最后一天发烧了，没去考。两门没考还上了一中。啧。不过我有些奇怪，他平时壮的跟个牛似得，发烧也不至于不能考试啊。”许多唏嘘着。
　　顾由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着。

　　吃完饭，许多和魏初都走了。顾由衷并不喜欢热闹这会躺在床上有些无聊，陆茜还没给他回电话。
　　打开微信，只有张一杰的消息。最新消息显示在半小时前。
　　他点开聊天页面，还有昨天的消息。
　　-爸爸？
　　-爸爸，别不理我啊。
　　-王者峡谷，1v1，求血虐。
　　-刺激战场也行，我站着不动，你拿平底锅敲，我绝对不还手。
　　半小时前：
　　-爸爸，有新消息！
　　-快出来听。
　　顾由衷回了个“？”。
　　对面立马甩过来一串激动的表情包。
　　-爸爸你终于回我了。
　　“别废话，什么新消息？”顾由衷回。
　　-那个，我告诉你，别再不理我啊！
　　“...快放。”
　　-陆阿姨今天找我妈了，卖房子。
　　-就你家那套三层大别墅。
　　-...爸爸？
　　“我知道了。王者峡谷见。”

　　顾由衷点开游戏，拒绝了张一杰1v1的邀请。直接甩过去一个五排组队请求。
　　张一杰立马接受。
　　组队界面又跳出来一个组队请求，是许多。
　　顾由衷点了拒绝，又给发过去一个邀请。
　　许多很快进来了。
　　张一杰正开着组队语音：“爸爸？爸爸？说话呀爸爸？”
　　“儿砸？”是许多的声音。
　　顾由衷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啊？爸爸你变声了？”已经进入了白选界面，张一杰还没注意他们组队多了个人。
　　“你爸爸啊？”许多笑出鹅叫。
　　“卧槽？由衷葛格你邀的吗？”张一杰惊道。
　　“对啊，怎么了吗？”许多抢先顾由衷回答了。
　　“卧槽？爸爸！你竟然背着我有了新欢？？！”张一杰发出怪叫。
　　顾由衷无奈打开了语音：“到你禁英雄了。”
　　张一杰：“渣男！才过去几天？只闻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嘤嘤嘤。”
　　许多笑抽还不忘游戏：“禁明世隐，别动我奶妈！”
　　张一杰：“你一个大男人玩什么奶妈？”
　　许多：“你一个大男人玩什么鲁班七号？”
　　顾由衷：“...”顺手帮许多抢了奶妈。
　　许多喜极而泣：“卧槽，亲哥！衷哥，你就是我亲哥。”
　　张一杰又嚎：“卧槽？爸爸？你怎么能对别人这么好？我们这十几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渣男！”
　　顾由衷不理会他选了露娜带净化。
　　许多：“这局稳了。对面估计全是小姐姐。一个肉都没，全是脆皮美女。”
　　张一杰说：“废话。我爸爸都拿到露娜了，必须稳。”
　　果然，露娜开局迅速清了家里的野。猥琐一波，蹲到了对方小乔的蓝，四级开大，收走了一血。
　　下路奶妈和鲁班正对着貂蝉，露娜去了上路。
　　白起还没到四级，被对面虞姬压制着。露娜蹲在草丛，虞姬二技能晕了白起准备上去补刀。
　　露娜点跳出草丛迅速标记虞姬，点下净化，果然草丛里还躲着王昭君。一技能没能晕住露娜，王昭君也被标记上两点之间刷下几次大招，双杀。
　　张一杰：“爸爸牛啤。”
　　许多：“衷哥666。”
　　野区刷新，露娜继续拿走红蓝buff。杀到下路越塔解决了貂蝉。顺手带走了正在刷暴君的敌方娜可露露。
　　对面似乎真的是五个女生开黑。
　　敌方小乔：小哥哥，我们五个都是女生，求轻虐！
　　敌方貂蝉：嘤嘤嘤？小哥哥你好凶。
　　我方蔡文姬：你们怎么知道是小哥哥。
　　敌方虞姬：这么厉害绝对是小哥哥啊。
　　敌方貂蝉：小哥哥给我留个蓝吧。
　　敌方娜可：小哥哥加好友吗？
　　我方鲁班：别想了，电子竞技，没有感情
　　我方露娜：我是女的，电子竞技，不分性别。
　　许多：“鹅鹅鹅鹅鹅鹅鹅。”
　　张一杰：“冷酷无情，不愧是我爸爸。”
　　中路团战，已经攻到了第二座塔。娜可从后面绕过来准备偷袭，被鲁班突突了。
　　还有四个躲在塔下。
　　“奶妈还有大？”
　　“还有两秒...有了。”
　　我方露娜：白起进去嘲讽。
　　白起冲进塔里，嘲讽了三个。露娜一技能进塔，点开净化。标记到四人，一套月下无限连。四杀。
　　地方投降。
　　又打了两把，顾由衷手机没电了下线了。
　　张一杰和许多配合良好，加上好友决定继续。

　　手机有些发烫，顾由衷插上电后准备眯会。
　　感觉快睡着时，床头柜的手机开始震动。
　　陆茜的电话。
　　顾由衷迅速接起。
　　对面沉默两秒：“阿来。”
　　顾由衷：“嗯？”
　　“你昨天打电话，什么事？”陆茜的声音有些疲惫。
　　“怎么把东西全寄过来了？”顾由衷皱着眉。
　　陆茜深吸了一口气：“爸妈...离婚了，房子卖了。我会给你办转学，今年就在外婆那边上学吧。”
　　“为什么？”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顾由衷控制着声线尽量平稳，可是话说出来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没什么，你在那边好好上学就行了。妈妈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挂了吧。”没等顾由衷再说什么，陆茜已经挂了电话。
　　“嘟嘟嘟”，手机还贴在耳边。
　　顾由衷握紧了手机，又松开。
　　又是轻飘飘几句话就概括了所有事，他为什么...总要被置身事外？